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青青冷著臉,此刻聽風後說完,冷嘲道:“偷了東西反而與人家攀交情,虧你想得出來。” 郭襄卻是看出了風後神情中的微妙變化,心想兩人中間一定發生了什麽不便向外人道的事情,憑著直覺與判斷,她還是選擇了相信。
風後強按住突如其來的激烈心跳,緩緩道:“再有五日就是她出宮的日子,信與不信,你們自己選吧。”說完,他居然不再理會二人,徑自在花架下躺下,抱劍而眠。
莫青青自小被人眾星捧月般的對待,何時受過別人如此的冷遇,當即向前跨出一步,拔劍而出時卻被郭襄伸手擋住。莫青青掙脫不得,隻能是睜著一雙大眼狠狠瞪著風後。
隻是風後卻兀自閉著雙眼,不過片刻,竟發出輕微的鼾聲。
莫青青見此,更是惱怒,眉間如聚霜雪,冷笑道:“臭賊,今日本便饒你一次,但你給本姑娘小心了。哼!”
郭襄看著憋著怒氣返回木屋的莫青青,又看看靠著花架裝睡的風後,一時頭疼,柔柔歎口氣,便也回了屋子。
天際微光露白時,風後緩緩睜開雙目。
經過昨夜的突破,他的內家真氣依然從第一層升至第二層。此時一覺醒來,眼前的景象煥然一新,充滿著新鮮明亮的感覺。
風後舒展了一下身子,迎著晨風,霍然拔劍而出,腦海中浮現出昨夜的劍勢走向,手中鐵劍一抖,筆走龍蛇一般走完三招。
錚!
劍回鞘內,風後氣定神閑,微吐濁氣。其實他對自己劍法的好壞並不能準確判斷,若是有人能夠指點當是極好,隻是這般想著,突然身後一個聲音道:“起得早呀!”
風後回過頭來,微笑道:“姑娘見笑了,一時興起罷了。”
郭襄白了他一眼,忽然饒有興趣道:“昨天初見你時,你還是一副賴皮樣,沒想到短短幾個時辰之後,你卻已變了一個樣。”
風後昂然道:“大丈夫立身處世,最重要的是放手而為,邁向自己立下的目標。我既已決定重新練武,做一個武林高手,自當一掃前弊,奮發向上了。”
郭襄露出一絲笑意,歎道:“你能知錯就改,自是善莫大焉,當也配得起大丈夫這三個字,總是比那些為一己之私欲,誤國誤民的人強些一百倍。”
風後心道:“若是讓你知道南宋最後為蒙古所滅,恐怕你現在拚著命也要宰了那假死道。歷史終究是歷史,是誰也阻擋不了的。”他差開著沉重的話題道:“姑娘覺得我這三招劍法如何?請給點意見。”這話問的實在是唐突,隻是風後又怎會知道。
郭襄若有所思的道:“你這劍法如這詩一般,飄逸瀟灑,極富回環錯綜之美。倘若是一書生在堂上回旋劍舞,自是叫人拍案叫絕;但若是用來劈堅斬敵,怕是大為不妥。”
風後大受打擊,目瞪口呆站在原地,一時不知該如何自處。
郭襄卻又道:“劍法劍招若是往籠統了說,隻為兩種:一種為虛招,一種實招。一般劍法,虛招為輔,實招為主,而後虛虛實實,叫人分辨不清,防不勝防。你的問題就在劍招太過虛幻,不堪實用,所以解決的辦法隻有一個,就是化虛為實。”
風後露出一點希望之色,道:“如何化虛為實?”
郭襄微笑道:“我觀你的基礎太差,所以我便教你一套初學者的入門劍法,若是你勤學不墜,自可彌補這個缺點。”
風後大喜,隻是他一時不知道改如何表示,
隻能呵呵傻笑,搓手而待。 郭襄看他渾然不知禮數的樣子,心下不但不喜,反而樂得輕松,她也隻是本心驅使,突來興致而已,也不是真要為師為傅。便道:“各門各派劍法各異,但在入門劍法上卻是大致相通。主要可分為四類劍法,為擊、刺、格、洗。所謂擊法,又包括點劍、崩劍、擊劍;刺法包括平刺劍、上刺劍、下刺劍、探刺劍;格法包括劈劍、斬劍、掃劍、截劍;洗法包括帶劍、摸劍、抽劍、撩劍、削劍。”
郭襄一口氣說完,刷地拔劍而出,人隨劍走,一邊示范,一邊說著各種要訣,待一切教授完畢,並且思慮沒有遺漏時,笑吟吟道:“怎麽樣,記住了多少?”
她本是隨口一問,不想風後卻是大有所得一般,道:“隻是全部記下了,若要熟練還需要練習。”
郭襄差點要一口鹽水噴死這個大言不慚家夥,自己是算不著笨,也要看了足足三遍才勉強記得,指著風後道:“你將我剛才說的,演示的統統重複一遍。”
風後愕然道:“這麽簡單,還用得著嗎。”然後在郭襄吃人的目光中,訕訕道:“好了好了,我就重複一遍。”說完,劍上招式隨著口中要訣,一絲不差的展示了出來。
郭襄看得頭皮發麻,這人的記性實在是讓人嫉妒的要死,這不會就是傳說中的過目不忘吧。
風後被郭襄從頭到腳看得心裡直冒涼氣,尷尬道:“我,我隻能做到這樣了,還請姑娘見諒。”話說到這裡,方才覺醒根本不知道人家姓甚名誰,就受了如此重的恩惠,又回想剛才自己既無感激之語,又未請教人家姓名舉動大是失禮,連忙道:“我忘了請教姑娘尊姓大名,真是失禮。”
郭襄道:“什麽尊姓大名,文鄒鄒酸溜溜的,我最不愛聽。”
風後一怔,心想:“古人不都是這樣請教別人家姓名的嗎?沒想到她竟是個異類。”當下又道:“姑娘,你叫什麽名字?”
郭襄道:“我姓郭,單名一個襄字。”
風後又是一怔,暗道:“還真有叫這個名字的人呢。”面上恭敬道:“原來是郭姐姐。”隻是他看郭襄面容嬌嫩,光澤亮麗,實判斷不出她的真正年齡。但總歸叫一聲姐姐是好的。卻不想聽郭襄道:“叫我二姐就行了。”
風後笑道:“郭二姐,我叫風後,是明州人氏。其實我的真名是風子羽,因為我原先一心想步入仕途,輔佐君王,便自改名為風後。誰想……”
郭襄點了點頭,瞧他神色間的自嘲之意,沉默半晌,才忽道:“入門劍法雖對內氣運行沒有限制,但若是兩者不相配終究是有影響的,所以你要多加練習,尋找自身兩者之間的契合點,這樣才能達到務實基礎,彌補虛劍過多的缺點。”
風後大點其頭,忽然間突發奇想,笑嘻嘻道:“二姐,你不會是郭靖郭大俠的女兒吧!”
郭襄愕然道:“你怎麽會知道?”
這回輪到風後大吃一驚,腦中仿佛響了一個霹靂,失聲叫道:“什麽?”
郭襄被他有這麽大的反應嚇了一跳,嗔怪道:“你怎麽回事。”
風後回過神來,撓撓頭,不好意思道:“郭大俠之名如雷貫耳,我一時失態了。”
郭襄看他窘樣,心中一樂,笑道:“好了,你若勤勉兼之有頗高的悟性,便可在一年之內有所小成了。 ”
風後正生起濃濃的興奮勁,想到郭靖楊過之輩,更是難以自抑,道:“二姐,如果我練到小成在江湖上算什麽水準?”
郭襄俏目中白眼一翻,心中好笑,雖不忍傷害他的積極性,但還是道:“如果將整個江湖分為九流的話,也隻能算是九流末尾吧。”
風後心中打定注意要做一個跟五絕不相上下的絕世高手,這一點他早有預料,聽到郭襄的話也沒有太過失望,反而刺激了他的萬丈豪情。
郭襄看他神色愈發堅定,亦是暗暗稱讚,心中不免生了指導之心,又道:“武者是以修煉內功心法為主,是以才能駕馭更為精妙的招式;若是修為太弱,任你劍法如何玄妙,也擋不住修為高深者最普通的一拳一腳。”郭襄如此說法如若傳了出去,必定會在江湖上引起一番爭執,但她的本意卻是讓風後注意內功真氣的修煉,萬不可荒廢。,自也另當別論。
待郭襄走後,風後卻呆了半晌,他初聞郭靖之時心中震撼,宛如地動山搖,風雲變色。隻是平靜之後,他腦中又回想自己可得的絕世秘籍,譬如《九陰真經》、《九陽神功》等,結果卻是自己記憶模糊,實在是想不起一絲線索。最後他頹然坐在地上,望著天空一陣茫然。看來有一本絕世秘籍的夢想就此破碎了。
日到當空時,風後又上街買了東西吃,但沒有做任何的耽擱之事,便匆匆回到廢棄莊園,在不斷的練習基礎劍法時尋找與自身真氣運行契合點,然後不斷完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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