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天嶽望了望璟兒,又瞟了眼桂雨蒙,對麒麟壁道:“是的,據《徽商筆記》記載,胡雪岩曾經請人鑒定過此畫,乃是明代藍瑛的作品。藍瑛喜歡仿作,這是出了名的。這一點有點像後來的張大千。至於那巨然和尚的印章,定是後來的收藏者為了冒充巨然真跡謀取暴利後加的。”
眾人心驚,真的是仿作?大家都用詢問的目光看向麒麟倆父子,他們默默不語,看樣子也被董天嶽說服了。
藍瑛麒麟壁是知道的,說他仿的麒麟壁信。麒麟壁對兒子默默的點了點頭。
“好吧,就算此畫是明代藍瑛的仿作,那也價值不菲吧?”麒麟天涯笑道。
“是呀,據我所知,藍瑛可是跟沈周一個級別的大家哦,他的作品一定很貴。”吳宇斌提醒似得幫腔道。
董天嶽伸出兩個手指頭,道:“此畫若是上拍,起拍價至少是兩百萬吧。這是藍瑛早年的仿作,為他後來的筆墨構圖打下了堅實的基礎。雖是早年的作品,但胡雪岩的題跋很具有收藏價值。”
“兩百萬?”眾人都是心驚。此畫若是價值兩百萬的話,接下來董天嶽和吳宇斌的禮物就不用看了。
“哦,那桂小姐以為呢?”麒麟天涯問道。
“我同意我男朋友的意見。”桂雨蒙認真道。說實話,桂雨蒙其實希望董天嶽輸掉比賽。她不想看到董天嶽和璟兒摟在一起跳舞的場面。雖是假扮的男朋友,可就這麽一會她就有些依戀了。難道真是寂寞的久了麽?
“董天嶽,兩百萬可是你自己說的。倘若麒麟兄的禮物價值兩百萬的話,你那一件還有看的必要麽?”吳宇斌笑道。
是呀,人家的禮物都價值兩百萬了,你那小盒子還有看的必要麽?
董天嶽本想說,那可不一定。誰料璟兒卻是先道:“為什麽不看?我之前說好了,禮物本身的價值是一方面,心意是另一方面。倘若各佔五十分的話,勝負還不可知。”
此話一出,眾人都是奇怪的看著璟兒,你這是偏心麽?空氣中似乎彌漫著一些醋意。麒麟天涯他們也看出來了,璟兒好像對董天嶽有些另眼相看呀?只不過璟兒今天過生日,大家都不好說什麽。
鑒定完麒麟天涯的禮物,璟兒的心就冰涼冰涼的,她可不願意和麒麟天涯跳舞。現在,唯一的希望就寄托在董天嶽那件禮物上了。倘若董天嶽的禮物不敵麒麟天涯的,她也隻好打滾耍賴了。可是她還是期望董天嶽的禮物能帶給她驚喜。
“璟兒。”霍老爺子叫住了璟兒,臉色微沉,覺得她這麽明顯的站在董天嶽這邊,有些自掉身價了。況且人家已經是名草有主了,而且那主不是旁人,就是桂雨蒙。當著這麽多人的面搶閨蜜的男人,豈不要讓人罵你狐狸精了?
“爸,人家好奇不行呀,你想多啦!”璟兒撒嬌道。
“那好,既然好奇,那你就打開看看吧。”霍老爺子頗有深意的看著璟兒道。知女莫若父,他這寶貝女兒怎麽想的,做父親的怎麽會看不出來。既然今天是女兒的生日那就由著她的性子來吧。
璟兒歡喜的點頭,隨後看了眼董天嶽,慢慢走到放禮物的沙發旁,輕輕拿起董天嶽的那件。
“就要打開了哦?”璟兒詢問似得問了下不遠處的董天嶽。
“嗯。”董天嶽點點頭,心道:幸好沒在禮物上留下“我愛你”等刻字,要不然就尷尬死了。這裡一邊假扮人家桂雨蒙的男朋友,另一邊又暗戀她的閨蜜璟兒,這叫什麽個事?董天嶽反過來又想,雖然裡面沒刻下“我愛你”這麽直白的表達,卻也刻了些字,要是仔細琢磨、追問起那些字來,那也怪不好意思的。哎,走一步算一步吧。
吳宇斌呵呵乾笑,一副奸計得逞的樣子,剛才的話算是激將法,他就盼著璟兒嚷著要看董天嶽的禮物呢。董天嶽居然也答應了?呵呵,真是不自量力,你非要獻醜可別怨我啊?
看著沙發上那件禮物盒,吳宇斌正迫不及待的等著看好戲,看董天嶽的出醜的好戲。董天嶽要是真的出醜了,他得琢磨些刻薄的詞刺激下董。
“嘿,要是禮物盒打開後,裡面裝著哄小女生的破玩意,那就讓人笑掉大牙了!”。吳宇斌想。
的確,倘若董天嶽的禮物要真是什麽地攤貨、便宜玩意兒,吳宇斌就可以狠狠的嘲笑一番了。吳宇斌之前已經憋了一肚子氣了,就指望這下全撒出來!可是,他能如願以償麽?
璟兒邁著輕盈的步伐,露出甜美的笑容,緩緩走回桌前。那神情、那舉止,似乎對董天嶽的禮物很有信心啊?她這笑容依舊是那麽迷人,但卻弄得吳宇斌微微有些心虛。他在嘀咕,難不成璟兒早已知道了董天嶽要送她什麽了?早就知道裡面裝著寶貝了?
吳宇斌在想,莫非董天嶽花血本送出了傳家之寶什麽的?這不科學呀。吳宇斌有些擔憂,要是禮物輸給了麒麟天涯,那也輸的光榮,吳宇斌不覺得丟人;若是輸給了董天嶽,他可覺得丟人了。
相比較吳宇斌情緒的起伏波動,麒麟天涯倒是很淡定。難道麒麟天涯一點壓力也沒?還真沒。麒麟天涯就那麽穩穩當當的坐在那,一副老神在在的樣子,沉穩的表情讓人覺得他胸有成竹。麒麟天涯眼中閃出不屑的余光,心道:你小子書倒是讀了不少,跟我比闊綽、跟我賽寶貝,你還嫩了點。雖然董天嶽兩次給他帶來驚訝,但就算如此,麒麟天涯還沒把董天嶽放在眼裡。
董天嶽的禮物盒被璟兒拿到了桌子上。還別說,撕開包裝紙後的模樣還真不敢恭維。這破舊的木盒和外邊精致的包裝紙形成強烈反差。
這件木盒有點烏漆墨黑的,看起來似乎是品質低劣的烏木。烏木也是陰沉木的一種,上好品質的烏木也還是不錯的,但品質低劣的不但看起來沒有光澤,整個外觀都不太討喜。
本來呢,董天嶽打算為璟兒準備一件精致的禮物盒的。不說上品的金絲楠木,那也至少是一般品質的紅木呀。可是轉念一想,也想試試璟兒是不是嫌貧愛富的女生。對於嫌貧愛富的女生,董天嶽有些排斥。他董天嶽看上的女人,絕不能是俗人。所以董天嶽就備了這價值幾十塊錢的烏木盒。這木盒還是他上次去古玩城女老板送的。
董天嶽注意觀察了下,璟兒拿起那木盒的時候沒有一點的瞧不上眼的神情,反倒是顯得很在意、很喜歡的樣子。難道是愛屋及烏?
木盒被輕輕放在桌上,眾人都盯著它看。小小木盒巴掌大,現在卻成了眾人矚目的焦點。不但是焦點,更是關乎男人的勝負和面子問題。
“哎呀,董天嶽啊,不是我說你呀,你這禮物盒不會是在垃圾堆裡撿來的吧?就算撿來的你也要拿回家漂白一下啊?怎麽看起來這麽髒兮兮的?你不是連一個像樣的禮物盒都買不起吧?”
包裝紙打開後露出了這樣不太好看的木盒,吳宇斌是不會放棄貶低董天嶽的機會的。他現在就像一隻瘋狗,逮到機會就要“咬”董天嶽一口。其他人也覺得這木盒檔次是有些低了,都用奇怪的眼神看著董天嶽。你要是搞不起木盒那就搞硬紙殼或者塑料的也行啊?既然打算用木盒了,就得買個品相好點的吧?這麽破舊,虧你也拿的出手?你可別告訴我這是什麽老玩意!
桂雨蒙和璟兒的眼神和別人不一樣。桂雨蒙是略帶嫉妒好奇的眼神,她看重的不是破或者新,而是那份情義;璟兒則是歡喜的眼神,這可是董天嶽送她的第一件禮物,哪怕是一堆狗屎她也認了。
“董兄,以你的品位怎麽會選這件烏木禮物盒呢,那至少也得是紫檀的吧?”劉少爺挖苦的笑問道。
“劉少,非得紫檀嘛?其他檀木也行啊。嘿,我看人家那是高品質的黑檀,高檔著呢!”吳宇斌譏笑道:“再說了,好馬配好鞍,還指不定盒裡裝的是什麽東西呢?要是地攤貨,配上沉香木、金絲楠木這樣的貴族木盒。你們說搭不搭調呢?”
吳宇斌的話句句帶刺,好像董天嶽裡面裝的一定是破爛似得,氣的桂雨蒙差點又要罵他,被董天嶽擺手攔住了。
面對吳宇斌的嘲笑,董天嶽絲毫不覺得有什麽丟臉的。他若真生氣了,那就說明他心虛了,自卑了。可是,自出生以來,他還從未自卑過。或許,就是這種骨子裡的自信和獨有的氣質吸引了桂雨蒙和璟兒吧。
董天嶽沒有自卑,也沒有慌亂,甚至都不怎麽生氣,這就更顯得吳宇斌喋喋不休、小雞肚腸了。
“這塊烏木雖然品相不怎麽樣,但是能辟邪”董天嶽隻淡淡笑道,算是承認了木盒是烏木做的,而且品相一般。但同時也強調,品相不好也有不好的妙處,能辟邪啊!
“辟邪?它又不是佛珠,能辟邪?”吳宇斌詫異。
“是呀,能辟邪的玩意可不止佛珠一樣。鍾馗長相如何?算很怪很醜吧,但鍾馗的畫相掛在家裡就能辟邪,什麽妖魔鬼怪都怕他三分。我這烏木盒雖然品相有些醜陋,比不上金絲楠木、紫檀這些名貴硬木,但我就看中它能辟邪的妙處。有了它陪在璟兒身邊,那就好比有了護身符,往後那些妖魔鬼怪就別想近她身!呵呵,吳大班長以為如何,你還覺得這烏木盒子難看麽?”
璟兒聽了滿心愉悅,明明是一件不好看的東西,董天嶽硬是憑著三寸不爛之舌,把它說的像佛家七寶之一的舍利子似得,如此冷靜、機敏的男人怎麽不討女人喜歡呢?
桂雨蒙小聲道:“就你會說!”
霍老爺子也聽的哈哈大笑:“呵呵,小董啊,算你有心了!不過這點你別擔心,說到辟邪,老夫我最辟邪了!只要老夫這把老骨頭還在,什麽妖魔鬼怪也別想欺負我的寶貝女兒!”
“爸!”璟兒心中感動。
“呵呵,霍兄你真幽默。霍大俠的千金,誰敢欺負呀?誰要是敢欺負璟兒侄女,我第一個就不饒他!”麒麟壁乾笑道。
“多謝多謝。”霍老爺子抱拳道謝。
吳宇斌的臉色很不好看, 心道:靠,一個破盒子而已,非得說它能辟邪護身?嘿,這老爺子還真吃這套!辟邪?我辟你馬勒戈壁!奶奶的,等會我就說我那禮物可以鎮宅!嗯,淡定,且看他盒子裡面裝的是什麽再說。
麒麟天涯突然看了眼董天嶽,似乎對他又高看了一份。他在想,董天嶽這個人怎麽越看越是與眾不同啊?每一次都能給他帶來驚訝。明明是大家都不看好的破烏木,董天嶽卻能揚長避短,說它能辟邪,搞得像護身符似得,寶貝的不得了!我看搞不好就是幾十塊錢的地攤貨!狗屎也能說成黃金,嗯,是個人才!只要他別跟我作對,日後倒是可以收為己用。
“哢!”
烏木盒的扣蓋被璟兒打開,眾人眼睛一亮。木盒裡面是用柔軟的黃綢壓邊的,以防磕碰。在木盒最中間的部位,有一個凹下去的槽,成長條形,拇指長兩指寬,裡面靜靜的躺著一樣東西。那玩意就是董天嶽要送的禮物了。
“哇,這是什麽,印章?”璟兒歡喜的從凹槽裡扣出那東西。小指長,拇指粗,燈光下顯得晶瑩剔透,十分的好看。
“燈光凍!”識貨的桂雨蒙和麒麟老爺子異口同聲道。
“不錯,是青田燈光凍。”劉少爺也是點頭稱讚。
“一枚小小的印章而已?別說是燈光凍了,就算是雞血石,甚至是田黃,那又怎麽樣?它會價值200萬麽?”吳宇斌忍不住潑冷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