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劉母叮囑
“月英是個好姑娘,你一定要好好待她!決不能辜負她!”陳氏終於說出她要求明剛要做到的事。
謝天謝地,真是太好了!明剛一聽母親並不反對他和月英,不但不反對,而且還非常看重,頓時松了一口氣,他略帶埋怨地說:“媽媽,你為何不早說呢?你明明知道我喜歡月英,愛她,還要跪著讓我答應你,害得我們娘兩對跪了這麽長時間!”
“你還沒答應我呢?”陳氏固執地說。
“我答應你,一定要好好待月英!決不能辜負她!”明剛鄭重地說。
“那好,你發誓。”陳氏便起身,明剛要跟著起來,陳氏止住他,並拉劉國忠過來,雙雙站在明剛面前,“你跪在我和你爹爹面前發誓,如果你以後對月英不好,甚至拋棄她,我和你爹爹就是到了陰間也不會放過你的!”
“媽,用得著說那麽嚴重嗎?”明剛有些不耐煩,“我不是都答應了你的嘛?”
“老婆子,你今晚是怎麽了?”劉國忠上下打量著妻子,象不認識似的,很奇怪地說,“我們結婚這麽多年,我可是頭一次看到你這樣周吳鄭王(就是很嚴肅很做作)的。”
陳氏沒管丈夫,還是直視著明剛,等他發誓。
看來不發誓母親是不依的,不過本來自己也愛月英,想來這輩子也不會辜負她的,明剛便舉起手來,鄭重發誓道:“上有蒼天,下有土地,中有列祖列宗和父母,我決心這輩子娶李月英為妻,並好好待她,如有辜負,讓我一針穿心,不得好死!”明剛在此甩了一個小花招,心想針怎麽能穿心呢?直到明剛二世為人後,他才知道,原來,一顆繡花針,也是足以致人性命的,此是後話,略過不提。
只是看兒子鄭重發誓,陳氏非常滿意,並沒注意到明剛誓詞中的規避,“起來吧,兒子,你懂事就好。”她伸手扶起了明剛,“你們爺兒倆坐著,我去弄飯去了。”
陳氏今晚特意炒了個平時不容易吃的臘肉,在桌子上,她不停地給兒子夾菜夾肉,看得劉國忠心中都起了醋意,“哎,老婆子,你今晚怎麽對兒子這樣,好像我這個老頭子不存在似的。”
“喲,你個死老頭子,發什麽酸水?”陳氏笑著瞪了丈夫一眼,“兒子,別理你爹,多吃點菜,聽娘的話,要好好努力學習,爭取功名,不要像你爹爹一輩子窩窩囊囊,一點出息都沒有。”
“你是怎麽了,今晚不把我放在眼裡不說,還要損我?”陳念先抗議道。
見二老鬥嘴,明剛急忙打圓場道:“媽,我會聽你的話,一定要出人頭地的。等我當了官,我一定接你們二老到牂牁縣——不,起碼夜郎府的衙門,讓你們坐在‘明鏡高懸’的牌子下的椅子上,讓李家莊的人都去給你們磕頭請安,再讓你們回到李家莊,修一幢大大的房子,李家莊最大的,再給你們請十七八個丫環、長工,讓李家莊人看看,我劉明剛,我們劉家,終於雄起了!”明剛夾著一塊肉,正要送到口中,在那盡情幻想,連肉掉到地上都沒發覺。
“兒子,掉了!”劉國忠叫道。
“什麽掉了?”明剛還沒反應過來。
“你的肉掉了!”
“哦。”明剛終於看到了,不以為然地說:“掉了就掉了,
不就是一塊肉嗎?大驚小怪的。剛才我講到哪裡了?” “不要講了,你的心意我們都懂了,難得你有孝心。”劉國忠走到明剛面前,躬身把地上的肉撿起來,放到盆子裡洗乾淨,丟到鍋中,又說:“娃兒,你現在還沒當官,就算當官了,也要儉省節約,細水長流,你們那書上不是什麽都辛苦嗎?”
“是‘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明剛不滿地看了父親一眼,剛才的興致一下子煙消雲散,便低著頭只顧吃飯了。
“娃兒,你也不要不耐煩,剛才你媽已經說得夠多的了,現在該輪到我來說兩句了。”劉國忠拿眼睛示意妻子,意思問行不行,陳氏會心一笑,白了他一眼,劉國忠便接著說:“你有當官的想法,爹爹很高興,不過你爹我覺得,當不當官不重要,重要的是一家平安,還有就是那個夫妻恩愛,就像我和你媽……”
“誰和你夫妻恩愛,我對你倒都是怨,要吃的沒吃的,要穿的沒穿的,處處招人白眼,連狗都咬你!”陳氏微嗔道,聲音軟軟的,聽得出其實心裡還是很舒服的。
劉國忠謙疚地望了陳氏一眼,繼續剛才的話:“你媽也說了,你如果娶了月英,要好好對待她,這個家和萬事興,你看我和你媽相處,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從來沒有好好吵過架,雖然日子清苦點,但心是熱乎的……”
“爹!”明剛不滿地瞪了他一眼,“你怎麽比我媽還婆婆媽媽了?”
“好好,我不說了,我現在給你談正事。”劉國忠說,“你有了觀音菩薩給的錢,讀書是不愁了,但是如果要娶月英,聘禮錢是沒有的,還有,我決心把我們房子翻修,這樣也才好稍微體面點娶媳婦,所以呢,我打算出門找點工做,近期已經問好了,陳家堡陳員外家修外宅,要請石匠,包吃包住,一天兩文錢,估計要做半年,這半年我沒太重要的事就不回家了,家裡就你們娘兒倆,明剛好好讀書,抽空的時候幫你媽媽做做農活,這樣,開了年,我們就可以有錢在家修房子,你就可以去府城考試,房子修好了,你也中舉了,媳婦也娶進門了……”說到後來,劉國忠也像兒子一樣開始幻想了。
“等等!”陳氏打斷丈夫的話, “你這死老頭子,這麽大的事都不和我商量,就給兒子說了嘞?”
“你剛才和兒子談事還不是沒和我商量嘛。”劉國忠不滿地說,“再說我也是才剛剛起的計劃,不就說出來了嘛!”
“不,我不同意!”陳氏堅決地說,“陳員外家聽說很苛刻的,每天雞叫就要起來乾活,雞回籠了都不收工,我怕你吃不消。”
明剛也說:“你爹,你不用這麽辛苦的,修房的事可以緩一緩,等我明天中舉了,就住官衙了,誰還要住你的房子?”
“你就知道你能考中?”劉國忠搖頭道,“我還是要做多方面的打算,對我來說,你考取是小事,娶媳婦是大事。這個我主意已定,你們都不要勸我了。還有,老婆子,我們在這裡一廂情願的說要兒子好好對待月英,人家李家同意不同意還是另外一回事,你看今天的架式,多半是不同意的。怎麽辦?請媒嗎?”
“是啊!”陳氏才記得事情的重要性和緊迫性,她沉思道:“不行,不能請媒,得我們先把關系搞好了,再請媒人,要不,請媒人也是白費工夫,可是該給媒人的禮錢還是一子不少。”
“這樣吧,我們定下任務,一對一的輸通,月英爹爹算我的,她媽媽算你。怎麽樣?”劉國忠說。
陳氏翹著嘴說:“你這個死老頭子,倒是會撿軟的柿子捏,月英爹誰不知道是個通情達理的老好人?”她歎了氣,“也只有這樣了,我放下老臉,去求求她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