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漢子深吸一口氣,以衣袖拭去嘴角的血漬,沉聲道:“今趟我們兄弟認栽了,來日方長,咱們江湖再見!”說罷,在眾人注視下凶焰如故地下樓去了。 這次卻再無人鼓掌喝彩,反而都是憂眉思慮之相,更有機靈剔透之人立時起身結帳,匆匆離去。
風後也不慢,當即起身道:“此地不宜久留,我們趕緊上路吧。”
“啪!”
李天依把一錠銀子擲在台子上,叫道:“夥計,結帳!”
兩人路過姬紅樓時,風後別頭往他瞧去,姬紅樓亦剛向他望來,兩人目光一觸,登時如有電芒在空中凌厲交擊。
李天依從未見過風後會展露出這樣一副懾人風采,撅著嘴狠狠地瞧著他。
風後好整以暇的兜了姬紅樓一眼,微笑道:“紅樓兄最近可能有的忙了,我就不叨擾了!”
姬紅樓淡然笑道:“不過是看不過眼罷了!”他若無其事地往李天依瞅了一眼道:“黃河會近來凶焰極盛,子羽還是早些離開這裡為妙,想必過不了多少時間他們就會尋來此處報復。”
風後笑了笑,道:“我們正有此意呢,江湖事自以逃命為緊,哈,紅樓兄素來俠義為先,定是要與這些妖人大戰一番了!”
姬紅樓一時語塞,雙目中冷光一閃,風後怕在弄出什麽么蛾子,當即在他開口說話時大聲截斷道:“要事纏身,告辭了!”說完便不管其他,當先往樓下走去。
離開了酒樓,兩人不敢馬虎,隨便買了兩匹馬代步往鎮外趕去。
樊家集!
風後正鎖著眉,李天依撅著嘴不悅道:“你這人真沒意思,老是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是不是和我在一起很不開心?”
風後回神道:“我在想我們這一路行來是否太過順利。”
李天依輕哼道:“順順利利有什麽不好?”
風後搖頭苦笑,也不理她,一盞酒盡入喉嚨,才忽然道:“你好像絲毫不為家中遭遇強敵而擔心?”
李天依冷臉道:“你在罵我嗎?”
風後愕然道:“我何時罵你了?”
李天依瞪著眼,恨聲道:“你說我不顧家裡死活,只顧自己,自私自利是吧?”
風後聽得嗔目結舌,半晌無語。
一直到這一頓飯結束,李天依心情都不似太好,冷言冷語,不絕於耳,到後來風後簡直有些怕她,小心翼翼地生怕自己哪裡又觸怒了她。
要回各房間時,風後轉過頭來,看著李天依,見她依然冷著臉,歎了口氣,道:“今日咱們便在這裡休息一晚,明日早晨乘著涼爽再趕路吧。”
李天依看了他一眼,哼了一聲,沒有說話。
風後肅容道:“我沒有太多時間耽擱,你還是告訴我,你準備去哪裡?”
李天依道:“要你管!”說完便徑直走進自己房間,“砰”的一聲把門關上了。風後呆了一下,隻待自個搖頭苦笑,他心裡倒也不是太過生氣,畢竟自己出言不慎在先。不過這連日來探聽雲離子與張君寶的消息卻是一無所得,反倒是襄陽戰事的訊息一日蓋過一日的緊急,即使普通百姓也為之憂心忡忡。
天黑的時候,李天依來敲門,風後竟有些受寵若驚的感覺,笑臉相迎道:“小姐有事找我?”
李天依撇嘴道:“跟我去一個地方!”
風後大奇,這人生地不熟的,這邀請實在太過不合情理,但李天依已經當先去了,他隻好滿肚狐疑的隨在她身後。
李天依在街上緩緩而行,星光月影下,燈火闌珊裡,她的背影帶著謫仙臨世超凡脫俗的神秘美。好一會她都沒有說話。
到了燈火最為繁盛的街上時,風後終於不能沉默,道:“你不會是要去青樓吧?”
李天依停下來,轉身道:“你不是要探聽你那兩個兄弟的消息麽,正好,這裡就是最好的地方。”
風後一呆,這確實大出他所料。
李天依將他的神情落在眼裡,原本轉柔的俏臉立時風雲突變,寒聲道:“走吧!”
風後這一下更摸不著頭腦,隻小心翼翼跟在她身後。
兩人揀著一家似模似樣規格最大的青樓走了進去,但一入得廳堂,一名打扮得像老妖怪的鴇婆迎上來時,直看得兩人倒抽涼氣,後悔不跌,忍不住差點拔腿就走。但他們的目的是為探聽消息而來,便忍著不讓自己計較這些。
兩人均是相貌出眾之輩,特別是李天依一身男裝,更是難得的俊秀男子,立時成了鴇婆的重點照顧對象。
鴇婆一聲招呼,立時湧來一群鶯鶯燕燕,但甫一入眼,李天依與風後便面面相覷,暗忖這豈非要他們的命嗎?”
李天依打了個眼色,風後立即會意,一聲發喊兩人一起拔腿亡命而逃。
直跑至街尾,兩人停下來,對望一眼,齊地捧腹蹲地,笑得差點氣絕,淚水都嗆了出來。
風後直身笑道:“今晚定是犯了桃花煞,要不然也不會遇到這麽些人間極品,唉,我現在終於知道,這世上能讓人落荒而逃的不止刀光劍影,還有女人哩。”
李天依故意板著俏臉,道:“怎麽,我很可怕嗎?”
風後失笑道:“若是天下間的女人都跟你一樣,恐怕男人都要醉死在溫柔鄉了拉!”
李天依噗嗤笑了一聲,嬌豔道:“算你會說話!”
李天依心有不甘,但這裡的青樓妓院打死也是不敢去了,最後隻待來到一家賭場。
這家賭場雖然也算大,但比著黃河會所開的那家就差遠了。
屋子裡煙霧騰騰的感覺,到處擠滿了人,各式各樣的人,自然也包括江湖中人。
李天依張頭望了半天,不由失望道:“這裡人人都除了骰子聲外,很少能顧得其他,看來在這裡是打聽不到什麽了。”
風後卻神色如常,好像早料定會是這個結果。
李天依看見他的表情,本來失望的心情立刻轉為怒氣,氣呼呼道:“我也要玩。”事實上連她自己也都明白為何會對風後越來越容易動氣,大不死以前的她。
風後愕然道:“你要玩?”
李天依重重點頭,道:“是,我要押上幾把。”
風後歎了口氣,喃喃道:“女人為什麽總是這麽奇怪呢!”
兩個人尋了一張桌子坐下,這裡賭得是牌九。
要下注時,李天依才發現自己根本不明白這賭局的規矩,一時怔在那裡。
風後笑了笑道:“還是讓我來吧!”
幾輪下去,風後不管是輸是贏,他都是一兩銀子。
旁邊看著他的人,嘴裡沒有說什麽,目光中卻露出不屑的神色,因為在場賭客但凡下注者每一局至少是十兩。
李天依坐在他身邊,受不了這些人的目光,悄悄道:“你能不能多押一點?”
風後搖頭道:“不能。”
李天依道:“為什麽不能?”
風後笑了笑,道:“因為我沒錢。”
李天依瞪了他一眼,又忽地嫣然笑道:“我有錢呀,可以暫時借給你!”
風後想也沒想,依然道:“那也不能。”
李天依恨恨道:“為什麽?”
風後又將賭注押了下去,而後道:“我不太喜歡平白無故給人家送銀子花。”
忽然間,賭坊裡竟詭異的安靜下來。
一個戴著面具的怪人走了進來,不止如此,自他身上透出一股陰冷的寒氣,立時彌漫全場,仿佛賭場裡的溫度驟降了幾度一般,所有人都看著他。
面具人施施然走到風後這一桌,隨手一掏就是厚厚的一疊銀票,隨隨便便摔到桌上,對莊家道:“這一局我押三千兩!”
人群中一陣驚呼。
開骰!
又是一陣歡呼。
面具人輸了,霎時,三千兩銀子就流入別家了。但他依然雲淡風輕地往桌上堆了五千兩銀票。
風後這次也分得了幾十兩銀子,雖然贏了,可是他卻不打算在押了。
李天依急道:“你怎麽不押了?”
風後淡淡道:“因為賭注太大, 我賠不起。”
李天依玩性已起,不依道:“我有銀子呀,再說這麽多人呢,你押的又小,不會有問題啦。”
風後想了想,道:“這是最後一把,明天咱們還要趕路呢。”
李天依興奮道:“好吧,就最後一次。”
人群中一陣唉聲歎氣,風後自也是輸了,輸得還不少。
李天依正要解下荷包時,忽地臉色一變,愕在那裡,手也沒放下來。
風後往她望去。
李天依咬牙道:“荷包不見了。”
風後在霎時間轉了無數個念頭,但總歸還是接受了這個事實,硬著頭皮對面具人道:“兄台,可否商量個事?”
面具人冷漠道:“你是否要告訴我,你沒錢可賠?”
風後尷尬道:“是。”
面具人道:“莫非你想賴帳。”
風後苦澀道:“這個倒不是,但我現在確實拿不出這麽多錢來。”
面具人轉臉上上下下打量了李天依幾眼,指著她道:“就押她吧。”
風後與李天依愕然。
面具人續道:“看來她倒還想是原封貨,好吧,就給你一千兩銀子。”他數過了九百兩銀票,丟給風後道:“這是多余的錢,你拿著吧。”
李天依忽然叫了起來,咬牙切齒道:“什麽,本姑娘才值區區一千兩銀子,你腦子鏽逗了吧。”
風後卻感覺到了事情的不簡單,皺眉道:“你是什麽人?”
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