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鬥之下,三人早已殺的紅了眼,雲離子更是像一頭猛獸,只見雙掌翻飛,招招往對方要害處猛攻,中掌者登時死於非命。 官軍初始還列陣迎敵,但在三人的衝擊下,早已變成了一窩蜂的戰鬥,哪還有半點正規軍的樣子。
大街上血肉橫飛,人頭亂滾,黑漆漆的夜裡叫人聽來盡是人臨死之前的慘叫聲,不由得有一半的官軍打起了退堂鼓,都想盡快離開這人間煉獄一般的地方。李恪眼見敵人威勢一時無兩,無人能擋,不由又是憤怒,又是驚懼。
風後三人左衝右殺,始終殺不出重圍,這時又聽到李恪冷酷的聲音不由心直往下沉。危機時刻雲離子更是出手如狂,左手奪過一柄單刀來橫砍直劈,右手忽掌忽拳,他一路過去之地,倒下不少屍骸,有的身首異處,有的斷肢穿膛,場面實是恐怖之至。
弓弦上膛之聲在四方響起,顯示第二輪的箭矢攻擊即將發動。
伸出密密麻麻的人群當中,無空間閃避,更無遮擋作為掩護,卻要同時應付四面八方而來的攻擊和遮天蔽日的箭雨,縱使郭靖、楊過之輩,亦要手足無措。
風後一式橫掃千軍,斬退左翼而來的敵人,耳聽到弓弦拉動之聲,正暗呼一聲:“吾命休矣!”在敵人後方突然響起一片慘叫聲,那些伏在暗處的弓箭手頓時亂成了一片,自己的性命都照顧不過來,哪會有暇隙來發箭來攻擊三人。
風後聽到動靜,一邊應付身前不斷上前的敵人,一邊抽出空去用眼一掃,只見一人一劍在官軍的火把照耀中泛著森森寒芒,縱去越來,專揀弓箭手下手。
張君寶大喝道:“有人來援,我們上屋頂!”
三人心有默契,在合力擋過群敵的一波進攻後,在給人再次截上時騰身而起,登上屋頂。
風後甫一踏足屋脊,便立時感應到一杆長矛如毒龍般當胸搠至,心中正叫糟糕時,雲離子搶到側旁,一指點去,叮的一聲便改變了長矛的進攻路線。風後怎會放過這個機會,立時斜衝而起,手中長劍照頭疾斬對方而去。
那人去勢不止,哪想得到風後拔空而起攻至,魂飛魄散之下立時身子滾倒落下屋頂去,才逃過一命。如此在屋頂上埋伏的一角便瞬時出現了一個缺口,三人精神不由大振,立時抓緊機會,往這個方向猛打猛衝。
雲離子長笑一聲,雙手持著一柄長刀,先是斬退了附近幾名敵人,而後長刀畫出一圈刀芒,劈往李恪攻來的槍芒。
李恪夷然不懼,槍鋒直迎上去。
篤!的一聲,李恪雖然接上了這一招,但在巨大的反震之力作用下,直往後退去,一連撞倒了三、四個人。雲離子也不好受,但在身子往後要落去的瞬間,被風後二人一左一右硬挾著往前飛躍才抵去了衝力。
刹那間三人突破了前路的封鎖。
但就在這至關緊要的一刻,冷笑聲來自前方。
三人駭然望去,只見一個道士手執拂塵出現在前方必經的屋脊瓦背上,正好整以暇的望著三人。不是三人久違的飛塵子是誰?狹路相逢之下,勇者獲勝。雲離子當先攻去,長刀凝聚了十二分的真氣勢必要在短時間裡打開這一條生路。
風後縱身躍往對面屋脊,人尚在半空中無處借力時,飛塵子在應付雲離子的一刀同時,分暇扔出一件暗器直奔風後而至。
風後心叫真他娘的晦氣,在擋了暗器後後身子墜往街面,登時又陷入敵人的重圍當中。在人潮蜂擁而至的戰場,
再高明的劍法亦發揮不出應有的威力,風後隻憑著快劍,一劍一劍落去敵身。他雖然表面全無懼色,但心底下卻是直罵娘。他們三人現在之所以陷於如此田地,皆因想不到官軍會與江湖門派本是敵對的兩方,竟會達成某種默契,變向合起來對付他們。 現在細細想來,那些江湖大佬們何其老辣之人,怎會看不出這其中的端倪?只怕這些人之所以不詳做調查,就一口咬定他們三人為凶手,還存著迅速平去風波,安撫人心的想法。如果一旦牽扯出官府,這些大佬擔心不禁起不到同仇敵愾的效果,反而引起群豪的恐慌與退縮之意。為了殺奸大局,這樣他們便順順當當成了替罪羊!
惡戰在所難免,風後當即收攝心神,長劍全力施為,殺得近身圍攻他的官兵叫苦連天,潰不成軍。後方勁風響起,風後頭也不回,反身一劍橫截。
當!
兵器交接,發出動人心神的脆響。
“來敵功力高過自己!”風後瞬間做出判斷,在借勢緩衝的同時,手中寒芒乍現倏隱,不斷收割著順路而過的敵人。刀鋒又如疾電般射至,冰寒的鋒芒直教人生出深深的恐懼之感,無力反抗。
同時又有十多個官兵湧上前來。
風後心中叫苦,在這種情形下,迫使他不得不選擇在正面與強敵硬憾。
當當當!
風後胸中憋悶的仿佛壓著一塊千斤巨石,修為上的差距就像一道天塹鴻溝,讓人無法逾越。就在他感覺自己就要脫力時,一道迅疾的劍芒及時降至,叮的一聲竟將那人連著刀和人劈往了遠處。風後抹了一把冷汗,抬眼瞧來人竟是長春子丘處機,只見他渾身是血,威風凜凜,宛若一尊殺神。
風後在應付著如潮水一般不斷湧來的官兵時,對丘處機感激道:“多謝道長援手!”
丘處機隻嗯了一聲,便埋頭衝往敵陣殺敵。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死的人也越來越多,但官軍卻一點退去的跡象都沒有,皆因在街口的一端有一個全身甲胄的將軍正坐鎮督戰,指揮全場。風後知道自己受修為所限,在這種級別戰鬥中起不到一錘定音的作用,便大喝道:“擒賊先擒王!”
丘處機在人群中立時會意,一聲呼嘯:“狗官,往哪裡走!”
大部分的官軍在見到長官遇險時,便紛紛回去護衛,隻余下一小部分仍繼續圍困三人。
雲離子與張君寶還在屋頂和飛塵子與李恪纏鬥,突然,一聲厲叫從下方十幾丈許遠處傳來。兩人認得是風後的叫聲,知他遇險,心中不由劇震。
就在兩人分神之際,雲離子更是險些為飛塵子所乘,幸而在最後要緊的時刻他回神作出反應,才堪堪避過這奪命的一擊。二人想也不想,在退去敵人的一次攻擊後,齊齊暴喝越過十多名官兵,往風後叫聲處撲去。
火光掩映下,一群幾十人的官兵正圍著風後廝殺,其中有一人手持一柄偃月長刀,只見他每出一刀都迫使風後吃力應付,給了其他人可乘之機。二人見風後渾身是血,腳下虛浮,明顯是脫力的跡象,知他再撐不過多久了。雲離子一聲狂吼,劈出一圈刀光,泰山壓頂一般往那人當頭罩而去。
那人借著人潮逃過丘處機的追殺,又見他往指揮官的地方衝殺去,便立刻返身回來圍殺風後。眼看著再有三、四招,風後便要喪命於他的刀下,忽見一片當光劍影往他攻來,大駭之下只能舉刀硬架。
一聲慘嘶,那人被雲離子一刀劈開了防禦後,被緊隨而至的張君寶一劍斬在臉面,當即死去。
李恪引手一招,立刻又湧出一群官兵將三人包圍。
三人早已把生死豁了出去,心中自然無懼。
張君寶長劍一指,翻身往李恪殺去。
當當當!
兩人在空中錯身而過,交換了三招,誰也奈何不了誰!
飛塵子則繼續欺身上前,尋上雲離子道:“師弟,你的功夫怎不見絲毫長進呢!我還未使出全力呢,你就黔驢技窮了,這可怎麽對得起師傅對你的一腔偏愛之情呢?”
雲離子不答,他的眉頭往上挑起,眼中眸光時而冷靜,時而瘋狂,在兩者之間不斷轉換。
就在這緊急時刻,突然一人縱聲暴喝一聲道:“狗官一死,爾等還不速速退去!”
整條大街驀地安靜下來,人人望向一處屋脊上,一個俊朗的年青人手中提著一顆血淋淋的人頭,雖然天黑無法分辨面目,但又見他另一手中持著一件兵器,都認出是指揮官的貼身兵器,霎時便去了勁頭,呼啦一下子兵敗如山倒,紛紛開逃,不願再上前搏命。
周圍壓力驟減!
風後憑著堅強的毅力一劍斬飛了一個想趁亂偷襲的官軍後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自知耗力和失血過多,已接近油盡燈枯的階段。
忽然從西城方向開來一路人馬,隊伍頗為整齊,原本潰散的敗兵竟漸漸穩定了情緒,在重新領命組織後,複又返身殺回。
見勢頭不妙,丘處機帶頭分散方向往外衝殺。
風後正哀歎一聲,卻見雲離子甩開飛塵子的糾纏,落至他的身旁,大喝道:“上背!”風後大喜,叫了聲:“好小子!”撲在雲離子的背上。
三人又聚到一起,張君寶長劍在前方為三人開路,殺開一片空間後,斜衝而起。官軍追殺而至時,雲離子背著風後早已上了瓦背,沒於屋脊之後。冷笑由遠及近,雲離子凌空掠至,喝道:“想走!”
張君寶倏地止步殿後,正要攔擊猛撲來飛塵子,卻斜刺裡殺出一個李恪,登時便被纏上了。他知道若是給飛塵子追上前面兩人後果定然不堪設想,急怒之下不知道哪裡來的神力,長劍當當當三下擊在李恪槍身上,殺得他東倒西歪,失了方寸。
風後伏在雲離子背上,驀地一聲冷哼自後而來,立時認得是飛塵子的聲音,不由魂飛魄散。風後正想著松開手腳,好讓雲離子獨自逃生,卻給雲離子反手死死摟著,倏地橫移,避過了飛塵子的一記拂塵,然後竄上另一個屋脊。
飛塵子尾隨而至,在雲離子凌空躍起時,忽地速度飆升,手中拂塵竟如長劍一般刺出。
風後隻覺一股似冷似熱的勁氣透進全身經脈,口中噴出黑血,灑在雲離子的肩上,眼前一黑,人便昏了過去。
雲離子大驚,但飛塵子的攻擊又至,他心中又驚又怒,全身真氣鼓蕩就要放了風後與飛塵子拚命,這時丘處機竟從左側方向掠至,長劍一抖,便化解了飛塵子凌厲的一擊,同時大喝道:“快走!”
這時張君寶亦趕至,在長春子的催促下與雲離子抬著風後落荒而逃。
兩人輪流背著風後一口氣跑到南邊山區,鑽進了一片密林裡,以掩敵目。
到了一處山洞,他們二人實在走不動了,便在裡面暫作休息,並輸送剩余不多真的氣為風後療傷,但半個時辰過去,卻仍不見風後有絲毫醒轉的跡象。
張君寶眉毛深鎖著道:“怎會這樣, 按道理他早應該醒轉了才是?”
雲離子深吸一口氣,道:“他中了飛塵子的毒拂塵,怕是要找個地方好好靜養才是,而且必須要有大夫幫他醫治解毒方能有恢復的機會。”
兩人又抓緊時間,出了密林後,竟給找了一條通往山上的石路,張君寶道:“這山裡有許多寺廟,或許我們可以暫住!”
兩人拾階而上,沿著蜿蜒的路尋到了一座古寺前。
這時寺門早已關閉,二人無法便越牆而入,左繞右拐竟給他們找到了一排廂房,推門進了其中一間。將風後放平整的在榻上,正要商量著如何請大夫時,在屋裡竟突然走進一人,看著二人道:“三位施主深夜闖寺所謂何故?”
雲離子與張君寶瞬時汗毛倒豎,皆因他二人都沒有發覺有人走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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