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認識佐天星鬥的人都會有這樣的看法――他並不僅僅於此。
的確,八位超能力者中排名最末,因計算量不足而廣泛被人詬病,就連他自己曾經自嘲過:‘看排名就知道了,我隻不過是一個很有水分的LV5而已,最弱?呵……那不是理所當然的嗎?’,但隻要見過他本人的人都不會這麽認為,就連幫其做身體測試的科學家看著手中一系列切實的資料時,也會禁不住皺起眉:‘那家夥,該不會是隱藏實力了吧?’
就算他口中說著‘極限就在這裡’,就算他已經步伐散亂跌跌撞撞、疲憊得好像連站都要站不穩,但是,除非他徹底倒下,要不然關於‘他真的盡全力了嗎?’這樣的疑問就不會消失。
並非是懶懶的提不起勁,而是已經將優雅刻在骨子裡,精疲力盡過後,也還是一副遊刃有余的樣子,臉上帶著的也更像是經歷過一場遊戲後的悠閑笑意,佐天星鬥,就是這樣的一個人。
大概,要別人相信佐天星鬥「隻有表現出來的這點程度」的話,不說模樣狼狽,至少,那副遊刃有余的微笑必須要停下來才行。
而在這一刻,後者,確實達成了。
他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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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24日
“不跟我說些什麽嗎?”
佐天星鬥對前方的人說道。
“就沒什麽要對自己哥哥說的話嗎?”
那是他的妹妹,佐天星鬥。
“或者說你要我先去初春飾利那邊一趟,詢問她你之前到底說了什麽話嗎?”
聽到這話,淚子身體忍不住顫抖了下,頭更低的埋下,劉海散亂之間,隱約可見其通紅的眼眶和未乾的淚痕。
見此情形,佐天星鬥轉過身,似乎真的準備要去詢問初春飾利一樣。
“――!”
胳膊,被緊緊抓住了。
佐天淚子,還是那副畏縮的樣子,頭如同鴕鳥一般貼著佐天星鬥的胳膊埋下,但還是緊緊抓住不願放開。
“不要…不要……”
微弱的聲音慢慢傳出。
不甚棉厚的衣料,已被她的眼淚浸濕。
“不要……走……”
不是不要去,而是不要走。
控制不住的使用了幻想禦手,知曉自己馬上就會昏迷的佐天淚子,打電話給了初春,向她說明了所有的事。
然後,自己就會昏倒了吧?也許就是在下一刻,就像那些,因為自己不敢一個人使用幻想禦手,而拉上其他幾個一起使用的同學一般。
但在那之前,佐天星鬥,自己的哥哥,出現在了面前。
就像是做錯事被父母抓住的孩子,又如同驟然照射到太陽的夜行生物,佐天淚子禁不住瑟縮起身子來,好像對她來說,被自己的哥哥見到自己的這幅樣子,比無知無覺的暈倒然後永遠昏迷要來得可怕的多。
但是――
“不要……走……”
在他轉身的那一刹那,就好像整個世界都遠去了一般,無比的恐懼加上再也抑製不住的衝動,讓淚子衝過去緊緊抱住了那條胳臂。
一個是立於學園都市230萬人之上,唯數的超能力者,一個是身處最底層的無能力者,就算使用幻想禦手也沒有絲毫能力的殘次品。
但是,在那之前,兩者。
“終於還是跟我說話了嗎……”
語調熟悉得讓佐天淚子產生了某種時光的錯亂感,恍惚之間,好像回到了幼年的那個時候,每當自己傷心時,年長的哥哥就會摸著自己的頭,然後露出燦爛而溫柔的笑容。
淚子抬起頭,看到的,是雖然已經成長,但笑容卻一如往昔的臉龐。
――是兄妹啊!
“我、嗚……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再也控制不住的嚎啕出聲!
“我使用了幻想禦手!我沒和哥哥聯系!對不起!對不起!對不、嗚……起……!”
邊哭,邊不停的道歉。
而佐天星鬥,則抱著她,手輕拍著她的背。
“沒關系的,淚子,有哥哥在,什麽都沒關系的。”
他的下巴擱在淚子的頭上,對著於懷中痛哭的淚子,輕輕安慰著。
“隻不過是一次小小的午睡而已,沒關系的,哥哥會幫你解決的。”
“是嗎?隻是……午睡……而已……嗎?”
感覺到懷中的人兒正在逐漸的失去力氣,他仍然語調輕柔的說,拍打後背的手也放得愈加緩慢。
“沒錯,雖然淚子很活潑,還想著出去玩,但是不行,休息的時間到了,淚子要好好的休息,等睡醒了,哥哥再陪你一起,好嗎?”
“唔……那……沒辦法啊,那就……隻、能……睡……”
困倦的少女音緩緩放低,直至不可聽聞,就好像真的是因為疲倦而睡著了一般。
“淚子,真是好孩子……”
他仍然輕輕的說著,抱著已陷入昏迷的淚子,將她放到床上,細心的為其蓋好被子,輕輕擦掉她的眼淚,最後再整理好一切。
佐天淚子在床上恬靜的沉睡著,長長的睫毛經淚水濕潤而略微彎曲,小嘴也隱約勾勒起細小的弧度,似乎已經迫不及待的進入了美妙夢境之中。
看著她,佐天星鬥臉上的表情無比柔和。
“午安,淚子。”
好像怕驚醒了少女似的,他小心的退出了房間,然後輕輕的關上了門。
轉過身,他的表情已重新變得陰沉無比。
這是非常普通的宿舍單人房,臥室外就是廚房客廳餐廳一體間。
黑發的少年沃爾特正靜立在其中,見到佐天星鬥出來,他立即低下了頭。
“非常抱歉,星鬥大人,佐天小姐確實曾前往與不良交易幻想禦手,我雖然在那之前將那群人趕跑,卻沒注意到有幻想禦手遺漏在原地,這才……”
佐天星鬥抬起手,止住了沃爾特的自責。
“不,沃爾特,跟你沒關系,你已經把她保護得很好了……一切,是我的錯,淚子是我的妹妹,是我自己沒照顧好她才對,責任在我。”
“可是……我明白了。”
看見佐天星鬥的眼神後,沃爾特便不再多言,見此,佐天星鬥點了點頭。
“那麽,已經找到了?”
“是的,幻想禦手的控制者――木山春生,其逃亡路線已經鎖定。”
“這就好。”他點了點頭,然後朝著陽台走去。
“星鬥大人?”
走到欄杆前,他略側過頭。
“這次,我自己去。”
狂風湧起,又迅速平靜,陽台上已經沒有了佐天星鬥的身影。
“嗚……還真是……”
沃爾特感歎著,從兜裡拿出煙盒,抽出其中一根叼在嘴上,正準備點燃時,突然間意識到了什麽,朝臥室門看了一眼。
將煙重新放回,他走到臥室門旁的牆壁邊靠著,雙手抱起,閉目守候。
“這算是,將功贖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