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箭手們已被烏鴉覆蓋。一陣慘叫聲後,安靜了下來。城牆上,剩下一地血糊糊的羽毛和一架架白骨森森的屍體。烏鴉又飛上了天空,朝港灣城東面飛去。
二人看得毛骨悚然。安東尼道跟著烏鴉的方向狂奔,一邊道:“烏鴉這麽凶殘,肯定是中了什麽邪!”安德魯道:“或許是惡靈現世了。”
烏鴉飛到東城教堂的上方,烏雲一樣壓了下去。安東尼兄弟拚命飛奔,到了教堂外的草地上,見草地上擺著兩具修女的屍體。
教堂的房頂上,門窗上,全是烏鴉。安東尼抽出寶劍,凌空而起,朝教堂大門的烏鴉群刺去。他手舞劍光。劈出一道道縫隙,鑽了進去。貼到了教堂門板上,才從裡往外殺出來。
他這樣來回搏殺,地上堆積了厚厚的烏鴉。但是,源源不斷的烏鴉飛下來,前仆後繼,眼看就要攻陷教堂的門窗。
“你衝進去,保護裡面的人,我在裡面抵擋一陣!”安東尼朝安德魯喊。安德魯赤手空拳,身上已被啄了幾道口子。他有些驚恐,回道:“我們撤退吧,這烏鴉殺不完!”
“衝進去,救出神父和修女!”安東尼堅定的喊道。他使出一照乘風破浪,劍風掃落一片烏鴉,露出一條通道了。
安德魯不及多想,飛了道安東尼身旁。剛與安東尼背靠背,烏鴉又圍攏來了。安東尼道:“我喊一二三,你破窗而入,然後馬上關上關住窗子。去把神父和修女轉移出去或者找地方隱藏起來。烏鴉隻攻擊教堂,肯定是衝神父和修女來的。”
“你要注意,不能被烏鴉裹住。”安德魯叮囑。
“我知道。一二三,行動!”安東尼大喝一聲,全力使出震風劍術的第三招風起雲湧。只見劍光像烏雲中的電光一閃,接著就是龍卷風。龍卷風肆虐,把烏鴉卷成一團,拋向空中。頓時間,一陣陣慘烈的烏鴉鳴叫,血光四濺,羽毛橫飛。
安德魯進入教堂,教堂裡也有少量烏鴉。教堂裡空蕩蕩的,中間的座椅上,斜擺著一具修女的屍體。一群烏鴉圍住神壇的懺悔密室,淒厲的鳴叫。
安德魯一腳踩斷一條座椅,雙手掄著木板就朝神壇奔過去。他拍打掉了烏鴉,進入密室。密室的角落裡,神父和十來個修女驚恐的卷縮著。
“快振作起來,教堂有地道沒有?”安德魯問。神父搖頭。安德魯又問:“地下室呢?”神父再次搖頭道:“沒有。”
“我要分批轉移你們出去。”安德魯道。沒有地道,隻有從側門硬衝出去了。
神父道:“外面滿天是魔鬼附體的烏鴉,不能送修女們出去。”安德魯道:“外面烏鴉馬上就要擊穿房頂了。安東尼一人在外面抵擋,堅持不了多久。分成兩組,先一組跟我走!”
神父把年齡小的修女分成一組,教給安德魯,道:“一定要救她們出去,她們是天使。”安德魯道:“放心,我還會回來。”
安德魯帶著五六個修女到了側門。他大聲喊道:“安東尼,清理側門,我要帶著修女衝出去!”
安東尼殺到側門,朝裡面喊道:“衝出來!”
他劈出一條通道,安德魯帶著修女們衝了出去。外面已經來了一些勇敢的男子。男子們見有人衝出來,都上去接應。
安東尼劈出一條通道後,
身後遭遇襲擊,急忙退身。而側門已經被烏鴉攻破了。烏鴉像潮水一樣湧了進去。安東尼顧不得自身,裹在烏鴉中,鑽了進去。 他掉進教堂裡,幾個滾身,擺脫了烏鴉。
烏鴉朝神壇的密室圍了過去。安東尼衝進去,見七八個修女圍成一團,神父用軀體護著她們。而烏鴉已經把他的被啄得血肉模糊。
安東尼暴喝一聲,掃出一片劍光,擋開烏鴉,擋在面前。安德魯此時也衝進來了,喊道:“把他們帶過來,我開路,你斷後。”
神父已經奄奄一息,不能走路了,微弱的聲音道:“孩子,不要管我,快把修女們帶出去。讓這些魔鬼,都衝我一個人來吧。”
“神父,振作,我們能衝出去!”安東尼道。他小小年紀,竟然鼓勵神父。神父道:“快走,帶上我,大家都出不去。”
安東尼一手把神父挎在肩上,一手舞者旋風劍,朝前一步步移動。教堂裡,已經塞滿了烏鴉。慘烈的嘶鳴聲,狀如地獄。
一陣推進後,終於與安德魯匯合了。兩人齊力,推出一條血路,衝出外面。
剛衝出教堂,耳邊就是“轟隆”的一聲巨響,教堂坍塌了。密密麻麻的烏鴉,像一座小山一樣盤旋著。
他們終於衝了出去,外面的男子們接應上來,背走了修女們。
安東尼經過這一陣的廝殺,全身都是汙血羽毛。頭髮上,耳朵上,還滴著血。他一聲怒吼,猩紅的人影,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
他一個人,在烏鴉群中廝殺,地上的烏鴉堆成了幾座小山。人群望著這一切,看得目瞪口呆。
“天神王!”人群中有人喊叫道。接著,大家齊聲高喊:“天神王!”天神王是民間傳說中的正義之神,專門對抗黑暗,與魔鬼戰鬥。是人們心中至高無上的英雄之神。
安東尼一戰成名。從此,天神王的名號不脛而走,成為大家爭相傳誦的英雄人物。
守城的士兵趕來了,舉起弓箭朝教堂射擊。人群中一位老者道:“纏上油布,射火箭!”
士兵依言,弓箭上裹住油布,點上火了,朝烏鴉射擊。一陣後,烏鴉被射死,燒死。剩余的,飛向天空,像烏雲一樣,飄出城外去了。
安東尼放下神父。神父抓住安東尼的手,示意旁人退開。神父是民眾心中的神諭,都紛紛退開了。神父微弱聲音道:“孩子,耶穌眼。”
“神父,什麽是耶穌眼?”安東尼問。
“教堂神壇裡面……有耶穌十字架……你進去,雙手合十,中間對準耶穌肚臍……眼睛對著耶穌眼睛……孩子,一定要――!”
神父眼睛一閉,斷斷續續的聲音戛然而止。安東尼大喊:“神父,神父!”修女們過來,圍住神父祈禱。
人群崇拜的望著安東尼,不停的喊:“天神王,天神王!”
安東尼朝人群揮了揮手,拉著安德魯返回教堂。安德魯抑鬱道:“喊你一個人天神王,好像我沒有參與一樣。”安東尼道:“民眾只需要一個天神王。”
安東尼踩著一層厚厚的烏鴉屍體,走進神壇。神壇裡,耶穌被十字架釘在牆壁的正面上。那耶穌像,很有幾分恐怖,撕裂的嘴唇,眼睛圓鼓著。一看就讓人心底發涼的那種。
“神父給你說了什麽?”安德魯問。
“讓我和耶穌對眼。”安東尼回答。
“是什麽意思?”安德魯不解。
“就是眼睛對眼睛。”安東尼道。
“我知道對眼是眼睛對眼睛,神父為什麽要你這樣做?”安德魯問。
“天曉得。”
安東尼站在耶穌面前,雙手合十,鼓起勇氣,和耶穌眼睛對眼睛。
“你眼睛都是閉起的。叫什麽對眼?”安德魯提醒。
安東尼感動心裡發毛。不知道為什麽,居然心裡一絲絲的冒冷氣。他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就是眼前的魔鬼,他也不會膽怯的。何況隻是一具烏木雕刻的耶穌像。
他鼓起勇氣睜開眼睛。一睜眼,面前的耶穌頭猙獰的擺動,仿佛要扎進他的腦海中去。他一驚,合十的雙手抖動一下,剛好碰觸在耶穌的肚臍上。
“哢嚓”一聲,耶穌的眼珠子突然射出來,射進安東尼的右眼。他一陣暈眩,眼睛劇烈的疼痛,像一團火在燃燒。片刻後,又像冰塊一樣寒冷。
眼睛裡,一幅幅圖片不停的閃,飛快的閃,像光線一樣閃過,然後,就恢復正常了。他揉了揉眼睛,急忙推開,暗嚷道:“什麽玩意兒。”
“見鬼了,瞧你那神態。”安德魯打趣道。
安東尼講了剛才的經過,安德魯打趣他疑神疑鬼。
二人出了教堂,人們報以熱烈的掌聲。小孩子們回來奔跑著喊天神王。安德魯想到海瑟薇,急忙離開教堂,朝神醫的藥鋪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