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胡子道:“哼，這幾年咱們可受夠啦那廝鳥氣，若不是有張大哥在前面一力阻攔，老子早就反了他啦。”

　　那尖臉漢子道:“誰是不是呢，但眼下形勢比人強，咱們還是忍忍為好，這次咱們倘若不為幫中出一番死力，下次咱們有事，張大哥也不會出力相幫。這番大事乾成後，說不定咱哥倆能水漲船高，在幫中地位得到提升，哼，到時也就不用看那刑於的臉色了。”

　　那胡子卻歎口氣，道:“說是這樣說，不過我還是有一件事擔心。”

　　那尖臉漢子道:“你擔心什麽?”

　　胡子道:“單憑咱們白蛟幫，人數雖多，但武功卻不及那些名門正派，明著動手可不的成。”

　　那尖臉漢子道:“誰說明著動手了?這些名門正派平日眼高於頂，根本瞧不上水上這玩藝，所以跟他們不必動刀動劍，隻揀水域寬闊湍急的地方，給他船上鑿幾個大窟窿，還不一一的手到擒來?”

　　那胡子喜道:“此計大妙，就是這個注意！”

　　風後一閃而出，反轉劍柄，在尖臉的後腦一撞，那人登時暈了過去。那胡子揮拳打來，風後劍柄再探出，登的一聲，正中他的左邊太陽穴。那胡子如陀螺般轉了幾轉，一交坐倒。他提起二人來到江邊，分別塞入了兩隻裝活魚的大水箱裡。這二人一浸入水中，登時水淹口鼻，冷水一激，便即醒轉，咕咚咕咚的大口吞水。

　　忽然背後有人說道:“小瘋子，小心別傷了他們性命。”正是郭襄的聲音。

　　風後心中微微一驚，方才全副身心都放在這兩人身上，身後來人都沒察覺，幸好是郭襄，若是敵人焉有命在?

　　當下松開按在二人頭上的雙手，那二人頭上一松，便欲躍出，風後笑道:“別動！”伸劍在他們頭上輕輕一點，又將兩人給迫入了水箱裡。那二人屈膝而蹲，水過脖頸，九月天的冰冷江水，在這霜降寒夜裡極為不好受，不過片刻便冷得打起了冷戰。

　　郭襄道:“兩位高姓大名，你們張幫主可好?”

　　那胡子奇道:“我……我姓李，你知道我們幫主?他很好啊。”

　　郭襄微笑道:“白蛟幫幫主張魚，鼎鼎大名，我早已是如雷貫耳了。”郭襄喜歡遊歷江湖，自是對江湖上各門各派的人物有所了解。

　　那尖臉漢子聽她如此說，甚是得意，道:“知道咱們幫主厲害就好，還不趕快放了我們。”

　　風後手上一使力，劍柄將他的腦袋壓入水中，又再松手，笑道:“我問你一句，你就老老實實答一句，若有絲毫隱瞞，我就讓你們喝了這整箱的江水。”

　　那尖臉漢子怒道:“你……”想要破口大罵，卻又不敢。

　　風後瞧他神色，便又將他按在水中浸了一下，但這次早有準備，沒吞水入肚，但濃烈的魚腥味自鼻孔而入，還是將他熏了夠嗆。

　　“呦，你的閉氣功夫不錯嘛，要不咱們就比比，看看是你閉氣閉的時間長呢，還是我手上力氣多。”

　　郭襄忍不住笑道:“這樣不好玩，小瘋子，咱們來比比，各執一人，看誰先能喝光這箱子中的水，怎麽樣?”

　　那胡子急道:“別，別，這位公子有什麽話就問吧，知道的我們定會如實相告。”

　　風後問道:“你們說，阻擊援助棲霞山莊的門派是怎麽回事?”

　　那胡子大感為難，眼睛咕嚕轉著，與尖臉漢子對望一眼，道:“棲霞山莊?這可奇了，棲霞山莊的英雄咱們一位可不認識。”

　　風後道:“哈，第一句話就不老實，瞧來你定是渴得要命，那就喝水個飽！”挺劍平按其頂，將他按入水中。這漢子雖非一流好手，但武功亦不甚弱，但風後渾厚的內力透劍而來，猶如千斤巨石壓頂一般，令他絲毫動彈不得。隻過得片晌，他便已經支撐不住，江水沒其口鼻，只露出一雙眼睛在外，咕嚕嚕的冒出氣泡，甚是狼狽。

　　風後松開長劍，對尖臉漢子道:“你快說！你是想說話呢，還是想喝水?”

　　那尖臉漢子道:“遇上你這位英雄，算是我們哥倆倒霉。”他斜眼睨了過去，道:“那棲霞山莊與我們本來無冤無仇，我們只是長江上一個小小的的幫會，依水生存，又有什麽能耐跟棲霞山莊結下梁子。只不過……只不過幫中老大要它自江湖上消失，我們也是聽命於人，打打下手而已。”

　　風後越聽越糊塗，道:“說清楚，你們是白蛟幫的人，當然聽命於你們幫主，莫非還有別人?”

　　胡子這次搶著開口道:“公子有所不知，我們自然是聽命於幫主，但白蛟幫卻要聽命於金錢幫的。”

　　風後與郭襄相視一眼，均露出奇異的神色。

　　“金錢幫?”

　　胡子道:“金錢幫是由黃河會、四大寇和十二黑煞網羅聯合江湖小門小派組成的新幫會，聲勢極壯，甚至已經凌駕於丐幫之上。”

　　郭襄撇著嘴道:“丐幫乃是武林第一大幫，他們這些歪門邪道怎麽比得上?”

　　又怒道:“這等惡行昭著的賊子組成的幫會，你們竟然也參與了進去，足見你們白蛟幫也不是好人。”

　　那胡子道:“是，是，是。我們不是……不是好人。”

　　郭襄道:“我隻問你，那什麽金錢幫何以要和棲霞山莊為難?”

　　那胡子道:“是，是。聽上頭人說那棲霞山莊中藏有許多寶物，還有大夥夢寐以求的武功秘籍，況且歐陽希夷那老家夥以前在世時，仗著武功高強，曾今害了許多道上的兄弟，所以這次大夥是鐵了心要滅了那棲霞山莊。”

　　郭襄嗤笑道:“什麽寶物、武功秘籍都是騙人的鬼話。”

　　她說一句，二人便說道:“是，是。”

　　風後問道:“早不去，晚不去， 偏偏在這個時候，你們打得什麽算盤?”

　　尖臉漢子道:“聽咱們幫助說近日蒙古大軍增兵數萬，圍攻襄陽，許多大門大派都派出了人手去支援襄陽城，所以，這個時候正是滅掉棲霞山莊的最好時機。”

　　風後的心往下一沉。

　　郭襄一聽，不由怒道:“好呀，別人都在前線保家衛國，與蒙古韃子拚命，你們倒好，專門在背後捅人刀子，實是可惡至極。”說著一劍按在那尖臉漢子的頂上，同時使出真氣鎖住他的穴道，不能讓他自有吸氣閉氣。那尖臉漢子咕咚咕咚喝了無數魚腥臭味的水，才給教冒出頭來。

　　那胡子一瞧，登時變了色，若是真給這姑奶奶用臭水嗆死，那他們哥倆就真成了江湖上的笑話，期期艾艾道:“女俠唉，我們哥倆只是個小蝦米，聽命於人，您大人有大量，就別將這氣撒在我們身上了，再說為我們倆氣壞了您嬌貴的身子，不值得。”

　　郭襄瞧他樣忍住笑意，道:“小瘋子，我先上船去了。你若是心煩，就領略一下這江岸夜景。”說完，便緩步回舟去了。風後知道她是見自己神色有異，有意相避，好讓自己一個人思考。

　　他心中確是亂如絲麻，在江邊走來走去，只見半鉤月亮映在江心，大江滾滾東去，月光顫動不已。心中想道:“那歐陽白於自己有情有義，現在人家陷入為難，不知道也就罷了，但現在既已得知，無論如何是不能袖手不管的，但是我怎生向襄兒說明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