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對龍鳳花燭燃得正好! 李天依聽見外邊熱鬧了一天,卻不知發生了什麽事,直到她給領到一間裝扮得極為喜慶的房裡,才忍不住問道:“外面怎麽這麽熱鬧?”
眼前是一個長得極為耐看的女子,她拉著李天依坐在梳妝鏡前坐下,笑了笑,道:“自然是成親了!”
李天依奇道:“是誰成親?”
女子笑道:“當然是你了!”
“我?成親?”
李天依笑了,她覺得這人真會開玩笑,但她剛笑出來,便笑不下去了,因為鏡子裡出現了一個穿著大紅狀元袍,頭上戴的是栽著花翎的烏紗帽的面孔,再瞧一眼,她整個人就忽然僵硬住了,像塊木頭一樣。下一刻,她感覺自己的三魂七魄已經嚇飛了大半。
和別的新郎官沒有什麽兩樣,杜遠山站在鏡子前面無表情地瞧著李天依。
李天依隻覺得自己慢慢地正往凳子下滑去,連支撐身子坐的力氣都喪失了,牙齒也在“咯咯”打著戰。她想哭一聲,但嗓子仿佛被什麽東西堵住了,她想大喊大叫,但全身的力氣都泄了氣一般,跑的無影無蹤。
杜遠山瞧著她靜靜道:“我已經問過你三次了,我們什麽時候成親,但你拿不定注意,只能由我來決定了。”
李天依失魂落魄道:“我……我不……”剩下的字卻在喉嚨裡打轉,無論如何都說不出來。
杜遠山道:“放心吧,我們成親絕對是名正言順,明媒正娶。”
李天依仿佛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急切道:“沒有父母之命,我……”
杜遠山卻阻斷道:“我已經派人去通知二老了,並且將我們成親的訊息公告整個江湖,我還請了我大哥做證婚人,還有喜娘……”
那個極為耐看的女子吃吃笑道:“我就是喜娘。”
杜遠山又道:“我今日邀請來的賓客都是當地有身份有地位的人,有這些人見證,這樣的親事無論誰都無話可說。”
李天依整個人癱了下來,軟綿綿地無力感縈繞在心頭腦海,真是欲哭無淚。
原本想著使一招緩兵之計,能夠拖延個十天八天的,但對方顯然不吃這一套,這回真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逃又逃不出去,難道自己真要跟這個人拜堂成親,然後被送入洞房麽?”
“撲通”一聲,她的人從凳子上跌下,跌在地上。
這個喜娘的年紀雖不大,但卻顯得極為有經驗。很快的,李天依就給她畫好了妝,並換上了新娘服,整個過程李天依就如同車線木偶般,任人擺弄,毫無感情可言。
外邊世界喧囂的歡樂聲傳來,夾雜著猜拳行令聲,勸酒碰杯聲,顯然趕來喝喜酒的賀客著實不少。
李天依認命般地歎口氣,她真的認命了嗎?
腦海裡自動浮現出爹爹媽媽哥哥的影子。
“他們知道我嫁給這個人,一定很擔心,特別是媽媽,她的身子一直不好,能不能經受住這個打擊呢?”
“白鋒他現在在哪裡?他還在生我的氣嗎?”
“唉,姓風的家夥還在找我嗎?”
想到風後,李天依心裡好像有種奇怪的滋味。
“自此以後怕是再也見不到他了!”
喜慶的爆竹聲響個不停,但落在李天依耳裡卻是極為刺耳,仿佛每響一聲都似一根刺扎在心上,到鞭炮聲過後,她的心仿佛已經千瘡百孔。
因為爆竹聲過後,就是新人拜天地了。
“一拜天地……”
喜娘扶著李天依,用手肘輕輕示意要她拜下去。
李天依知道這一拜下去,自己這一生就葬送在這裡了。
喜娘已經等得著急了,在她耳旁咬牙道:“快拜下去!”
但李天依心中的恐懼越來越盛,甚至已超過了對那些嚴酷刑罰的恐懼,對死亡的恐懼,她拜不下去!
“新娘子為什麽還不拜下去?”
觀禮的賓客已經竊竊私議,嗡嗡聲漸漸大作。
喜娘們更加著急,已經開始使力硬將李天依往下推了。
正在這時,莊園裡深處傳來一陣示警聲,緊接著便是震天的喊殺聲。
人群中一陣騷動,十分慌亂。
忽然一渾厚的聲音壓住了全大廳的吵雜之聲,使得大家都靜了下來,聽他說話:“各位請稍安勿躁,只是些許毛賊鬧事,已經派人去看了,想必很快就平息了,大家繼續觀禮!”
各人循聲望去,只見是今天的新郎官杜遠山。
廳中諸人紛紛落座,有人笑道:“那是,‘黃河三雄’在此,天下哪有平複不了的事!”
又有人笑道:“就在那一聲示警聲響起之際,我看見傅當家一掠便出,好快的身法呀!我看都看不清楚。”
還有人道:“你當然看不清了,人家高手風范,哪像你呀登不上大雅之堂。”
……
婚禮繼續!
突然從賀客中站出一人道:“慢著!”
說話的是個瀟灑俊逸的年輕人。
“這樁婚事,我有話要說!”
所有人被這人冒出這麽一句話嚇了一跳。
只有杜遠山還是面無表情,淡淡道:“你有話說?”
年輕人歎口氣,道:“我本不想說的,但可惜非說不可。”
杜遠山好整以暇道:“說什麽?”
年輕人眼睛泛著亮光,道:“這親事有一樣不對?”
杜遠山訝道:“哪一樣不對了?”
年輕人燦爛笑道:“新娘子若是她的話,新郎官就不能是你。”
廳中議論聲更響了。
杜遠山失笑道:“哦?不能是我,應當是誰?”
年輕人以非常認真地神態道:“是我,白鋒!”
李天依聽到白鋒兩個字,一下子便掀去了紅蓋頭,眼前一亮,循著說話方向瞧去,不是白鋒還能是誰?
杜遠山忽地大笑,而後饒有興趣地道:“她已經親口答應了要嫁給我,我怎麽就不能做新郎官呢?”
白鋒笑道:“那也沒用,因為她在答應你之前就已經答應我了。”
在這個寬敞的廳裡,燈火通明,杜遠山正沉默時,白鋒卻已經一步一步走向了新娘子。
“既然如此,你便死吧!”杜遠山突地發難,雙掌疾揮,攻往白鋒。
白鋒隻覺得殺氣撲面而來,但早有準備,哈哈一笑,倏地改變方向,不理對方當胸打來的雙掌,拔出雙劍疾斬對方臉頰,去勢既威猛無濤,偏又帶著靈動巧妙,叫人無跡可尋。
杜遠山吃了一驚,兵者交戰,有一寸長一寸強之說,白鋒如此同歸於盡的打法,若是雙方最後都不變招,到時吃大虧的肯定是自己。
杜遠山是惜命之人, www.uukanshu.net自不肯為了別人而賠上自己的性命,電光火石之間當即變招,雙掌掌勁狂吐的同時,疾往上架。
“篷!”
勁氣相交。
一人全力下劈,一人中途變招,倉促格擋,高下立判。
杜遠山悶哼一聲,疾往後退。
白鋒哈哈一笑,道:“杜當家,再來!”如影隨形,雙劍齊發,潮湧般卷去。
杜遠山豈是易於之輩,身子隻略一頓,便氣勢盡回,叫道:“好小子!”雙掌瞬間已經凝聚十二分的真氣,正迎上飛降而來的白鋒。
但他全力擊中雙劍劍鋒時,卻無絲毫著力點,隻覺得打入了一團棉花中般,軟綿綿的。
杜遠山立時魂飛魄散,對方這一劍橫看豎看都是勁力十足,哪想到竟是虛有其表,迎上去飄飄蕩蕩的,毫無反震之力。這種感覺就像用盡了全力去打一根羽毛般,極為難受。
白鋒大笑道:“中計了!”
雙劍立時無勁變為有勁,猛斬往杜遠山回收的雙掌上。
杜遠山慘呼一聲,口噴鮮血,身子疾往後撤,又借著對方劍氣一迫,陡然增速,一陣風般落入人群中,道:“今次算你狠!”
這時十幾名大漢圍攻而至,白鋒掠到李天依身旁,一把摟起她,隻一劍禦敵。
劍芒森然吐露時,敵人紛紛敗退,白鋒一聲長嘯,撞破屋頂,衝天而起,幸而這裡距離莊園大門只有一道院落之隔,便在敵人追擊到來時,沒入遠處樹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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