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風吹拂,戴安娜醒了過來。她揉了揉惺忪睡眼,滿頭髮的露珠。天際露出了魚肚白,發出稀薄的微光,隱約能夠辨別大地的輪廓。火鳳凰仍然在疾飛。底下方是黑壓壓的森林。戴安娜吸了一口冷風,精神一些。她看了前方一眼,起伏的山巒,一直延伸到天際。
“嗖!”的一聲,一支箭突然射來,穿過翅膀羽毛,從她的耳邊擦過。她嚇得一身冷汗,急忙伏在鳥背上,喊道:“鳥兒,有獵人,上升!”
話音剛落,又是“嗖”的一聲,另一支箭已經射來,對著火鳳凰驚叫的嘴殼。眼看利箭就要射入鳥兒嘴裡,火鳳凰嘴殼合攏,夾住了箭杆。戴安娜驚慌道:“鳥兒,上升!”天空還比較暗,且有晨霧,飛入高空,獵人就看不到了。
哪知火鳳凰不升反降,斜刺裡,瞬間朝林中飛去。戴安娜還沒來得及喊,鳥兒就降落到了地上。前面站著一個二十出頭的男子,赤裸上身,隻腰間系一塊粗麻布。他胳膊粗壯,塊頭蠻實,有些不知所措的與火鳳凰對峙著。
男子弓步蹲身,左手握著彎弓,右手繃緊弓弦,箭頭對準神鳥喉嚨,蓄勢而發。戴安娜急忙喊:“不要傷我的神鳥――。”
話未說完,箭也射出。一丈左右的距離,滿弦劍以閃光的速度射來,神鳥嘴殼一擺,竟然打掉了利箭。利箭被擋開,射向旁邊的一棵古樹,穿透樹木,釘到了第二棵樹上。
好猛的箭力,戴安娜看得心驚膽戰。這時,火鳳凰翅膀一閃,把戴安娜拋到了右側的空地上。同時飛起,朝男子撲去。男子倒地後彈,掄起彎弓,與神鳥搏鬥起來。
這是一場驚心動魄的惡戰。神鳥雙翅亂扇,枝葉紛紛折斷,地面泥石飛卷。一隻尖嘴,啄石石裂,啄木木斷。男子也不甘示弱,伸手能拔起古樹,腳踢能擊碎巨石。激鬥了近一個時辰,男子漸漸落入下風,而火鳳凰越戰越猛。
戴安娜不停的呼喊,但是雙方都沒有停下。又是幾個回合後,男子抵擋不住神鳥的利爪,退避到了一棵古樹下。這時,神鳥突然以雷霆萬鈞之勢撲向男子,一雙利爪鉗住男子雙手,尖嘴殼對準男子腦門啄去!
“鳥兒,不要!”戴安娜大喊。尖嘴殼刺破面皮,立馬停住了。戴安娜跑到神鳥身邊,撫摸鳥兒凌亂的羽毛,輕聲道:“鳥兒,松手,他不是壞人。”火鳳凰依言,乖乖的松開利爪,退到一旁,小心翼翼的盯著男子。
男子死裡逃生,腦門上,冷汗和血珠齊冒。戴安娜關切的問:“你傷得要緊嗎?”男子木訥道:“這是什麽怪鳥?”他曾是叱詫風雲的人物,隱居林中,自嘲林中王,卻敗給一隻怪鳥,還是一個五六歲的丫頭救了他的命,免不了垂頭喪氣。
火鳳凰高昂的擺擺頭,朝他伸了一下腦袋,嚇得男子顫抖一下。戴安娜道:“這是我的神鳥呢,告訴你,不是怪鳥,是火鳳凰。”火鳳凰也配合著昂首,驚叫一聲,點點頭。
男子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的怪鳥是火鳳凰?火鳳凰隻是傳說中的神鳥。據說,火鳳凰原先是地獄中的信翁鳥,是地獄王的信使,犯下過滔天罪行,十惡不赦。後來,地獄被天神攻破,信翁鳥受到懲罰,被投進了火焰海焚燒。在火焰海燒了數百年,終於燒盡了身上的罪惡,涅新生,變成火鳳凰。變成火鳳凰後,成了眾神的仆鳥,
遨遊在宇宙蒼穹。而人間,沒人見過火鳳凰的蹤跡。 “你是什麽人?”男子疑惑的問。他不相信人間有火鳳凰,但這怪鳥具有神功,主人定非等閑之輩。戴安娜道:“我是貝瑪爾公國公主戴安娜。”
男子仰天大笑:“哈哈,公主。騎著一隻怪鳥,就以為是天外飛仙?我還是王子呢!”戴安娜不悅道:“大膽野人,知了公主身份,還這樣無禮。”她朝懷裡逃出玉佩,舉在胸前,道:“看清楚了,公主玉佩。”
綠色的玉佩,一團藍光。這是貨真價實的公主玉佩。每年的元宵佳節,女王和公主都要在南宮廣場為全民祈福。公主要展示玉佩,把象征純潔幸福的藍光照耀給眾人。男子去過一次南宮廣場,前年元宵節。他看見了玉佩,那時,公主是一個小丫頭。
男子臉上漸漸變色,一陣後,單膝跪地道:“子民朱可夫,拜見公主。”戴安娜道:“哼,剛才差點射中了公主,這下曉得參拜了?起來吧,不知者不罪。”
“謝公主。”朱可夫起身,恭敬的站在一旁。戴安娜見他長相不俗,眉宇間有股正色之氣,且神功了得,竟然能跟火鳳凰激鬥一個時辰。要知道,火鳳凰是神鳥,一般的武者,一翅膀就能扇成肉餅。因此,欽佩之情油然而生,問道:“你大清早的,埋伏林子裡,射我的神鳥做什麽?”
“朱可夫不知是公主神鳥,請贖罪。”
“沒有怪罪你的意思了,問你的情況呢。”
“說來話長。我家世代獵人,住在深山中。我出生那年,下了一場罕見大雪,鳥獸林中絕跡。父親為了口糧,冒險去黑熊洞獵熊。在洞中,遭遇幾十隻黑熊圍攻,沒能逃出黑熊洞。母親因饑寒交迫,也沒有等得到春天。我被一隻白雪狐叼走。白雪狐把我奶大。兩三歲的時候,一天遇見一獵人,把我帶出林子,到了波士頓城。我被收養在另一個獵人家裡,養父是一個獵人兼商人,專門在原始深山中捕獵翎鹿,賣到西海岸。家境殷實。我被送進了震風堂習武,拜風震先生為師。
七八歲時候,我就能打敗風震先生,打遍波士頓,無一敵手。十二歲那年,我去闖蕩赫敦城,在那裡結識黑市拳王拉塞爾。他帶我進入黑市拳壇,把我訓練成了拳擊王。在黑市拳壇裡,每次格鬥,不是生就是死。我進入黑市拳擊兩年,參加了百余次格鬥,死傷在我拳下的人不計其數。包括名揚拳壇的‘地獄魔王’馬庫修,‘側踢之王’裡克拉,‘尖嘴鯊’布蘭科,‘土狼’布澤爾,‘毒箭’施威格……一時間名動江湖,成了黑拳格鬥人士聞風喪膽的魔鬼,封我外號黑影魔拳。
十六歲那年,我遇見了盧克西,一位怪異的女子,但劍術卓越。她對黑市拳擊不屑一顧,我們相約在天鵝湖決戰。她隻用了十招,就把我擊倒在地。意想不到的是,她沒有殺我,留下一抹蒼涼的眼神。我死了一次,開始思考生與死的意義。哪些死在我拳下的人,生命就真的那麽卑微嗎?我退出了黑拳。
拉塞爾不允許我退出,我已經成為了傳奇,是黑市的搖錢樹。他派出了他的鷹犬四處找我。而以前我的仇家,哪些死傷在我拳下,身敗名裂的人,借機復仇。他們到波士頓,殺了我的養父。養父臨死前,囑咐我,不許復仇,要我寬恕別人,也寬恕自己。我從此隱居深山,以打獵為生。我隻射火鷹(火鷹是一隻凶殘鳥類),賣到西海岸。”
“說大話, 火鷹肉誰吃?”戴安娜半信半疑。他剛才說的一通,太傳奇,太不可思議了。‘地獄魔王’馬庫修,‘側踢之王’裡克拉,‘尖嘴鯊’布蘭科,‘土狼’布澤爾,‘毒箭’施威格,這些都是臭名昭著的狠角色,他一個二十歲不到的男子,聽起來有些誇張。
“我隻射張口鷹。”朱可夫道:“當火鷹驚叫張嘴的時候,利箭從嘴直穿鳥腸。這樣,鷹舌滿血,用墨魚烹飪,是一道絕美佳肴。”
“好吧,暫且相信你說的都是真話。但是,你射我的神鳥做什麽?我的神鳥又不是火鷹。”
“我見高空飛來一團紅色,以為是火鷹變異的怪鳥。這年頭,稀奇古怪的事物正在增多。對了,公主,你孤身一人,是要到什麽地方去?”
戴安娜瞬間黯淡下來,她低聲道:“女王遇難,南宮政變,我逃出來了。”朱可夫大驚,義憤填膺道:“豈有此理,是誰,膽敢加害女王,圖謀政變?”戴安娜道:“不知道。”朱可夫道:“那公主也是要逃出來隱身?”
“放屁!”戴安娜道,“我堂堂公主,光明正大於天地間,為何要隱身?我要奔赴民間,讓貝瑪爾公國的所有子民都知道,他們的公主戴安娜,與他們在一起。”
她說得大義凜然。五六歲的年紀,說出這番話,讓朱可夫肅然起敬。朱可夫道:“公主,子民願追隨左右,效犬馬之勞。”戴安娜道:“果然是壯士。公主封你為金身鐵騎。公國複興之日,賜你金身,封伯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