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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羿箭無雙》第4章,荒野刺殺
  淒冷的夜雨已經下了足足兩個時辰,由於氣溫極低,雨水落在草上和樹葉上竟然漸漸地凝結成了冰,仿佛一塊塊晶瑩的玉器。微風吹過,“玉器”們相互碰撞,發出悅耳的脆響,在寂冷的夜空下此起彼伏。

  一輛馬車正行駛在林間的泥濘的小道上,馬車顛簸不堪,車裡龍蕾臉色蒼白,一手撫著肚子,一手拉著羅羿的小手。而羅羿正專注地盯著放在座駕上的一把烏黑短弓和短弓旁邊的幾隻漆黑短箭。

  這是羅家祖傳的一把短弓,羅成是一個大夫,沒有拉弓的力氣和閑情,所以平日裡這把弓都是鎖在箱子裡。隻是今天羅成舉家搬遷,匆忙之下想起這把祖傳的弓,羅成便帶在了身邊,一來祖宗之物不能丟棄,二來有把武器在身,他心裡也踏實一些,雖然他完全不懂射箭。。

  羅成見羅羿盯著短弓,笑道:“羿兒,你喜歡這把弓嗎?”

  羅羿連忙點頭:“嗯。”

  “既然喜歡那就送給你吧。”

  “真的?”

  “你是我羅家的長子,遲早要傳給你的,再說我又不會弓箭。”

  “謝謝爹!”羅羿接過短弓,臉上的激動之色抑製不住,他輕撫弓身,竟有一股親切熟悉的感覺,再仔細端詳短弓,發現弓身上刻著兩個古樸的“落日”二字。

  羅羿心想:“看來這把弓的名字叫‘落日’,落日弓,好名字。”

  羅成和龍蕾見羅羿開心的樣子,也不由得臉上展露笑容。

  這時,趕車的車夫道:“客官,要下坡了,山道很滑,你們抓緊點。”

  車夫的話音剛落,馬車的速度就加快起來,車子更加顛簸,羅成一家人緊緊地抓住車裡的扶手,三人就像坐在海浪中的帆船上一樣搖擺不定。

  羅成看著龍蕾臉色越來越難看,急忙道:“車夫,慢點,慢點,我妻子有身孕,受不了。”

  然而車簾外一片寂靜,羅成不由得有些憤惱:“車夫,聽到沒有?”

  羅羿眉頭一皺,就在剛剛他聽到一聲極其細微的聲音,似乎是弓箭破空的聲音。他輕輕地掀開馬車的車簾,只見車內微弱的燈籠光芒照耀下,車夫已經癱軟在馬車上面,他的脖頸上流著黑色的血液,一隻墨綠色的短箭深入其中。

  如此漆黑的晚上,如此顛簸的馬車,車夫居然被一箭射中要害,可見刺客的箭術多麽高明!而現在這個刺客正躲在暗處,隨時會給他們致命的一擊。羅羿不禁感到脖子一陣涼颼颼的,將手中的落日弓握得緊緊的。

  “啊――這……這是怎麽回事?”羅成和龍蕾見到馬車夫的屍體,兩人都覺得頭皮發麻,惶恐不已。

  但他們沒時間探究了,馬匹失去了車夫的駕駛,肆無忌憚地狂奔起來,速度越來越快,遮蔽三人的車簾被道路兩旁的樹枝纏住,撕裂開來,三人的身影暴露在夜色當中。

  羅羿看到燈籠晃動之下三人搖擺的身影,不由臉色一變:“爹,快把燈籠扔出去。”

  羅成趕緊去摘燈籠,但為時已晚,“啾――”遠處一隻綠色的短箭疾馳著飛了過來,朝著龍蕾射來。綠箭箭頭閃爍著幽暗的光芒,顯然塗抹了劇毒之物,人隻要沾到一點必定命喪當場。

  眼見母親危急,羅羿想也不想就拈弓搭箭,

“嗖”的一聲,手中的漆黑短箭激射出去,恰好與綠芒碰在了一起,綠芒被短箭打偏,沒入草叢之中。而與此同時,羅成也將燈籠從馬車上扔了出去,三人被夜色掩護住。  “咦?”漆黑的夜空中想起兩聲輕咦之聲。

  一道尖利的聲音道:“老三,你的箭失手了?”

  “嗯,小心,對方有一個箭術高手。”回答他的是一個沙啞而沉穩的聲音。

  他們卻不知羅羿完全隻是機緣巧合,而且剛剛拉開落日弓幾乎透支了他全身的力氣,此刻他手臂酸痛無力,不休息片刻根本就拉不動弓。

  羅羿暗暗後怕,如果剛剛那一箭沒有射中綠箭,恐怕他的母親就凶多吉少了。他剛舒一口氣,猛聽一聲“哢哢”的響聲傳來,原來馬車奔得太快,已經到了散架的邊緣。

  “不好!爹、娘,快跳車!”羅羿驚叫道。

  羅成聞言,趕緊抱起龍蕾,用自己的身體做她的墊背跳了下去,羅羿見父母跳了下去,也趕緊跳出馬車。就在他跳開的瞬間,馬車徹底四分五裂,拉車的馬匹受驚,嘶鳴著奔向了遠方。

  羅成爬起身來,由於此刻天色漆黑,他見不到羅羿,便焦急地呼喚:“羿兒,你沒事吧?”

  羅羿趕緊道:“爹――快趴下,別出聲。”

  羅成醒悟過來,連忙趴在地上,緊緊地拉著龍蕾顫抖的手,再不說話。。

  此時,林中的角落,尖利地聲音問道:“老三,他們的馬車毀了,我們不殺上去?”

  沉穩沙啞的聲音道:“噓――不行!他們有箭術高手,一旦暴露行蹤我們恐怕會成為他的靶子。”

  尖利的聲音壓低嗓音道:“那怎麽辦?沒想到這麽棘手,羅家的情報有誤啊。”

  沉穩沙啞的聲音:“等!箭術高手隻有一擊必殺的機會,誰先暴露誰先死。呵呵,想不到這次的任務還能碰到同類,真是讓人興奮啊。”

  尖利的聲音:“瘋子!”

  夜空瞬間沉寂下來,只剩下雨點飄落和雨凇相互碰撞的聲音,冰冷沁骨的雨水落在他們的身上,騰起微微的熱氣,凍得他們渾身直哆嗦,但雙方都不敢活動一下身子,甚至連呼吸都放緩了速度,生怕驚動了對方。凝滯的空氣如同烏雲一般壓在兩方的頭上,讓他們的心跳都變得異常沉重。

  羅成和龍蕾趴在草叢裡,離他們不遠處有一團火光越來越亮,原來是被羅成扔掉的燈籠已經燒穿了燈籠上的竹篾和紙皮,越燒越旺。

  羅成感到龍蕾的手顫抖得越來越厲害,轉過頭去看她,燈籠傳來的火光雖然微弱,但羅成還是看到了龍蕾捂著肚子痛苦不堪、並極力忍住不發出聲音的樣子。羅成往她身下的地面摸去,登時心裡一驚:“不好,羊水破了,孩子要早產了。這可怎麽辦?”

  原來龍蕾一天為羅成父子驚憂過度,又在馬車顛簸勞累,剛剛從馬車上跳下雖然有羅成護住,但已經動了胎氣,引動了早產。

  羅羿發現父母那邊情況不對勁,悄悄爬了過來,他見了情況也是臉色一變,他雖然沒有學醫,但跟著父親耳濡目染之下也多少懂一點,已經猜到了情況。

  現在的情況極度危急,如果此時此刻龍蕾將孩子生出來,必定驚動刺客,他們一家人必死無疑,可如果拖延不生孩子,恐怕龍蕾和腹中的孩子也性命難保。

  羅羿看著母親痛苦忍耐的表情,又看著父親糾結彷徨的神色,他的眼睛突然閃過一絲決絕的光芒。

  羅羿爬起身來,給父母磕了一個頭,輕聲道:“爹、娘,你們要保重!”

  羅成驚道:“羿兒,你這是做什麽?難道……”

  “爹,別出聲,你照顧好娘,我不會有事的!”

  羅羿說著跑了出去,他撿起燒得殘破不堪的燈籠,故意高聲大叫道:“爹、娘,別丟下我,等等我!”

  羅羿朝著父母看了一眼,然後毅然決然地朝著山下跑去,燈籠殘存的火光將他照得通亮,在地上留下一條長長的影子。

  “想跑?沒那麽容易!”尖利的聲音傳來,一道灰色如蝙蝠的身影從草叢中飛了出來,朝著羅羿的方向追了上去。

  “小心箭術高手!”沙啞的聲音傳來,一道黑影舉起手中的長弓,雙眼快速地搜索,卻並沒有發現箭術高手的出現。

  黑影心道:“奇怪,除了那對夫妻和小孩,還有一個箭術高手我竟然發現不了,他到底藏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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