“問道蒼茫,隕落此間,是金烏,還是鳳凰?”
蒼涼的聲音,似慨歎又似詢問,從那片絕地中悠悠傳出,讓人毛骨悚然。半仙都要隕落的大凶之地,怎會有活人存在?
即便以二傻的定力都忍不住心驚,這太過匪夷所思,他隻是在外圍活動已經領略到這片凶地的可怕,現在卻親耳聽到谷內有人聲!
“噠!噠!噠!”輕輕的腳步聲,卻清晰的傳入他的耳中,天地間好像沒有了任何聲音,隻有這個腳步聲來回走動。
二傻一動不動,不是他不想動,是他根本不敢動,好似稍微動彈一下,便能驚動谷內的那尊恐怖存在,從而引得他刹那降臨!不僅是他和小青牛,這一片山林的任何生命在這一刻都定住身子,任靈魂瑟瑟發抖。
這種詭異的氣氛令人感覺無比壓抑,好像心頭墜上了千鈞巨石,壓的人呼吸困難。
隻是來回的走動和一句慨歎,便讓整片天地都變得無比沉重!這是一種二傻無法揣摩到的浩瀚偉力。
噠!噠!噠!
腳步聲竟然有越來越近的趨勢,二傻額頭冒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黑暗中的谷口。心跳隨著詭異的腳步聲跳動,雙手緊張的握成拳頭!余光掃到旁邊的小青牛,二傻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小青牛跟隻大鴕鳥似的,蜷縮著身子,腦袋不斷往地上拱,松軟的地面竟然真被它拱出一個大洞,腦袋藏在裡面瑟瑟發抖。
修士耳聰目明自然遠超常人,一抹金光映入眼簾,二傻有種掉頭逃跑的衝動,可來自身體本能的威壓卻讓他根本難以做出任何動作。
相隔近十裡的谷口,緩慢的走出來一道渾身綻放金黃神光的人影。
幽幽月光下,一個沒有了血肉只剩下金黃色神骨的骷髏緩緩的行走在空曠的焦土上。
它的頭骨微低著,似乎在尋找著什麽。
這是令人頭皮發麻的一幕,金黃色的骨架有種神性光輝,可這也改變不了它是一堆白骨的事實,這不同於僵屍是秘法煉製,且有趕屍人控制。這真的是一具骷髏,它在自主的行走!
忽然它抬起頭,頭骨空曠的眼眶內,有紫色神光閃現,它好像能真實看到林子邊緣的二傻與小青牛。
噠!噠!噠!它筆直的走來,這緩慢的腳步聲令人崩潰,可又壓迫的二傻一動不能動,隻能眼睜睜的看著它慢慢走近。
一滴冷汗劃過二傻的眼角,隨著黃金骷髏越來越近,他覺得自個兒的心髒都要停止跳動!詭異的靈異氣息與骷髏本身給人的壓迫,簡直讓人生不如死,這是由“它”而帶來的大恐懼!
時間的流淌好像慢了下來,二傻覺得他在恐懼中已經煎熬了百年。終於,那具黃金骷髏走到了焦土的邊緣,它停住了腳步,眼眶中的紫芒隱隱若現,好像在思索著什麽。
“問道蒼茫,隕落此間,是金烏,還是鳳凰?”
上下頜骨微錯,一句蒼涼的慨歎響起。
二傻驚呆了,這是在問他嗎?他很快回過神兒來,認真思索黃金骷髏的這句話,這必定是無盡歲月前的大人物無疑,不幸在此處隕落,它懷疑造成這廢土一片,且高溫異常的原因,是金烏或者鳳凰?
無論金烏還是鳳凰都是以火出名的神鳥,
在太古年間都是縱橫天地的存在,可與神靈爭鬥!可到底是那種神鳥呢? “是金烏,還是鳳凰?”蒼涼的聲音再次響起,似乎在催促二傻。
二傻一瞬間有種撞死的衝動,我問誰去?你這種死的只剩骨架子還能活動的存在都不明白,我一個金丹境,連谷內都沒去過的小修士會知道?
等等,二傻靈光一現,反正它自個兒都不知道,索性信口開河道:“是金烏!”
“轟!”整個焦土地帶一片沸騰,滾滾熱浪洶湧,其間夾雜著一絲絲可怕的火苗在其間亂竄。
火光明滅不定,熄了一條再起一條,好像無數條細小的火蛇紛亂飛舞,一時間焦土之中一片光明。
“呱!”一聲響徹天地間的鴉鳴響起,一根染血的羽毛從谷內飛出,帶著燃燒一切的火熱力量。
“嗤!”燃燒的金色羽毛刹那間便衝到二傻身邊,根本不容他躲避的便進入他的體內!
“啊!”二傻身上沒有一絲異常,可他卻痛苦的嚎叫起來,他覺得他的靈魂在燃燒。
“哢嚓!”他一拳轟斷身邊的參天巨木,發狂般的在樹林中肆虐發泄!若不是僅存的一絲執念難忘,他真的想一掌自斃!
看不見的靈魂被灼燒,金色羽毛上殘留的血跡融入了二傻的血脈中,白天他一直想逼出的神秘力量在他體內被刹那間煉化。他的肉身被無限強化,單純的力量恐怖的嚇人!
“轟!轟!轟!”前行路上的一棵棵巨木被他無意間撞斷轟然倒地,他好像一隻人形蠻獸般,恐怖的肉身力量輕易的碾壓一切!
“啊!”他一聲大叫猛然跳了起來,地面之上出現一個巨大的土坑,可想而知他現在的力量多麽恐怖,無數參天巨木都在他的身下,他這憑借肉身的一躍竟然竟然跳上了數百丈的高空!
“嘭!”他落了下來,正好砸在一處矮峰前,雙腿沒入土地,他瘋狂的大叫一聲,猛然一拳轟穿了山體,將這座孤立的石峰攔腰截斷!
巨大的石峰傾斜而下,砸斷無數老樹,激起一片煙塵。他雙眼血紅,眼中有一輪大日隱現!
靈魂中的痛苦終於減緩,一刻鍾後他從地獄衝進天堂。那種舒爽愜意讓他全身發抖。
緊接著一片晦澀的經文便出現在他的腦海,印入靈魂深處,再也難以忘卻。
太陽真經!
他閉上眼睛,感受靈魂的升華。這一篇經文好像是他與生俱來的,被這一根金色羽毛引出。
他想到了太祖在碧湖邊讓他看到的情景,天生人皇命,至尊金烏!
“原來是金烏。”一聲落寞長歎傳來,二傻睜開眼睛看向焦土邊緣站立的黃金骷髏。
“原來是金烏……”它轉身走向谷內,一路上不停的喃喃自語。
焦土中肆虐的火蛇消失不見,黃金骷髏走進隕仙谷後,便一片風平浪靜,要不是山林內的一片狼藉存在,方才的一切真的好像未發生一般。
小青牛似乎感受到了那種可怕的威壓消失,偷偷的從土下拔出腦袋,四下瞄了瞄尥蹶子就跑!
速度飛快,二傻一個愣神間就消失不見。
經過這一遭生不如死的經歷,二傻也沒心情去追它了,盤坐在一塊兒空地上吐納元氣。
太陽真經玄妙異常,以現在二傻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參悟,這是“道”的傳承,他若是強行參悟必然反噬己身。
一個時辰後,二傻起身,看向神秘無比的隕仙谷,走進焦土中驚異的發現原來的熱浪消失的一乾二淨,隻是仍然不能動用元氣。
此地的灼熱與那根金烏的羽毛有關,羽毛與二傻融為一體後,此地的氣溫自然恢復尋常。這不能動用元氣的異常之處,隻怕是出在那具恐怖無比的黃金骷髏身上。
“哞!”稚嫩的牛叫聲響起,小青牛去而複返。二傻欣慰的笑了笑,總算沒有辜負自己的上百斤烤肉。這小東西還是有點良心的。
可緊接著他就笑不出來了,一位氣勢如淵的中年人走了出來。
小青牛大眼眨啊眨,總算還有點兒愧疚之心,二傻懶得跟它一般見識。這個中年漢子讓他很有壓力,周身散發的氣勢絕對都是衝虛境強者!
“你有兩條路走,一是被我逼入隕仙谷絕地受死,二是抓住你身前的小青牛給我們送來,我放你安全離去!你選哪條?”
中年漢子說話很直接,但內容卻也很有余地。一個原因是小青牛的速度實在太快了,二則是這滿地的狼藉有些讓他心驚了,當然也不是太在意。隨便一位金丹境的天才動用元氣都能做到這般。他隻是顧忌二傻身後萬一有方大勢力,所以才在言語上留了余地。
二傻低頭凝眉思索,當然不是思考怎麽選擇,而是在想自個兒能不能殺了衝虛!
半響後,他抬起頭。對面的中年首領見狀笑了笑,道:“想通了?”
二傻站在焦土中,示意小青牛進來,小牛犢躊躇半響,終是猶豫著進入焦土中。撫摸著小青牛的腦袋,二傻說道:“想通了,花爺可戰平法相,我的金丹雖暫不如他,但想來斬了衝虛應是問題不大!”
中年人臉色陰沉,他在嶽陽古城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雖然不算一方霸主,可也是一個大勢力的核心人物。如今跟一個小輩兒講條件,那自然是對方的榮幸。不說感激涕零,但至少也得低眉順從,可眼前這小子實在有點犯楞,金丹斬衝虛?逗人笑嗎?
“初入江湖的年輕人有點傲氣正常,但你這般狂的還是很少見,你以為你是誰?洪太歲?”
中年人心中以將二傻列入必死的名單,便不在生氣,灑然一笑道:“別說你不是,即便你真是洪太歲又如何?衝虛真這麽好斬嗎?”
想起發狂時自個兒恐怖的肉身力量,二傻心中底氣更足,淡然道:“應該不是太難。”
“以為躲在廢土中不能動用元氣我就奈何不了你嗎?真是天真!”中年人搖了搖頭,有點苦惱將這小子殺了後,怎麽去捉那頭速度極快的小青牛。
“砰!”一步跨進焦土中,中年人冷然道:“衝虛境的肉體力量不是你小小金丹可比的!”
而二傻未有絲毫動容,等著他繼續深入,道:“那兩個人呢?”從中年人衝著小青牛來,二傻就想到了那兩兄弟,沒想到一時沒殺他們,竟然惹來一位衝虛。
“死人還管這麽多幹嘛?”中年人驟然發難,一拳轟出,單純的肉體力量爆發,竟然出現凌厲的破風聲。
“喝!”二傻如一頭人形蠻獸,由靜到動,恍如兩人!極其霸道的一拳,要與衝虛境修士硬拚肉體!
中年人冷笑出聲,笑眼前的青年不自量力。
“哢嚓!”骨裂聲在黑夜中響起,冷笑的中年表情極為精彩,有難以置信,有痛苦,更多的是一種大恐懼!
轉身就想退出廢土,可二傻哪能讓他如願?行如風,攔在他的面前,看著垂著手臂面色如土的衝虛,輕笑道:“真的不是太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