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啦一下子,數百巨鯨幫好手齊齊掣出兵刃將擂台圍了個水泄不通,郭襄亦從椅子上彈了起來,手按劍柄,環目四掃,大戰一觸即發。
賈雲呵呵笑道:“諸位掌門也都看見了,剛才比武之時,有人暗使奸詐,此等行徑實為人所不齒,不知諸位有何高見?”
“這……”九位掌門你望望我我望望你,一時為難之極。眼下情形明顯是巨鯨幫要抵賴廝殺了,倘若風後毫無還手之力也就罷了,他們自也跟著東方白一條道,但方才他們瞧得清楚,風後一身武藝神鬼莫測,兩方相鬥,誰勝誰負便難以預測,若是押錯了寶,到時秋後算帳,可就是大禍臨頭。
辛然忽地起身道:“剛才兩位掌門在台上交手速度迅捷,恕在下武功低微,年老昏花,實瞧不出其中原委,所以辛某人也不好妄加判斷孰是孰非,只能兩不相幫了。”
其他人見機紛紛起身如此表態。
賈雲心下暗怒,尋思:“今日要多付這古怪小子,不能跟這些老家夥算帳,待今日事了,日後你們一個個落在我手裡,總教你們有些苦頭吃。”便冷笑一聲,說道:“各位兩不相助,那是再好不過。大家不妨把眼睛睜的大大的,且看我巨鯨幫如何收拾這不識抬舉之徒。”
風後走上兩步,說道:“東方白,那張大人所乾趁火打劫之事,是你在背後搞鬼吧?”
東方白眯著眼睛道:“怎麽,是他給你說的?”
風後瞧著手中的劍,緩緩道:“你為了得到洪師妹,便處心積慮害我飄柳劍派,這筆帳要怎麽算呢?”
東方白氣往上衝,他為人極是小氣,眥睚必報,一向又自尊自大慣了,如何受得了這種威脅的話,大聲道:“今日若不能把你這小子千刀萬剮,老子便將這東方白三個字倒過來寫。”
風後一聲冷笑,驀地裡疾衝上前,當真是動如脫兔,一瞬之間,與東方白相距已不到一丈,他想也不想,長劍嗆啷一聲,劍尖須臾之間已抵至對方的喉嚨。
“嗤!”東方白如若觸電,整個人被風後炙熱森寒的劍氣撞得狂噴鮮血,往外拋跌。
風後見一擊建功,那肯放過這千載一時的良機,猛提一口真氣,從台上飛掠而下,遊魚般往不住翻滾的東方白凌空追去。
東方白的確老辣之極,離地面尚有兩丈許時,已恢復平衡,運氣加速下墮,險險避過風後必殺的一劍。
“篷”!
兩人先後落在山巔空曠的地面上。
東方白舉袖口抹去嘴邊鮮血,雙眼射出閃閃芒光,狠狠道:“好快的劍,一招便能讓我如此狼狽,足可自豪了。”
風後笑嘻嘻道:“東方幫主才是不凡,受了小子的全力一擊,仍可站得穩如泰山,無隙可尋。不過你若不趕緊找個地方療傷,恐怕功力會大幅度削減。”
東方白猙獰一笑,道:“功力下降總比死了要好,今日本幫主就舍命陪君子了。”言罷往前逼進三步,強凝的真氣,狂湧過來。
方才兩人交手只在極短的時間,更本沒教眾人有所反應,此刻再度交手,賈雲立知形勢,大喝道:“弟兄們上!”一觸即發的惡戰終由這句話全面展開。
風後心中有數,自知只有拿下東方白,其余之人便可不戰而退。當即加緊攻勢,爭取在那些人加入戰圈時,結束戰鬥。但哪想到此人在兩度受創之後,仍然悍勇如斯,不斷與自己搶攻,一時間竟難分高下。風後雙眉上揚,手中長劍化作一道道疾電,雙目眨也不眨地瞪著對手,冷笑道:“東方幫主還不逃?若一戰失利,明年今日便是幫主的忌辰。”
東方白淡淡道:“小子,你要高估自己。”
低叱一聲,出掌疾拍。
“篷”!
風後運劍一擋,嘲弄道:“原來幫主的傷勢竟比我猜估的還要嚴重,竟使出如此軟慢慢的掌法。”
東方白擋他從劍鋒上傳來一波一波的炙熱真氣,微笑道:“那又如何?”
橫掌推劍,把風後震得退出三步,然後攻勢大展,變成漫空的掌影,真氣鼓蕩,以波浪潮湧的威勢,朝風後席卷過去。
被對方一掌震退的刹那風後便知糟糕,此人修為之深厚實達到了出人意料的地步,竟可強把傷勢壓下,還功力十足,驟展搶攻,自己一個不慎,說不定會陰溝裡翻船,賠上性命。風後無計可施下,知道只有憑真本領拚命了,當機立斷猛撞入對方掌影裡,以攻對攻,施展出近身搏命的招數,勿要引發對方的傷勢,再一舉斃敵。
一時間殺氣橫空,劍氣掌風把兩人淹沒在其中,無一不是凶險萬分,動輒血濺當場。
勁氣相交的聲音,如爆竹般響起。每個閃躲,均是間不容發,以快打快,沒有半分取巧。
郭襄給數百人圍攻,但她依然遊刃有余,隨時可抽身退去,只不過若想取勝,卻也是不易。
賈雲領著百人上來助陣,只是兩方高手對陣,旁人又怎能插得上手,便隻圍了一個圈,將兩人擺在戰場中心。
“嗤嗤……!”
十幾招之後,形勢忽變。
風後使出渾身解數一時竟拿他無法,便只有將真氣運轉到極限,一劍追著一劍,一劍快過一劍,終於逼著對手顧此失彼,一劍斬在敵手的左胸上。
東方白慘叫一聲,心中又驚又駭,顧不了體面,翻滾著躲入人群中。
風後那容得他逃脫,長劍一挺,便要追擊,只是他身子甫動,敵方的十多名好手,把他截個正著。
當先一人身法極快,一張手便探了過來。
後邊又緊隨著兩人,左邊那人使用的是長槍,幻起十多道槍芒,威勢十足的往他臉刺來,另一人則是提刀疾劈,帶起呼嘯的刀風,斜削他的頸側,刀法十分歹毒。
風後一個旋身,人避開首先攻來的雙掌,長劍隨意的挑開長槍,又“當”的一聲架著敵刀,身影一閃,間不容發之際掠到兩人中間,一個飛身而起,兩人便已經應聲而拋。
“嗖”!他人還在空中一名敵人抖手發出十多粒飛鏢,以漫天花雨的手法往他撒去,用心陰損之極。
風後雖不能換氣,無法閃躲,但他長劍一展,便幻出無數劍芒劍影,只聽叮叮當當的一陣脆響,那飛鏢雨便已反攻入敵陣,蕩起一陣血雨。又借著這股反震之力,一個轉身,如大鵬般越過無數人頂,往東方白落腳地疾投而去。
那東方白狡猾無比,連忙指揮身旁高手對付風後,自己卻往後退開。風後電掠前時,一人揮舞著雙斧,殺氣騰騰地迎頭劈來。
風後殺心大起,哈哈大笑,真氣噴發,連續迅捷無匹的劍芒斬去,全力重劈在對方左右雙斧上。那人這一生都未嘗過被同一道劍芒真勁瞬間衝擊幾次的滋味,不但虎口扭裂,經脈翻騰,還當場噴血,咕咚一聲天旋地轉,跌坐地下。
這一下立時震懾其他敵手,本來如虹的氣勢,頓時煙消雲散。風後見機大喝道:“東方白逃啦!”
這兩句話含勁發出,立時響徹全場。
正圍攻風後和郭襄的數百高手,不少人露出疑惑神色,攻勢也隨之一頓。
風後繼續往東方白的方向追擊,幻起一陣劍芒,往其中一敵罩去, 冷喝道:“反擋我者,死!”
首迎其鋒芒的敵人心膽俱寒,隻覺得全身力氣在劍氣中如墜入冰窖,肌膚刺痛欲裂,雙目難睜,最糟糕的是周遭全是人,無路可避,無路可逃,迫不得已隻好舉劍格擋。
“當!”
強橫無比的劍氣透劍而入,此人就那麽連人帶劍,給風後斬得橫飛開去,竟活生生給震得七孔流血,七絕而亡。
風後殺氣如烈火般燃起,劍化長虹,卷向敵人。
賈雲原本進攻的步伐也給風後這霸道之極的一劍驚得停止了下來,自付上去若是給這人盯住,怕也撐不過幾招,便做劍下亡魂了。
風後以雷霆手段斬殺兩人後,才發覺原本是聲勢洶洶的敵人,氣勢已降至冰點,一些人甚至往後退去準本隨時逃命。心不由叫道:“好險,若是這數百人真拚起命來,自己縱然取勝,也落得個慘勝的結果。”環目一掃,當即鎖定東方白往他走去。
大出所有人意料的是,這時前面的敵人受他氣勢所迫,竟紛紛避退,逃離了東方白的周圍。
東方白臉色一白,大罵一聲:“混帳東西,竟敢背叛本幫主。”話一說完,借著還隔著幾道人牆的機會,往後方殿宇的方向掠去。
風後初時不解,但心念隻一轉,便立時色變,朝東方白逃去的方向疾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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