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王浩一手扶著柳碧琅,單手持著衝鋒槍,時不時地朝身後射擊一下。
有透視的幫助,王浩的每一梭子彈都能帶給追兵一些“驚喜”,這也是他帶著兩個拖油瓶能夠堅持到現在的原因。
“跟上,不要急,咬住他們!”隊長笑著,穩操勝券。朝前揮舞著手,指揮著隊員不疾不徐地跟隨上去。
在付出兩名隊員的生命後,隊長明智地選擇了目前的策略,像一群餓狼追逐著強壯的獵物,不疾不徐地吊在身後,既保持著威脅又不直接上去搏殺,攆著獵物不斷地奔逃,待獵物筋疲力盡無力反抗時再露出那嗜血已久的獠牙。事實上,他已經有些喜歡這種追逐的快感了。
又是一梭子彈,打在一個冒進的追兵腿上,倒不是王浩不能一槍斃命,主要是這樣能給追兵增加壓力,減少追擊的人數。
不過任王浩辦法想盡,還是無益於目前的處境,畢竟27個追兵和28個追兵的區別實在不大——都能要了他們的命!
換上最後一個彈夾,王浩突然停下腳步。
“帶著她走,我來阻擋一下追兵。”王浩朝著一旁捂著傷口的保鏢說道。
“不!”柳碧琅的反應很是激烈,緊握的手掐得王浩都有些生疼,“別想再丟下我,休想!”兩隻漂亮的大眼睛中淚光盈盈,但裡面透露出來的卻是堅定,撞了南牆也不回頭的執拗!
“乖了,王浩哥答應你一定會回去找你的。”王浩放柔了聲音輕聲道。
柳碧琅只是用力的一甩頭,“不!”
王浩皺緊了眉頭,臉上是急怒的表情,望著柳碧琅的眼神從未如此嚴厲。柳碧琅倔強地抬頭直視,沒有絲毫退縮的意思。
兩三秒後,正當保鏢焦急地看著身後,唯恐追兵突然而至。王浩開口了,就見他歎了口氣,似自語似感慨地說了一聲:“傻丫頭!”揉揉柳妹子那本就凌亂的頭髮。
“討厭!”柳碧琅破涕而笑,一聲“討厭”嬌媚婉轉,一如平日的嬉戲,又更多了一些其它的意味。
要命,這時候還調情!保鏢在肚子裡暗罵一聲,催促著他們趕緊跑路。
“你往那條路走,他們的目標是我,與你無關。”
“可是……”
“不用可是了,你做的夠多了。謝謝!”
看著王浩真誠的神色,思及家中翹首以盼的愛妻和寶貝兒子,保鏢動搖了,一聲艱難的“保重!”吐出口來。
“保重!”
王浩彎腰示意柳碧琅上去,後者很是愉悅地接受了,輕輕一躍跳上了這個寬闊、厚實的後背。即使是在被追殺當中,柳碧琅依然感覺到甜蜜在心中蕩漾。
與王浩哥一起結束這一生也是不錯,如同母親追隨父親而去一樣,死能同穴。柳碧琅眼角含淚,想到即將到來的死亡,竟不覺得難以接受。
背著柳碧琅,王浩速度飛快地奔跑著。將所剩不多的養生氣全部消耗,壓榨著自己的每一絲,每一毫的潛能,奔跑著。
子彈打光了……
養生氣耗盡了……
體能也在一點點耗完,失血過多的虛弱又再次找上了他,眼皮變得很重,很重,重得隻想閉上眼去。
機械地邁動著腳步,王浩的意識慢慢地剝離他的身體,輕飄飄的,像是在飛?耳邊是柳碧琅的甜美嗓音,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安詳、寧靜的小曲。就像……就像那時不時出現在他夢裡的小曲,還有那個慈愛的身影。
媽媽,是你嗎?王浩努力睜開眼,伸出手,想要觸摸眼前那個模糊的身影。
“噗通。”油盡燈枯的王浩終於倒下,昏迷過去。
後背上的柳碧琅被摔了下來,爬起身,顫顫巍巍地走到王浩身邊坐下,將他的頭抬起,放在大腿之上,輕撫著王浩嘴角的那抹微笑,那抹安詳得如同嬰孩的微笑,輕輕哼著曲兒,笑得——同樣安詳。
雜亂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不過片刻一群人的身影出現在柳碧琅的面前。
見到好似放棄抵抗的兩人,追兵如臨大敵,抬著槍指著坐倒在地的兩人。
虎牙緊握著槍,一步一步謹慎地靠近。
“終於來了。”柳碧琅的語調平淡,像是討論一件稀松平常的事兒。
“來了。”隊長抬手止住隊員的蠢蠢欲動,帶著勝利者的姿態俯視著一男一女,“乖乖和我們回去,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呵呵……”柳碧琅像是聽到了一個絕好的笑話,笑出聲來,很是開懷。事實上這就是一個笑話。
隊長毫不在意,揮手打斷手下的怒斥,對於一個即將終結的生命,他不介意給予一點點的寬容。
“我想知道是誰傷了王浩哥。”笑聲停下,柳碧琅笑著問道,甜美的笑容卻有種刺骨的寒冷。
“哦?”隊長瞥了一眼王浩滿是血跡的肩膀,聳聳肩道,“我的一個手下,最好的狙擊手。可惜,被他殺了。”一臉的遺憾。
“是啊,可惜了。”柳碧琅低沉著聲音道, 似乎很是遺憾的樣子。“那麽,你去……”柳碧琅正欲驅使萎靡不振的金蠶做最後一擊,而後耗盡精力的金蠶將會死去,而她自己也將追隨王浩哥一同共赴黃泉。
只是還沒等柳碧琅的“死”字吐出口,手中暗暗結下的隱秘手印還未做完,一聲槍聲響起。沉悶,如同王浩之前的三槍。
站在最前的隊長一頭栽倒在地,面上勝利者的笑容永遠凝固。
“敵襲!”虎牙一聲淒厲地吼叫,抬起槍想要反擊,不過這顯然是一種奢望。像是得了號令,如雨傾瀉的子彈撲面而來。一聲聲沉悶的狙擊槍聲不斷響起,帶起一朵又一朵的血花。
這場追逐不僅耗盡了王浩的氣力,同樣耗盡了追兵的體力。在享受勝利果實的那一刻——最放松警惕的一刻,突如其來的打擊徹底覆滅了這支猛虎軍為之自豪不已,它的敵人為之寢食難安的軍事小隊。
虎牙在躲過三槍後,終於被一槍打斷了大腿。帶著巨大動能的大口徑狙擊槍子彈直接撕下了他的一條腿!而後還不待慘叫出口,彈幕將他打出了篩子,連一聲慘嚎都是奢望。
一切都在瞬間結束,從極動到極靜,巨大的反差讓人如墜夢中。
……
“對不起。柳小姐,我們來遲了!”一個高大的黑人身影出現在柳碧琅的眼簾中。黝黑的臉頰上還有硝煙的痕跡。
“大衛?!救他!”同樣耗盡心力、體力的柳碧琅支撐不住,昏迷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