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數名能力者的活躍下,一場災禍就這麽消弭於無形。
目睹此事經過的人們自然是議論紛紛,畢竟,學園都市中擁有能力的就隻有四層左右,並且其中絕大多數人都是LV1與LV2的低能力者,看之前的那名劫匪,僅僅隻是LV3的發火能力者,就自信到跑來搶劫銀行了。
隻是他的運氣實在太差,一下就遇到了兩名能力不下於他、甚至比她更高的少女前來阻攔,並且在最後,出手將最後一個意欲逃跑劫匪的汽車轟飛的那位,更是最高等級的超能力者,LV5中排名第三的「超電磁炮」!
如果他去買彩票的話,憑借這份運氣,所中的獎金要比搶劫銀行得到的錢更多也說不定。
但那些都是題外話,這一邊,解決了事端的庫拉邊哼著歌,邊蹦蹦跳跳的回到了同伴這邊:“啦啦啦?~,如何,K?庫拉很厲害吧,那麽有冰激凌作為獎勵嗎?”
“不過是理所當然的事。”K淡淡的說,將右手揣至兜裡。
“誒?K,怎麽了?受傷了嗎?”
敏銳的發現了K動作的異狀,庫拉奇怪的問道。
“沒什麽,不用在意。”
“哦……”
聽K如此說,庫拉便很乖的應了一聲,不再多問,隨後她的注意力又很快的轉到了其他方面去。
站在K的旁邊,沃爾特看了K的手臂一眼,偏頭輕語:“似乎……傷得不輕啊。”
“跟你沒關系吧。”
K冷淡回應道,語氣裡聽不出任何異狀,然而,一直隱藏在庫拉視線死角的那條手臂,其顫抖片刻未停。
時間稍前一刻――
就在那個少女被踢倒的時候,如果不是K突然間心生警兆,伸出手臂攔在少年身前,真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事。
而手臂上的傷,就是在那時被少年失控的能力波及所致,這還是少年回復神智、立即將能力收斂,不然的話,就不是至少一星期不能用力這麽簡單了……那不顧一切的瘋狂氣息,即便是K現在回憶起來,心裡都隱隱有些寒意。
簡直如暴怒的野獸一般……「野獸」?K未曾想過,有朝一日,會將這個詞與對方聯系起來。
K看向遠處,黑發的少年坐在公共椅上,正在為身旁的少女貼上OK繃。
那麽,那個就是,你變成野獸,也要守護的人嗎?
……………………
…………
“痛――!”
之前那名劫匪所穿的正是釘鞋,被其一腳用力踢在額頭上,傷害可想而知,盡管隻是皮外傷,但對於十三歲的花季少女而言,仍舊顯得十分痛苦,初始還不覺得,一被創可貼觸碰到,淚子不禁痛呼出聲。
動作一頓,但隻是短短一瞬就回復過來,少年將創可貼小心貼好,然後道:“現在知道痛了?之前為什麽還那麽做?”
在對方的注視下,淚子顯得有些惴惴不安。
“但是,如果我不去的話,那個孩子――”
“那關你什麽事?”
冰冷的話語使淚子不禁抬起頭,迎接她的,就是少年冷漠異常的眼神,在這眼神的注視下,所有反駁的話語都被壓在喉嚨,說也說不出。
“你不去的話,那個孩子會被歹徒劫持,作為逃跑時讓風紀委員投鼠忌器的人質,在這過程中,那個孩子很有可能會受傷,甚至會死去……即便僥幸完好,這段記憶也會在他的心中留下難以修複的創傷……你想說的,是這些嗎?”
……這些,的確是淚子想要說的,甚至比自己想的還要詳細。
“……恩”
“所以說,那些關你什麽事?”
“…………!!”
“的確,你不去的話,上述情況都有可能發生,而他的朋友會為此傷心,他的師長會為此自責,他的父母也會為此哀慟。”冰冷而銳利,少年的話語中找尋不到一點溫度,“但那又如何?那些人你又不認識,在這個世界上,每時每刻發生的不幸不平之事千千萬萬,但你的生活何曾有過一絲一毫的影響?”
聽到這裡,淚子再也忍受不住的反駁出聲:“但是!這件事,它就發生在我的身邊哪!”
黑發少年,平靜的承受著淚子的目光,一直持續了十數秒,在淚子名為「衝動」的情緒褪去之後,才緩緩說道:
“是啊,發生在你的身邊,所以不出手的話你覺得良心不安,覺得過意不去,你會覺得他們所受到的痛苦是因你而起的,因為你不想讓他人承受哀痛,所以你必須要去做這件事。”
是啊,沒錯,就是這樣,難道――這樣不對嗎?
殘存的勇氣支撐著淚子一直直視少年的雙眼,不願移開,她想要知道,自己,又!是!哪!點!不!對!了!
“隻是,你想沒想過,萬一在這件事上,你遭遇什麽不測,之後的情況會如何?那些哀痛,那些悲傷,全部會轉嫁到你的親人身上,為了不讓幾個陌生人傷心,而改讓你的家人傷心,這就是你想要的嗎?”
佐天淚子的眼睛驀地睜大。
她的前邊,少年伸出手,手指輕輕伸著,好像是想要碰觸她額頭的傷口,但隻伸至一半就無以為繼,好像彼此間的距離並非咫尺而是天涯。
少年的眼睛,那裡面盡是擔心與後怕,還有少部分淚子看不懂的東西。
“下次……”
說到一半,似是發覺了自己的失態,少年斂住心神,而再次抬頭時,已經回復了古井無波的樣子。
“……別再有下次了。”
他說。
……………………
…………
“你這家夥!給我離佐天同學遠點!”
突然而來的聲音使得少年與淚子都轉頭向那邊看去,雙馬尾的白井黑子怒氣衝衝的走過來,而頭頂花環的初春則如小型動物一般追在她後面‘等、等一下,這樣不行啊,黑子’的不停阻止著。
“請問……”語氣中很好的表達出了自己的疑問,面對來勢洶洶的白井黑子,少年很有禮貌的詢問著,“我有哪裡惹到這位同學了嗎?”
“誒――?”
走到少年跟前的黑子頓時愣住,本來在處理搶劫銀行事件後續的她看到佐天淚子正被一個不認識的人訓斥著,便急匆匆的趕過來,但臨到現在才反應過來,自己根本就不知道他們兩人間的關系,同學?朋友?或是更甚?要是那樣的話,自己根本一點立場的都沒啊!
“這個、你誤會了啊,白井同學。”反應過來的淚子也趕緊出來解釋,“這一位,是我的哥哥啊。”
“誒?哥哥!!”氣喘籲籲的初春剛追過來,聽淚子這麽說,腦中又一閃之前所聯想的「掀裙狂魔佐天男性版」的形象,頓時驚呼一聲,忙不迭的捂住裙子,待看到眾人詫異的眼神時後才反應過來,隻能滿臉通紅的尷尬笑著,隨後埋頭賠禮道歉:“那個……非常抱歉。”
不過,經過初春這麽一出,原本僵持的氣氛也緩解了下來,知曉自己誤會了的淚子也為自己的誤會而道歉,雖然轉過頭的樣子有點別扭,但道歉的意思還是很好的表達出來了。
“不,根本不用,你會誤會,完全是因為擔心淚子所致,能有你這麽為她著想的朋友,我高興還來不及呢,我這邊才應該向你們道謝才是。”溫雅笑著的少年就像是《源物語》裡走出的貴公子一般,完全從自己妹妹的角度出發更是徹底征服了前面的兩個少女,特別是初春,本來就憧憬著大小姐貴公子的她此刻簡直就要暈過去了。
“哪裡哪裡,這邊才是這邊才是,還沒自我介紹呢,我是白井黑子,這位是初春飾利,還有這一位是……”
“不必了。”
禦阪美琴打斷了佐天淚子的話,從剛才起就一直站在稍遠距離的她面無表情的看著少年,“我知道你是誰。”
“佐天……星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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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西下,淚子與初春一起走在回去的道路上。
“呼~,今天發生的還真多。”初春很感歎的呼出一口氣,“不過還真沒想到淚子同學的哥哥會是這……啊,抱歉,我以前的想法實在是太失禮了!”
如果是平時的淚子的話,應該會立即說著‘什麽失禮啊?到底是怎麽回事啊?初春你給我說清楚!’的話,然而此刻,淚子卻是一聲不應的埋著頭,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這個樣子讓初春有些擔憂。
為了讓友人打起精神來,初春使勁的尋找著話題:“不、不過,沒想到佐天學長和禦阪同學居然認識,並且在之後還一起留了下來像是要商談什麽的樣子。”
認識嗎?淚子在心中想著,那個時候,面無表情的禦阪美琴,與笑容更像是嘲笑的哥哥,真的是友人間的重逢嗎?
“不過啊,說起來,我曾經偶然查到過「第八位」的姓名,巧合的是,他的名字,和淚子同學你的哥哥一樣,也是叫佐天星鬥呢。”
她轉頭看向友人,然後看到了神色有異的佐天淚子。
“咦?禦阪同學也是LV5,她和你哥哥認識……”初春難以置信的說著,“難不成,你的哥哥,就是「第八位」?!!!”
“是、是啊……”淚子笑得很是勉強。
……………………
…………
本來溫度恰宜的天氣,因時間的流逝反而顯得略冷,逐漸蕭瑟起來的風中帶上了些許肅然的味道。
面對面站立的兩個人,更像是在對峙。
“那麽,禦阪同學要我留下來,究竟是有什麽事呢?”
“……佐天星鬥。”
“是。”淡淡的應了一聲,佐天星鬥疑惑地望著對方。
“我找你很久了。”
“恩……?”
“稱號為息吹風暴(StormDictator),排行第八位的超能力者,學園都市最強的空力使,就讀於五大名校之首的長點上機學園……”
禦阪美琴,平靜的說著,這人所共知的事情。
而佐天星鬥,安靜的聽著。
“我要找你,並非是源於以上這些信息,而是因為……”
禦阪美琴的劉海間,躍動起了湛藍的閃電。
“你是一個……人渣啊!”
“哦?”佐天星鬥,好似十分意外的疑惑了一聲。
“不管是熟識的鄰桌同學,還是接頭偶遇的陌生路人,都是任憑自己的心情而對女性出手;憑借自己的資本與如簧的巧舌與對方交往,而在厭倦之後又不留情面的將其隨意丟棄;同時與複數位的女性保持親密關系,毫無顧忌;因為與人打賭而去試驗別人愛上自己的時間最短要多久;故意與兩個關系要好的女孩保持曖昧關系,然後在一旁笑看二人為自己反目成仇……”
一件接著一件,禦阪美琴,平靜的敘述著,然而誰都能看出,那隻是暴風雨前的平靜罷了,潛藏在那之下的,不知是怎樣的波濤洶湧!
而對於這些指責,佐天星鬥,淡淡的笑了起來。
“呵……其實,這還真是汙蔑我了。”
不再是之前溫雅含蓄的微笑,僅僅隻是嘴角的弧度更上揚了幾分,就勾勒出了另一個完全不同的存在。
“畢竟啊,她們都是,心甘……”
話音未落――
一道橙色光芒閃電般劃過頰邊,那是完全由雷電構成的長槍,。
幾乎能聞到空氣中的浮塵被烤糊的味道。
保持著偏頭的動作,看著雷電來源,佐天星鬥,嘴角毫不掩飾的勾勒出諷刺弧度,挑釁般的,說完剩下話語:
“……情願的。”
禦阪美琴一時沉默。
然後,她把手插進裙子的口袋中,不一會兒,掏出了一枚遊戲場的代幣。
“幸虧你是個人渣呢……”
少女用拇指,把硬幣叮的一聲彈向天空。
“這樣的話,我就可以使出全部的能力了。”
硬幣一邊旋轉,一邊又回到少女的拇指上。
“――無需任何收斂!”
無比耀眼的雷霆從少女拇指處,瞬間爆發!
光線在接觸到鐵橋路面的瞬間,簡直就像飛機在海上迫降一樣,將兩側的柏油都翻了起來,一口氣貫穿了前方所有的阻礙,而就在更前方一米之處,是被雷光照亮了的,那未曾有過改變的笑容。
……………………
…………
第七學期,甚至周邊學區的人們,紛紛抬頭,觀看著出現的異景。
就好像龐大的怪獸在耳邊猙獰咆哮,於劇烈刺耳的轟隆聲中,橙色的光芒瞬息間劃過天際,洞穿整個平流層,最終消失在宇宙彼端。
在那之後,仿佛空氣中仍殘留著強大的力量,於軌道上留下殘像,而被洞穿的雲層,就如波浪一般,空洞不斷朝外擴展,層層席卷,最終構成了一個類似於「8」的空洞。
至於為什麽會形成這種圖案,那是因為那道雷光……被切成了兩半。
……………………
…………
“明明目標是我這樣的人渣,明明已經說出了那樣的台詞,但在臨出手的時候,卻還是下意識的留了幾分力氣。”
一片狼藉的地面,空氣也像是被煮沸了一般,其間泛著恐怖的紅光,隱隱傳來燒焦的味道,就像是被轟炸機連續轟炸了幾個小時一樣。
渾身完好,就連衣服也沒髒掉一塊,佐天星鬥,向著焦黑痕跡的另一邊,發出了不知是諷刺還是讚揚的話語:“「超電磁炮」禦阪美琴,你還真是……善良得可愛啊。”
“哼……‘力留三分’的道理你不懂嗎?並且,不管有沒有留力,對你來說,結果不都是一樣的嗎?”
“不一樣啊,真的不會一樣的。”佐天星鬥,再度緩緩的笑了,他略埋下頭,像是自言自語般的說著,“畢竟,你可是「第三位」,而我,是排名最末的「第八位」,一個小小的……”
“……息吹暴風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