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伽椰子,你給我死來!”鄭吒大喝一聲,將所有的稍微恢復一點點的內力全部灌注到了納戒之內,納戒開始凝聚起一層微弱的力場,這力場實在是太弱了,就仿佛隨時都會消失一般,可是這已經是鄭吒最後的力量了。
然後,鄭吒跳了下去,一頭扎進了伽椰子的那詭異的場裡面。
納戒迅速地被消耗掉,然後是鄭吒的血族能量,他像是一個炙熱的鐵塊一般融進了冰塊裡面,周圍有無數洶湧扭曲的靈魂向鄭吒襲過來,第一個衝上來的是一個中年婦女,看起來面容扭曲恐怖,身體整個扭轉成了麻花狀,剛一碰觸他,那中年婦女的鬼魂已經慘嚎般的張大了嘴,瞬間就被血族能量腐蝕得煙消雲散。第一個鬼魂被腐蝕乾淨後,四周的鬼魂都開始向他圍了上來,血族能量確實霸道強橫,稍一觸碰,那些鬼魂即被完全腐蝕乾淨,但是同樣的,鄭吒也覺得體內的血族能量消耗速度實在是非常之快,才不過數秒而已,血族能量已經消耗了四成以上。但是此刻他還沒有完全達到伽椰子的胸口,距離他眼睛裡那個被包裹在無數亡靈身後的伽椰子更是十萬八千裡。
(這麽下去,我的能量耗光,也沒有辦法接近伽椰子……)
(我已經到了這一步了,若是沒辦法打通這條道路,那一切休矣,我活不了,其他人,也活不了……)
(可惡,都走到這一步了,怎麽可以就這麽放棄掉!)
(一定……要穿進去啊!)
鄭吒長大了嘴,此刻他卻是連叫出來的力氣都沒有,他將所有的血族能量都集中到了右手上,整個右手開始冒出淡淡的猩紅色的霧氣,就像是千斤巨石一般拉著他向裡面掉下去,而他周身和伽椰子的力場接觸的地方則放出青白的光芒,像是月光一樣光華。
可是這樣一來,他的周身都是去了保護,原本有些回復的生命力立時迅速流失。
“零點,你看得見我嗎?”鄭吒努力地,艱難地對著聯絡器說道。
“能看得見,可是你那裡青光太亮了,我沒辦法進行瞄準。”聯絡器那頭的零點答道。
鄭吒沉默了一下,他不知道這青光是什麽,但是這青光就是他最後的掙扎,若是青光消失,也就是他失去所有的力量,將要死亡的時候。
可是他沒法猶豫,他只能夠拚下去。
“我知道了,我會為你開路的,零點!一會當光芒消失時,你將子彈順著我的左肩打進去,那裡就是咒怨主體!”
說完這句話,鄭吒就再沒有力氣說話,他的體力已經全部被吸走,似乎連吸氣的力氣都沒有了,可是他眸子卻越來越亮,血族的力量越加集中,他的五指就像削鐵如泥的鋒刃,直接切到了伽椰子的胸膛,然後抬起來,狠狠地劈下去!
(零點,這就是我為你開的路!)
伽椰子的胸口出現一個大豁口,在鄭吒眼裡,無數人臉從豁口伸出,痛苦地呻吟,哀嚎,痛哭。鄭吒將一切都看在眼裡,可是他沒辦法開口了,就連讓零點射擊的話都說不出來。他只能看著這些面孔,然後緩緩地閉上眼睛。
(零點……)
(零點……)
(就是現在!)
一發藍色的子彈,像是回應著鄭吒心裡的呐喊一般,從遙遠地天際落了下來,空氣被絞碎了,變成了劇烈的氣旋;時間被擊碎了,化為了冗余的沉寂,碎臉被轟碎了,無數的哀嚎在一瞬間戛然而止。
化為,最激烈地藍色的光焰!
“成了嗎?”零點從瞄準鏡那裡退了出來,他看著入目巨大的藍色光芒,視野被藍光佔據的最後一刻,他看見鄭吒被爆炸甩了出來,落入了草叢之中。
“成了嗎?”江楚歌緩緩地睜開了眼睛,他此刻感覺到的是快要死去的錯覺,過度的使用浮遊炮,他的計算力,江楚歌已經到了猝死的邊緣,他在感受到遠處爆炸聲和眼簾外劇烈的藍光後,終於睜開了疲憊的眼睛。
(應該結束了吧……)
中州隊的所有人都看到了這藍光,也都松了一口氣。兩個人幾乎舍棄性命,這樣的攻擊,即使是伽椰子這樣的怪物也該死翹翹了吧。
齊藤一松了一口氣,癱坐在地上,“我還以為我們會死在這裡呢,幸好活下來了。”
他這麽一傻笑,其他幾個人也松懈了下來,連趙櫻空都罕見地神色舒緩了下來,遠處的光越來越暗,似乎一切都已經結束了。
(不對……)
眾人之中只有江楚歌隱隱感覺到了哪裡不對,但是卻說不上來,他沉思了很久,可是因為精力和生命力的消耗,他的注意力很難集中,直到齊藤一開口問道,“那我們該怎麽回到那個所謂的主神空間呢,是一下子就消失了嗎?”的時候,他才猛地抬起了頭。
(就是這個!主神……主神並沒有提示任務完成……伽椰子還沒有死!)
他轉頭看著齊藤一,卻發現那個男子已經說不出話來,因為一個白色的身影已經攀到了他的脖子上,開始吸收他的生命力,同樣的事情還發生在中州隊的其他人身上,除了趙櫻空憑借殺手和一階基因鎖躲開了這一攻擊,不過即使這樣她也不小心被吸走了大量的體力,眾人之中,只有江楚歌因為被眾人圍在中間沒有出事。
(為什麽會這樣!一切不是都是既定好了的嗎……鄭吒的氣運開路,零點的超高輸出擊殺,然後中州隊順利回歸,事情,怎麽會演變成現在這樣……)
江楚歌艱難地抬頭,遠處的藍光已經熄滅,而後,從那裡傳出一聲尖利的叫聲。
並非作用於心靈,而是經過空氣震動,聲波傳送,確確實實地傳到眾人耳中的,伽椰子,憤怒的吼叫!
她受傷了,但是她還沒有死!
僅僅是這一點,就足以讓中州隊團滅!
江楚歌艱難地控制浮遊炮擊退了附著在中州隊眾人身上的伽椰子分身,然後同時努力思考著剩余讓眾人都活下去的可能性。
(且不說零點是否受到攻擊,零點那邊沒有子彈了,沒有任何辦法做成任何事情。中州隊現在的情況,最好的辦法就是依靠鄭吒的隊長融合結束這部恐怖片,可是他此刻還沒有開啟這一過程,說明他的生命還沒有受到致命的威脅……)
他環顧四周,看了看警戒的趙櫻空和遠處看不見的零點他們。
(零點和張傑沒有辦法, 趙櫻空沒有辦法穿過這密密麻麻的分身到達鄭吒那裡,唯一能夠直接攻擊鄭吒的我卻不能出手……)
(該死,難道除了那個之外,再沒有其他辦法了嗎……)
江楚歌知道,他一直都知道,所以他剛才才會說除了鄭吒之外,還有一項他可以借助的殺手鐧。他的惡魔兵器的進化。大約在三分鍾前,他就能夠感覺到level2已經達到了進化的底線,馬上就能夠進入到level3的境界,也是從那個時候,他才意識到自己有多麽謬誤,透過契約,江楚歌能夠隱隱地感覺到level2的背後,level3那暴烈的,洶湧的像要吞噬一切的力量,如果惡魔兵器進化,江楚歌極有可能沒辦法再通過契約去命令惡魔兵器,因為他們之間的差距實在是太大了。而一旦契約失控,那麽level3首先想要做的不是殺人,而是對他這個契約主進行反噬。
那麽到那時,這個殺手鐧,反而成了催命符。
所以江楚歌一直憑借著契約的效力,壓製著level2的進化,希望能夠在這部恐怖片之後,憑借進入到主神空間,來解決他和惡魔兵器的契約問題。可是他現在沒有選擇了,他只能夠賭,賭重傷之下的伽椰子那龐大無比的靈魂比他更有吸引力!
(這還真是大勢所趨,無可選擇啊……這最後一步,當真是一步錯,滿盤皆輸。)
江楚歌苦笑了一下,透過契約,解開了那道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