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未落,歐陽希夷乾枯的手抓著拐杖往前揮來,立時暴起的杖影把三人籠罩其中,無論速度勁度,均達至駭人心神的地步。 最厲害的地方是每一杖都是實招,使人不得不防堵每一招,也由此使防守者顧此失彼,最終喪生在他的杖下。
張君寶將劍幻起一片劍光,舞的密不透風,不求守得滴水不漏,只是護住全身各處要害大穴。
即使以雲離子的功力,亦隻采守勢,不敢冒然進擊,可知歐陽希夷的威勢。
但風後剛剛劍法大進,剛才與歐陽希夷的短暫交手給了他注了一劑信心,這時又有兩大高手助陣,不由殺得興起,展開劍法,硬是撞入重重杖影中,一派以命搏命的架勢。
雲離子連出三掌後忽地化掌為指,疾點歐陽希夷的要穴而去。豈知一重杖影阻來,他根本未及變招,就被杖尖襲中,頓時隻覺得一股尖銳鋒若利刃,同時是沛不可擋的真氣透指而入,他仿若觸電般被震退兩步,心下正駭然時,竟看見風後不顧一切的衝入敵陣,不由激起了他的萬丈豪氣,立時又揮拳戰去。
張君寶使劍端莊凝重,與風後天馬行空的劍法截然兩種不同的風格,所以三人中大部分的壓力被他一肩承擔,三人如若敗亡,第一個被擊斃定然是他。
歐陽希夷哪知自己已然使出全力,不但沒有殺死三人中的一人,反而被三人迥異的武道風格迫得連連防守,此事若是傳了出去,必定威名喪盡,不由殺機更盛,施展渾身解數,務要殺死三人。
一時間,“叮叮叮”之聲不絕如縷,更添了此戰的風雲險惡之勢。
雲離子被迫出後立時又衝前,加入戰圈之內。
兩道風格迥異的劍光和雲離子變化無窮的拳腳招式從四面八方往歐陽希夷攻去,但歐陽希夷自恃著強絕的內功,硬是粉碎了三人一波又一波的凌厲攻勢,還以手中的拐杖把三人全卷於他的攻擊范圍之內。
與如此高手過招,對三人來說,這實是自踏入江湖以來最大的挑戰和鍛煉,假設他們能捱過此關而不死,定會獲益匪淺。而對風後來說,在生死相搏的極端情形下,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竭盡全力,把劍法發揮到極致極限,使之與經脈運行更加貫連透通,達至圓滿的階段。
歐陽希夷愈戰愈感吃驚,隻覺得三人聯手之下,使他漸漸生出力不從心的頹勢,加上他年事已高,雖然真氣雄渾,但奈何氣力精力皆大幅度衰減,實不宜持久交戰。
不過風後三人事實上亦已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而且對方那似是能夠無限期地繼續下去的狂猛攻勢,更是對他們形成了千斤中的心頭壓力,逐漸地消磨他們的意志。
就在三人咬牙挺齒的最後階段,歐陽希夷的攻勢忽地緩了一緩,並且出現了空隙,三人立時精神大振,聲勢劇增。歐陽希夷雖不情願,但卻知道自己的精神疲累到了極點,若是再拖延下去,便必定敗在三人手中。他猛提真氣,手中拐杖準確無誤地與三人各交一擊,迫退三人後這才朝後飛退。
三人業已殺紅了眼,根本沒有考慮,就在氣機牽引下,劍劃長空,追擊而出。
歐陽希夷冷笑一聲,腳下一點,幾個轉折恰好其縫的避開三人的攻擊。正在這時,突然,在黑暗中,在月光的照射不到的陰影處,疾射出一支利箭,如迅捷電閃般往直追歐陽希夷躍至半空中的身影。
在場四人誰都防備到這種變故的發生,歐陽希夷剛才竭盡全力躲避三人的追擊,
此時力盡衰竭,又在半空之中無處借力,而藏在暗處的敵人又以極其刁鑽的角度發出這一箭,讓他不能揮杖格擋。一聲痛哼,帶著一篷血歐陽希夷從高處落下,剛才他電光火石之間他身體錯開要害,但還是被射中了。只是,他還未有下一步動作,突然一股黑氣沿著傷口處迅速無比往身體各處蔓延開來,歐陽希夷大驚,剛欲運功抵抗,就覺得腦中一陣轟鳴,接著噴出一口黑血,就此倒地身亡。 風後三人同時力竭跪地,正慶幸次戰雖然凶險,但總算撿回了小命時,見歐陽希夷倒地而亡不由一陣發懵。三人咬牙奔過去,雲離子隻略一查探,便起身沉重道:“劇毒攻心,死的不能再死了。”
風後戒備的往黑暗裡望了一眼,道:“這人不簡單,我們全身心投入戰鬥中,瞞過我們還說的過去,但卻能瞞過歐陽希夷這樣的高手,就足見他的高明,並且還能準確無誤地判斷和把握住時機、角度,一擊而中,此人很可怕。”
張君寶則滿面愁容道:“哎,這個黑鍋我們又背定了。歐陽希夷不同於別人,他在武林中輩分極高,且素有威望,他現在一死,我們真的是萬劫不複了。”
雲離子突然低喝道:“快走,別的麻煩來了。”
風後亦聽到遠處大街巷道由遠而近的人馬沸騰聲,知道若再不走,就會陷入困局了。
顧不得其他,先以保命為上策,三人背市區而逃,一口氣跑至山區,他們在一處密林停下,風後道:“我們沒有被人跟著吧?”
雲離子搖了搖頭,道:“沒有。”
風後心有余悸道:“剛才勝負之分,實是只差一線,幸好他是孤身一人,否則我們怕早被拿下了。”
張君寶倚著樹坐下,道:“歐陽希夷成名數十年,在江湖中能與其匹敵的不過寥寥十數人,他自恃功力高絕,怎會把我們三個毛頭小子放在眼裡,隻身前來,這沒什麽好奇怪的。”
雲離子破天荒的擔憂道:“可就是他隻身前來,才把黑鍋給我們背了。”顯然他剛才被上百人圍攻而來的陣仗刺激的不輕。
風後亦歎氣道:“現在我們正是寸步難行了,怕是只要我們一露頭,就立時別亂刀分屍。”
雲離子坐在一旁的樹下,道:“計將安出?”
三人面面相覷半晌,風後道:“我們還是按原計劃行事吧,至於歐陽希夷的死,我們的確無從解釋。從現場表面看,只有我們三人與他對戰的痕跡,至於有第個五人的存在,我們根本沒有證據證明。”
張君寶望了一眼雲離子,道:“這人會是飛塵子嗎?因為現在來說只有他有動機和理由來陷害我們。”
風後皺眉道:“這個可能性很大,說不定他就是故意殺了歐陽希夷的孫子,然後將探聽到我們的藏身處又透露給歐陽希夷。然後在我們雙發大戰之後,精疲力竭且毫無防備之下,即使歐陽希夷那樣的高手都著了他的道。”
張君寶不解道:“但為何他不直接向我們三人下手呢,他最終的目標不就是雲離子嗎?前段時間的所作所為還可以說是為了讓我們陷入四面環敵的絕境,但昨晚的行為就實在是叫人費解。”
雲離子搖頭道:“我亦想不明白,他為何這麽做。”
風後卻忽然向雲離子問道:“飛塵子叛出師門後,你可曾有過他什麽消息?”
雲離子一愣,苦澀道:“他自當下山後,就渺無音訊,甚至連師傅都無他的任何消息,何況是我呢?”
風後又道:“那你下山之後是如何與他相遇的?”
雲離子望著莽莽山林, 道:“有一次我路過建康看見有個官員實在不順眼,便想著晚上去宰了這狗官,免得以後他害人。卻不想當我晚上的去的時候,竟聽見他在書房裡和一人說話,雖然有五年沒見,但我依然認出那是飛塵子的聲音。當時我心中實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他,便悄然退走了,但有著那麽多年的兄弟情意,我雖然沒有勇氣見他,還是想知道他過得如何,便一路跟著他到了臨安,哎,再後來就被他發現了……”
風後心中一動道:“那你可曾看見他進出宰相府?”
雲離子搖頭道:“不知道,我曾跟丟了他一段時間,他去了哪裡我不得而知,後來還是他主動找上我的呢。”
風後低頭沉思。
張君寶也大概明白了什麽,便道:“子羽的意思是飛塵子為官府做事?”
風後點頭道:“很有可能,只有這樣才能解釋他方才為何放棄我們三人,反而暗害了歐陽希夷。”
張君寶凝重道:“事情變得愈加緊迫了,我們必須加緊行動,主動出擊,免得老是被別人牽著鼻子走,一次次陷入圈套。”
風後與雲離子俱點頭同意,三人聚到一塊,張君寶道:“現在讓我們研究一下我們的行動細節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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