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問卦

　　姐妹倆說又說了會體已話，月英怕明剛在外面呆不住，便和肖淑芬走出廂房，明剛果然沒在大殿外。

　　他究竟會去哪裡了?是不是怪我只顧和表姐談話，生氣走了?月英想，便有些著急了。

　　“放心吧，你情郎跑不了，一定在水井邊。”肖淑芬說，她們繞過觀音廟，往後面山上再爬五十步的樣子，真是山有多高，水就有多高，在半山腰的岩縫中，清水叮咚，前面用石頭和著石灰，砌了個池子，在池子邊上，開遍了金菊，明剛正站在花叢中出神呢。

　　“有水，有花。表姐，除了獨孤之外，你過的可是神仙日子啊！”月英不由得感歎道。

　　明剛看到她們來了，便從花叢中走了出來，說:“花大人是走到那裡，花就種到那裡，足可稱得上花癡了。”

　　肖淑芬臉發燙，感覺明剛這話在暗示她和花滿樓的不正常關系，明剛看花知人，這份功夫了不得啊。

　　肖淑芬還是照實說了，這花還是花滿樓上次也就是十多天來時到才命人栽種的。花影樓對菊花有一種病態的愛好，有一次甚至就摟著肖淑芬在花邊做了，他說聞著花香，吸著體香，不是“人比黃花瘦”，而是“人比黃花豔”了，這樣的享受就是神仙也羨慕啊。當然，花滿樓這個偏好她自是不會說的了。

　　又說了些閑話，回到廟中，此時，廟裡香客已散，兩個老尼姑已在另一個廂房歇息去了，站在大殿觀音像前，肖淑芬向觀音菩薩合掌禮佛，把功德錢捐給明剛讀書用度的事了當著菩薩說了，明剛連連搖頭，稱使不得，自己就是不讀書，不做官，也不會和菩薩爭利的。

　　“你們讀書人怎麽這樣不開竅呢?”肖淑芬見明剛不要，反而有些著急了，看得出她也是實心想幫助明剛的，“菩薩這錢反正是老進姓給的，也要用在老百姓身上，用在最需要的人身上，只不過是在菩薩這裡轉個手，菩薩如果曉得，我想她也會願意的，這也算是菩薩做功果嘛。”

　　“對對，這叫取之於民，用之於民。”月英附合著說。

　　“那還是要問問菩薩，看菩薩的意思。”見她們一再苦勸，明剛立場有所松動，但提出了一個主意。

　　“怎麽問?”肖淑芬為難道，“菩薩又不會說話。”

　　“卜卦啊！”明剛說，“我們就在菩薩面前打卦，如果是‘順卦’就說明菩薩順了我們的意，答應我可以取勝這些錢，要不是，我就不能取。”

　　這個主意不錯，還是讀書人見識廣，肖淑芬由衷佩服，兩個老尼姑在出家之前是巫婆，肖淑芬便向她們要來了卦。

　　肖淑芬先來，她先對著菩薩作揖道:“觀音菩薩在上，弟子肖淑芬在下，弟子今天向菩薩稟告，弟子好朋友劉明剛，讀書成績特別好，但是家庭貧困，沒錢功夫，弟子打算把菩薩的功果錢送他讀書，不曉得菩薩同意不同意。如果同意，你就送我一副‘順卦’。”

　　說完，手一松，那卦便落到地上，三人目不轉睛的看著，隻那溜溜的轉了一圈，才停止轉動，兩個卦都是卦面朝上，也就是副“陽卦”。

　　明剛有些失望道:“看來，菩薩是不同意了，這些功果錢還是留給菩薩享用吧。”

　　“不會的，是表姐沒有說清楚，

觀音菩薩沒有理解透徹。還是我來給菩薩說吧。”月英說，她當先向觀音像深深一揖，然後就說:“南海岸上苦竹林中大慈大悲觀音大士，信女李月英一心向佛，虔誠向你稟告，今有牂牁縣寒門學子劉明剛，學業優秀，無奈家貧，面臨輟學，望菩薩大發慈悲，將功果錢贈予於他，助其完成學業。菩薩有靈，賜信女‘順卦’一副！”說完，便低身檢起了卦，一卦下去，卻是卦面盡都朝下，是副“陰卦”，‘陰卦’自然是最不好的一種暗示，三人心裡俱是一沉。　　月英強自一笑，對明剛說:“看來我們都是局外人，菩薩不予采信，還是你來吧！”

　　“不必了吧，已經卜了兩回。”明剛推辭道。

　　“月英妹妹說得對，你就親自求求菩薩吧。”肖淑芬也說。

　　“好吧。”明剛見肖淑芬也這樣說，便先撿起了卦，雙掌把卦握在手心，腳一彎，就跪了下去，雙掌合十，壓著卦向觀音像敬禮，他在心裡默念道:“在下劉明剛，十載寒窗，滿腹經倫，奈何家貧無依，功名無望，在此郎誠請菩薩助我一臂之力，他日落金榜題名，自會再塑金身，把菩薩的銅像換成金像。願菩薩賜我‘順卦’一副吧，弟子求你了。”

　　在心裡默念完，明剛便閉上眼睛，把掌一松，只見“砰”的一聲，那卦便脆生生地立在地上，不過明剛不敢睜眼，他害怕菩薩又會再一次拒絕他。

　　“明剛哥，菩薩同意了，是副‘順卦’啊。”聽到月英驚喜地叫起來，明剛才敢睜開眼睛，果然，卦面一正一反，“沒錯，是‘順卦’，菩薩終於發慈悲了！”明剛也欣喜地大叫起來，又向觀音像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響頭，才站了起來，走到功德箱面前，伸手進去，把裡面的賞錢全部拿了出來，一數，居然有225吊，明剛家一年的收入還沒這麽多呢。

　　三個人一個捧了一捧，又進了肖淑芬閨房，找了個紅布帶，裝了進來。

　　月英從明剛手中接過布帶，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叮囑明剛道:“這錢是菩薩給你的，你可一定要珍惜著用，切不可大手大腳，辜負菩薩心意。”

　　“謝謝菩薩提點，我一定發憤功書，力爭謀得一官半職，不會辜負菩薩的。”明剛信誓旦旦地說。

　　“反正都是別人給的錢，又不是菩薩的。”肖淑芬倒是不以為然。

　　“罪過，罪過！”李月英連忙雙手合十，對著虎穴作揖，“我表姐未曾功書習字，粗俗質樸，有口無心，菩薩不要與她一般見識。”

　　“我才是你們的菩薩呢?說到底，花滿樓才是你們的菩薩。”肖淑芬說，“不是花滿樓修建這個廟子，不是他安排我在這裡當什麽——‘煮吃’，你們再怎麽求菩薩，天上都不會掉金元寶。”

　　“是住持，不是‘煮吃’。”李月英忍不住笑了，“表姐啊，你現在已經出家了，可不要亂說話了，得罪了菩薩，就沒人上門來進香了。”

　　“這不是自己人我才說內心話嗎?”肖淑芬狡黠地說，“其他人來的時候，我一樣跟著那兩個老尼姑，夾著嘴巴念一些我都聽不懂的經。不說了，你們坐著，我去做飯了。”

　　不一會，飯菜就做好了，雞豬魚鵝肉一應俱全，月英大驚道:“表姐，出家人不是吃素嗎?”

　　“鬼才給他吃素。”肖淑芬嗤之以鼻，“本來花滿樓就不是讓我出家，只是方便他來找我。”

　　她貼著月英耳朵，輕輕說道:“我房中還藏有一截虎鞭，老東西每回來都要吃一點，可強壯了，搞得我要死要活的。”說完，斜睨著沒聽著話的明剛，放聲大笑起來。

　　而月英，未經人事，一聽這話，臉刷地就紅到了耳根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