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後對他戒心已生,而且自己身負重命,怎能與人節外生枝,便笑道:“萍水相逢,兄台何故冒然打聽別人姓名,你還是請回吧。”而跟著他身後的三個男子身形彪悍,雙目閃耀生輝,顯然是練家子,這更叫風後大起疑心。 李天凡顯然想不到風後會如此不客氣的拒絕自己,愣神之後,俊俏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眸光中寒意閃爍,顯然是咽不下這口氣,道:“你這人怎麽如此沒有風度……”
風後急欲擺脫於他,截道:“沒有風度又怎樣,你趕緊請回吧,我可沒有好男風這口。”
李天凡氣得臉上通紅,戟指道:“你、你……”
風後又搶白道:“趕緊走吧,別沒完沒了的。”
李天凡忽然斂去憤慨之色,恨恨道:“你給我等著,我……”
風後大笑道:“怎麽,你要殺了我不成?”
連續被搶白,李天凡似是動了極大的真火,但卻還是忍住了,又狠狠瞪了風後一眼,便拂袖往門口走去,那三個男子慌忙慌張跟了上去,一邊付帳,一邊還往風後投來殺機凜然的目光。
酒菜送到,風後立時便把此人拋之腦後,一邊品酒,一邊想著如何行事。
借著如廁的機會,他又偷偷觀察了芳園的布置和地形,暗暗記在腦中,倘若今晚賈似道真個來了,無論成功失敗,都應該做好撤退的打算。
夜晚降臨,又大又圓的明月出現在東方天際,蒼穹上萬裡無雲,月色灑遍整座臨安城。
風後則憂心忡忡,如此明月當頭之下,他要遁而逃之豈能容易。
芳園燈火通明,絲竹管弦並奏,悠揚的樂曲,繞梁回蕩。
距離玄玉姬出閣的時間將近,這裡縱使專為貴賓設的區域亦是熱鬧非凡,俾仆來回忙個不停。
在風後心中得失不定時,一中年儒生模樣的人出現在了他的視野中,沉穩儒雅的氣質,叫人一看便能生出好感,但他身後的四名大漢,卻又使他顯得氣派十足,任誰都知道是個不簡單的人物。雖然風後從未與賈似道謀過面,但是他的直覺就認定此人便是賈似道。
隔了幾丈的距離,風後在快速確定目標後,他強行讓自己鎮定,按住砰砰直跳個不停的心臟,一點一點尋找著機會。
當玄玉姬在眾人期待中出現,仿佛駕著七彩仙雲降落人間俗世的仙子般盈盈向在場之人致禮時,整個大廳之內,不論男女,目光都不能從她顛倒眾生的魅惑中稍稍離開,哪怕片刻的回神。
此女的確堪稱人間尤物,無論是那個男人都不能抵擋她的石榴裙色。
她修長勻稱的身段,儀態萬千的舉止,再配上那雙勾魂奪魄的翦水雙瞳與略帶羞澀的盈盈淺笑,風後瞧得差點心肝都掉了一地。
此時,樂聲忽然一變,一身霓裳羽衣的玄玉姬就這麽舞蹈起來,風後這才震撼中回過神來,向場內望去,見全部的人的精神都為這個美麗的女子所奪去,不由暗喜。悄悄往賈似道方向移去。
但這平素只需幾息時間便可達至的距離,他愣是走了走了半盞茶的功夫,直到玄玉姬一舞去罷,掌聲喝彩聲如雷時,他依然距離目標有十多步的隔距。但這麽短的距離便如天前鴻溝一般,難以越雷池半步,因為那四個護衛早已將周圍的位子上的人驅逐,只要有人稍微靠近,便立時給發覺。
玄玉姬螓首輕垂,柔聲道:“多謝諸位來給玉姬捧場。”
賈似道一合折扇,欣然道:“小姐舞姿,
實是美妙絕倫,動人之至,人間那得幾回見呐。” 此時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可是卻沒有人敢露出急色的樣子,生怕被她瞧不起失去了討她歡心的機會。
玄玉姬羞澀道:“這位大人過獎了,玉姬怎敢擔得如此讚譽!”
說完,又盈盈一拜,便退去了幕後。
誰都知道重頭戲來了!
一個身段玲瓏浮凸的女子邁至台上中央,柔柔道:“開始第一項考核,請以明月為題賦詩一首。”
風後為了不引起別人的矚目,亦裝作一副思考醞釀的苦惱樣,心裡卻不斷盤算著,待會該如何下手才能一擊得手。
就在時間將要結束時,離著賈似道左傾不遠的一個位子上,一位客人忽地猛拍一下桌子,大叫道:“哈哈,有了……”
這個聲音在眾人正凝神思考時顯得太過突兀,頓時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即使那四位護衛也不例外,而風後正好處在賈似道的右側。
這時不動手,更待何時?
腳下一點,右手順勢拿過旁桌上的兩根筷子,疾刺往賈似道的脖頸要害處。
那四名護衛霎時間回神,紛紛搶身擋在賈似道身前,嗤嗤兩聲,兩根筷子擊在兵器上,無功而返。那賈似道也甚是敏捷,立時從椅中跳開,退後幾步,躲到四名護衛身後。
瞬息的時間,風後又是一波快如閃電的攻擊,由於是近身搏殺,那四人的兵器卻不能發揮出應有的威力,竟給風後拿著兩根筷竹搶得了先機,步步緊逼而去。
這一切的發生都在須臾的時間段裡,待大廳中人回過身來時,立時亂作了一團,呼喝奔逃。
風後大急,他給四人所阻,而現在這些人若是出去,必定能叫外邊的護衛立時警覺,到時刺殺不成,怕是他也難以逃脫了。
快!
風後在極小的空間裡,雙筷飛舞連刺,更不理會敵人赤手的攻擊。
篷!
風後硬受了左近敵人的一擊,但他亦取得了突破,一筷刺中擋在賈似道正前方的護衛身上,那人立時噴血跌退,而風後亦不好受,要不是他剛給拓寬經脈,數倍增加了真氣衝撞的承受力,此刻早已負了重傷。
仇敵近在咫尺,風後怒吼一聲,將真氣運轉到極限,閃電般往賈似道衝去,眼見就要得手,忽聽背後勁風凌冽,一人喝道:“好大的膽子,竟敢行刺宰相!”
風後吃了一驚,從這一手隔空而來的澎湃真氣中,他知道來人武功高強之極,非現在他能所力敵。但此刻他亦被激發了野性,腦海中在萬分之一的時間裡憶起那日觀日升的情形,身形倏止,竟翻身往身後敵人迎去。
他這一舉動,卻叫場內幾位高手皆是吃了一驚,因為這時應沒有可能的!
風後明明是朝賈似道疾衝過去的,明顯一副全力一副的狀態,豈知忽然凝至後,在極端的時間裡又往後攻,這種急劇的真氣轉換除非到了那種收發自如的境界,在這一下,都會使任何人的經脈亂作一團,甚至走火入魔,陷入萬劫不複之地。但眼前這個年青人竟如沒事人一樣,怎能不讓人感到驚異。
大廳火光照耀中,風後與來敵面對面碰個正著, 眉毛較普通人稍長,但面冠如玉的一個中年道士,右手執著拂塵疾攻而至,正是飛塵子。
勁氣相交!
千百根拂塵絲如鮮花般綻開,以兩枝筷竹決計是無法擋住的,但風後的真氣由竹尖射出,竟如一掌雄渾的掌力一般,勁氣擴開來,但又不失原本威力。
刷的一聲,塵尾終究是掃中了他右手,手背上登時鮮血淋漓。
但在場的五人,以及正衝進的護衛皆是滿含驚懼之色。風後借著這股衝力速度豈是人力可攔得住,眨眼間的時間已到了賈似道的跟前。
“死吧!”
所有的苦,所有的痛,所有的悲,在這一刻都凝注在這致命的一擊上。
風後口中鮮血正往外溢出,臉部表情更是猙獰之極!
但,一切都要結束了!
嗤!
風後凝聚了全身真氣,全部神魄的一擊,終是插在了賈似道的胸前。
但,令他疑惑的是賈似道只是往後拋跌,瞧他的神態更是不像受了重擊的樣子。
怎麽會?
沒有時間給他思考,敵人的攻擊已從幾面轟然降至。
風後在短暫的失魂落魄之後,知道行刺已然失敗,現在必須急謀脫身。
幸而敵人這一波圍攻是為了圍魏救趙,並沒有形成完全的包圍,風後哪裡顧得形象,又是翻身往地上一滾,躲過所有的襲擊,便朝窗口閃掠而去。
“臭小子,在貧道手下還想走掉,真是癡心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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