慘叫在風雪的呼嘯聲中湮滅,雲天將男子遺落在峰頂的物件全部扔下山崖,重傷的身體再也支撐不住,終於無力地倒在了雪地裡。
鮮血不斷從喉嚨間湧出,浸紅了周圍一大片積雪,劇烈的疼痛中,雲天的意識越來越模糊。
兩人之間,修為實力根本不在一個層次上,若不是‘千羽一殺’劍勢太過霸道,雲天又拚著玉石俱焚的結果出劍,加之男子粗心大意,膽小怕死,不敢在最後一刻反擊,他不可能有任何存活的機會。
如今雖然險死還生,但男子那兩掌,卻徹底震散了雲天固體真元,將他無數經脈、肋骨震斷,使五髒六腑重傷,體內凝氣之旋臨近崩潰。
雲天無力理會體內各處傷勢,強運天煉心法,妄圖療理內傷,卻力不從心。
他感到自己身體幾乎要崩潰,提不起一絲力氣,疲憊不堪,意識越來越朦朧,不由依著雪地,沉沉睡去。
寒風肆虐,大雪撲卷,不斷落下的雪花覆蓋在雲天身上,漸漸將他埋進積雪之中,一絲土色的光華淡淡從他體內透出來,如一個大水泡,將他裹在其中,隔絕覆壓身體的積雪。
沉睡中的雲天毫無所覺,隻是感覺自己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等到他醒來的時候,覆蓋整個絕崖峰的積雪已經消融,寒風不再刺骨,天空也不再整日昏暗,漸漸流散出溫暖的陽光。
他迷茫的站起身,仰頭看著天空,有些難以置信。
“難道我一覺睡了幾個月時間?”他在心中下意識的想道。
“這怎麽可能?”雲天被自己的想法驚嚇了一跳,搖了搖頭。但腦海深處意識卻明確告訴他,除了這個解釋,沒有其他可以講通的理由。
“我怎麽可能睡這麽長時間?”
他知道自己一介凡人,並不是食谷不化,幾個月不動,不進米食,身體必然虛弱之極,加之沉睡之初,身體那麽重的傷勢,根本不可能堅持這麽久,如今既然發生,必然有其蹊蹺。
想起身體的傷勢,雲天急忙探查了下,心中一驚,更為詫異。
原本瀕臨死亡的重傷在幾個月的沉睡中,已經痊愈,經脈恢復如初,胸腹五髒六腑活力十足,根本沒有一絲震蕩的跡象,原本臨近崩潰的凝氣之旋比之原來長大了一倍,體內真元在氣海中奔騰不息,比之原本充盈數倍。
若不是肋骨在呼吸之時,還能感覺到輕微的疼痛,雲天會肯定的以為自己記憶出錯,沉睡前的那場血戰一定是在夢中進行。
“到底在我昏睡期間,發生了什麽,為何我的身體會出現如此大的變化?”雲天仔細思索,想要找出其中變化的關竅。
他沿著沉睡前,那場血戰之後的經歷一絲絲回憶,抽絲剝繭的理出其中最容易被自己忽略的細節,最後將線索鎖定在了昏迷前一直在心中暗運的天煉心法上。
“難道是它造成的原因?”
雲天翻出懷裡的心法,盤膝坐下,花了半天的時間,從頭開始一字一句的看過,並沒有發現任何神妙之處,心中更是疑惑。
他凝定心神,在體內運轉天煉心法,感受著其中變化,半晌之後,也不由大失所望。除了能夠讓身體快一絲的吸收天地元氣這個他早已發現的特點,根本沒有其他變化。
“到底怎麽回事?”他緊鎖眉頭,努力思索,探尋其中每一個關鍵之點,“我沉睡的那時候,意識朦朦朧朧,體內真元紊亂,自由流竄,根本不受心意控制……”
想起當時的場景,雲天若有所悟,決定重複當時的狀況,找出其中的秘密。
他意識時緊時松,慢慢陷入沉睡之時那種若有若無的境地,不再約束體內真元,任由著氣海真元沿著四肢百骸流竄,漫布在身體各處,心中暗運天煉心法。
時間緩緩的流逝,雲天一無所獲,正準備放棄,突然感到體內無數血脈經絡之處,出現一絲細微的吸扯之力,一層極淡的土色籠罩身體各處。
那吸力極小,卻綿綿不絕,宛如磁石一樣,吸納著周圍流竄的真元跟隨血脈流轉身體每個角落,然後以身體真元為媒介,透過淡土色的光華,不斷吸收外界隨著吸力浸入體內的元氣,化為一股股細小的真元。
煉化的元氣真元不斷融合到身體原本的真元之中,然後再以此為媒介,隨著血液運轉的牽引,化整為零,蠶食吸納外界元氣。
雲天發現隻要自己不打斷這種狀態,身體氣血運行,天煉心法便不會停止,生生不息的在體內運轉。雖然每一個周天所能吸納煉化的元氣都十分稀少,但長期循環,其積累的成果,將極為恐怖。
那淡土色的光華雲天雖然並不知道是什麽,但卻絕對是天煉心法所能運轉的關竅。
“這便是天煉?”雲天心中明悟,暗道,“飄渺無尋,生生不息,原來這才是天煉之精髓。”
“此心法絕不可能隻是平凡的低級功法,肯定大有來歷,隻是門派中人目前沒有參透其中的奧妙,所以才丟棄在外門藏物堂,有了此心法,我在凝氣境的修煉階段之中,將有如神助。”
雲天心中歡喜,振衣而起,仰天長嘯,真元如奔騰的水流,向著氣海碑魂處凝聚。
平常之人修煉武道皆以丹田為貯元中心,凝氣化元皆在丹田中運行。可雲天至從氣海中神秘碑魂現身,真氣便不入丹田,直接沒入氣海碑魂處,被碑魂化為涓涓真元之水,溶在黑暗無比的氣海之中,連別人凝結在丹田的凝氣之旋,都受碑魂影響,逐漸被吸入無邊氣海之中。
雲天不知道這一切變化有沒有什麽深遠影響,但目前而言,他並不能控制體內神秘碑魂,隻能任其發展。
“鬼叫什麽,一年禁閉,失心瘋了?”嚴厲的喝聲從雲天身後傳來,有些生氣和不滿。
雲天心中大驚,急轉過身,向著聲音來處看去,卻見當初將自己囚禁於此山的外門執法長老正冷哼著向自己走來。
雲天微微一笑,知道自己這一年的禁閉生涯算是解脫了,聽到罵聲,也不生氣。
中年的外門長老看著雲天一臉微笑的神情,打量了一下他全身,瞳孔一縮,有些難以置信。
“凝氣初期圓滿,這怎麽可能?”他臉上一陣驚愕,定定的看著雲天,宛如見鬼一樣。
他清楚的記得,一年前自己擒雲天上山的時候,對方不過才淬體巔峰,距離凝氣還有很遠的距離。
一年不見,雲天不僅在如此險惡寒苦的環境中活了下來,修為更是突進了兩個境界,這在他身為數十年的外門長老期間,只見過三個人。
“你好,很好,雲天!”他驚愕的臉色緩和了下,看著面前少年,似乎能夠看到他以後無可限量的成就,讚道。
如今的北冥宗在東荒流雲大陸之上,逐漸式微,急需要天賦出眾的驚天之才振興宗門。
“你的一年禁閉之期已滿,隨我下山吧!”他衣袖一拂,真元罡氣縈繞,想要卷住雲天,帶他下山。
雲天體內真元反彈,拂去他的好意,說道:“長老一年之前,送我上山之意已領,今日這下山之路,便由小子自己來吧。”
說完,不等對方回答,真元一運,身體從絕崖峰縱躍而下,手中長劍一劍劍飛快的斬在沿途崖壁上,崩出一路火花,他的身體也在無數劍芒斬切下,緩緩向著山腳落下。
中年男子在雲天身後禦風而行,看著他一路艱難的表現,臉上微露笑容,點了點頭,突然說道:“明日便是外門大比,今年大比跟往年不同,門派格外重視,競爭也將慘烈很多,你好自為之。”
眼見雲天不會有什麽大的危險,他腳步一踏,橫掠虛空,便獨自向著外門執法堂而去,不再等候雲天。
雲天暗自回味長老的提醒,十分感激,眼中流露出一絲堅定,胸中熱血逐漸沸騰,凌空劈出一劍,滿懷戰意地吼道:“我等這一天已經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