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敵環伺,風後不得不抓緊每一分每一秒的時間來提高自己的修為,以提高活命的本錢。他從打坐中醒來時,夜幕初降,明月東升,廣闊的蒼穹上還隻閃爍著寥寥幾顆星辰。 風後心中有數,季不二四人怕是回過頭就會尋到此處,到時敗多勝少,隻能外甥點燈籠,照舊,還是盡早溜之大吉為妙。
說走便走,風後小心翼翼的向外潛去,憑著對巷道的熟悉,他在黑暗裡直如鬼魅一般,當無聲無息靠近街口時,他的心中忽現驚兆,有被人在暗處窺視的感覺。掠一沉吟,風後又向後掠回,但他並未返回廢棄莊園,而是幾個轉折之後,來到了兩排相對矗立的廢舊民房前。這裡靜若鬼蜮,沒有一點人氣。
忽地在黑夜中衣襟飄飛的輕微聲音傳入他的耳內,他心中一驚,敵人竟從四面而至,他的心念電轉,掠到其中最為高大的屋宇前,躍上對面的屋頂處,潛伏不動,並用茅草蓋在身上,靜觀其變。
月光照耀下,隻出現了三條人影,而另一人依然潛藏在暗處。
這三人並未在遮遮掩掩,昂然入到城中廢村,風後居高臨下瞧去,不是季不二等人是誰。
他們照著火把,從兩端一間一間屋子搜尋而來,慢慢縮小了包圍范圍,但更可怕的是那吳嶽三仍然不見蹤影,他如果冒然暴露隻怕難逃暗算。
終於他們到了這裡。
“砰!”
木門爆裂。
季不二與李焚武分頭破門闖入前後兩進的房子,風後則蓄勢待發,隻要三人有向這裡動作就是他出手的一刻。
三人果然露出訝異之色,屋內全無風後的蹤影,連駐足的腳印都欠奉。
風後暗歎一口氣,暫時忍住衝出拚命的想法,目光巡視遠近可供藏身之處,隱約的在屋後有一座像是放置雜物的小倉庫,在風聲響起時,他忙從屋簷滑下,潛了過去。
風後進去時忙把門拉上,小屋裡黑漆漆的,伸手不見五指。剛才進屋的瞬間借著月光,他看清了屋裡的大概情形。他躍上橫梁,置身橫梁與屋頂的銜接空隙處,屏住呼吸,靜靜等待。
不片晌,有人慢慢靠了過來,門被輕輕推開,風後腦袋往下探去,竟然是一直未現身的吳嶽三。
吳嶽三一腳踏進屋內,立刻止身凝神戒備半晌,在沒有發現任何異常後才又後腳跟進,一步一步走進。月光照了進來,風後看他手持勁弩,滿臉凝重之色且毫無急功近利之舉,不由對此人的警惕上升了幾個檔次。
想要活命,此人必是第一個需要除去的,生死相向,哪能仁慈!
一瞬間,他動了,漫天劍雨往下罩去。
吳嶽三危機時刻,立時放棄手中勁弩,只見他雙手十指如鮮花般盛開,竟直接迎上風後疾馳來的劍芒。
“叮叮……”
風後一口氣刺出凌厲的五劍,竟被此人一步不移的全部化解。
足尖一點地面,風後複又越至半空,凌空居高臨下向吳嶽三發起了水銀瀉地一般的進攻。
四大捕頭其余三人聞聲瞬時趕至,但奈何屋中空間有限,風後一劍展開,劍鋒籠罩了整間屋子,冒然闖入反而會使己方陷入被動。又見吳嶽三與風後廝殺對招並不落下風,暗忖先消耗他一點氣力也是上策,遂在屋外壓陣,蓄勢以待。
風後殺的興起,忽地想起把酒問月三招劍法,長劍劍勢陡然一改,由簡易迅捷的入門劍法突然間轉入飄逸浪漫的風格。吳嶽三正驚異時又發覺這三招劍法的威力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麽大,
反而是攻擊力下降了幾成,不由大喜,由守轉攻,欲快速拿下敵方。 風後見對方果然上當,哈哈大笑,竟然以一種不可能的劍招轉換,照頭疾斬吳嶽三。
吳嶽三哪能想到他能如此不符合常理轉換招式,在這種境況下原地拔空而至,頓時魂飛魄散,雖然出手格擊但明顯為時已晚。
季不二三人看不清交手的細節,隻聽吳嶽三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慘嘶,整個人往後拋飛,落地時已然氣絕身亡。
直至此時,季不二三人仍弄不清,明明是勢均力敵的局面,風後為何能瞬間斬殺吳嶽三,一點跡象不露。
風後豪情蓋天,隻有他知道這三招劍法正如李太白這首詩一般,不但隨性揮灑,意緒多端,而且潛氣內轉,脈絡貫通,極回環錯綜之至,叫敵人防不勝防。
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風後如影隨形,追著吳嶽三的屍首射出屋外,又乘著三人駭然失神時,如大鳥一般斜投往屋頂。
李焚武最先見機,長刀一晃騰空而起在半空攔截。
風後腳未落定,刀風從側旁激射而來,他心中暗歎一聲,扭身揮劍擋去。
“當!”
兩人皆是悶哼一聲,風後給撞得往橫拋跌,登時他的上屋頂逃生的大計被粉碎了。其他兩人俱是反應過來,吳嶽三的死亡激起了他們的凶性,手中兵器往還在半空的風後招呼。
風後不能以一當二,知己地急往下墜,雖然逃過了一劫,卻陷入了三人的合圍。他才著地,李焚武的長刀迎頭攻來,風後揮劍抵擋,但他與吳嶽三力戰之後,又同時要應付其他二人的圍攻,不免捉襟見肘,“篷”的一聲,他的肩頭挨了一掌。
風後喉頭一甜,挺牙咬住,這種玩命的時刻,他的內功,勁氣運行,與手、眼、耳、步的配合都到了天衣無縫的地步。最令圍攻的三人吃驚的不是他偶時如神來之筆,天馬行空的劍法,而是他異常強大的精神力,竟隨時隨刻能抓住他們的破綻,施以反擊。
轉眼間,四人已是交換了十多招,風後的身上此刻不可避免掛了彩,不過依仗他明銳的洞察力總能在關鍵時刻避開要害,將兵器的殺傷力降到最低。
風後一劍擊退季不二的長刀,知道這樣下去隻有死路一條,當即一聲狂喝,人劍為一,直朝季不二射去。
季不二眼見風後不顧身後的攻擊,一副臨死拉墊背的架勢,不由駭然橫移。
風後暗叫一聲謝天謝地,猛提殘余不多的真氣,撞入屋舍之中,從後窗戶翻出,前方再無阻擋,當下發足狂奔。
這時天公作美,一團烏雲遮住了明晃晃的銀月,天地瞬時陷入漆黑。季不二三人在錯綜複雜的地形中,最後跟丟了風後的蹤跡。
風後闖入一家院舍的草棚中,已接近虛脫,步履蹣跚。
這裡距離剛才的戰場其實並未有多遠,但他實在是沒有在力氣逃遠一點。
得脫大難,還宰掉了一個勁敵,剛才每一根神經都繃緊到了極致,也沒細想,現在想來不由笑得彎不起腰來。風後笑得咳出一口鮮血,方才罷休。
他強忍著肉體的痛楚,對抗著能令他隨時躺下來的眩暈,忽地又記起力竭時,務要以無比堅韌的意志強撐下去,這是使功力迅速精進的秘訣。現下如果敵人追擊而來他也沒有任何氣力反抗,倒不如利用這時間練功來的劃算。生死由天罷!風後不由得挺直腰背,靈台進入一片清明,再無他念。
如此無法無念的狀態是多少武林人夢寐以求的,風後自然不敢有絲毫怠慢,全力把精神保持在這種妙不可言的狀態裡。
也不知道過了多少時候,足音把風後驚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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