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東回到家裡,按照道士傳授的法門,勤奮練習。真個是早起五更雞鳴時,夜宿三更無人期。每日練習拳法於田間小路之上,修行靜功於靜室之中。如癡如醉,全神投入,而旁人渾然不知。
家人見這孩子每天的精神抖擻,情緒開朗,非常高興,也就對林小東的一切行為大開綠燈。
時間飛逝,轉眼到了和師父三絕道人約定的日子。林小東照例半夜即起,披星戴月,趕往玉蟾宮。
父母早知道林小東要去尋找師父,心中很是高興兒子能得異人收為弟子,傳授功夫,對林小東的一切行為大加鼓勵。
林小東一路飛奔,來到玉蟾台上,見台上空無一人,只有清風明月,啾啾蟲鳴。就耐下心來,站在玉蟾宮大門口,面對著皎皎明月,漫天星輝,吐納一會,認真的開始習練師父教授的拳法。
一打起拳來,林小東隻感到渾身舒暢,不覺的物我兩忘,沉醉其中。堪堪三趟打完,只聽身後有人有人讚道:“不錯,不錯,看來對拳法你已經純熟了!”
林小東急忙回頭,定睛一看,正是師父三絕道人。只見師父身著道袍,綰著發髻,面貌英偉,微風吹拂之下,英姿飄逸,翩然若仙。林小東歡叫一聲‘師父’,急忙伏在地上,磕了個頭。
三絕道人滿意的笑道:“無需多禮,快快起來!”
林小東高興的應了一聲,起的身來,肅立一旁。
三絕道人負手來到南邊圍欄,轉過身來,對著林小東讚道:“剛才你的拳法我已經看了,不錯,習練的甚為純熟,接下來只需假以時日,循序漸進即可。”
林小東高興的應是。心中暗喜:“幸虧咱夙興夜寐,勤奮不輟,加上咱生性聰明,毅力頑強,硬是將這枯燥無比的功夫習練純熟,並且漸漸的練出了趣味,練出了功效。看來這第一關已經順利的通過了,可謂是開了個好頭啊。接下來可得好好表現,爭取獲得師父的認可!”
想到這裡,精神抖擻,恭敬的看向師父。
只聽三絕道人問道:“你習練拳法之後有什麽感覺?”
林小東想了想,老老實實地回答道:“感到很是疲倦,汗如雨下。”
三絕道人“唔”了一聲,也看不出臉色是喜是悲,接著問道:“你習練睡功感覺如何?”
林小東想了想,撓撓頭,不好意思的說:“弟子習練之後,隻感到很快就能入睡,而且睡得很香。其他沒有什麽感覺。”
三絕道人又“唔”了一聲,雙手負在背後,在台上踱了幾步,繼續問道:“那你習練靜功如何?”
林小東想了想,道:“弟子習練靜功之時,總是感到心煩意亂,不能靜心,盤坐之後,又腿部發麻,不能久坐。而且好像總是感到氣力不足,很是虛弱,不一會就想睡覺。”
三絕道人聽完,走到玉蟾宮門前,坐在台階上,對林小東道:“來,坐在我身邊,我為你把把脈!”
林小東依言走到師父身邊,坐下,將一隻手伸出,遞給師父,心中忐忑,又滿是希冀的看向師父,不知道自己的練法是否有了偏差,希望師父能夠解決這個問題。
三絕道人伸出三指,搭在林小東的脈門之上,沉吟不語,良久,換了另一隻手。把完脈之後,失望的說:“你習練功法多日,看來進境極小,幾近於無啊!”
林小東滿臉慚愧,囁嚅道:“師父,讓您失望了!”
三絕道人看向林小東,目光炯炯,問道:“我問你,你這幾天,可曾感到飯量大增?“林小東急忙回答道:“是是是!”
三絕道人又問道:“那你這些天,吃的多嗎?”
林小東慚愧的搖搖頭,道:“沒有,俺家裡窮,我不敢多吃。”
男孩子一到發育期,本就飯量大增,所謂半大小子,吃窮老子,說的就是這種情況。一加練武之後,飯量更是大得驚人。可是林小東家裡貧窮,這時正是青黃不接之時,家裡糧食短缺。林小東秉性至孝,不忍心家裡受難,就強忍著饑餓,每頓隻吃正常的飯量。
三絕道人搖搖頭,仰首向天,唏噓道:“這就是問題所在了!凡初始習練我門中功法者,無不食欲大增。這就是煉精化氣的初級階段,乃是煉化食物中的精華,經人體吸收,變為後天精華,於人體先天精華混合,方能化為人之精氣。此時,不但要大量進食,而且要大量進食肉類,才能得以供應人體所需。
推而廣之,凡是習武者,無不食量驚人。有武術高人,可日食牛一頭,羊五六頭,米六鬥。所以說,窮學文,富學武。像你這樣,幾時能練成高深功夫?能抵得甚事?”
林小東聞聽師父所說,小臉通紅,頭低的能夠得著腳尖,慚愧的無以複加。
只聽得三絕道人悠悠歎道:“為師看你本就身體甚差,估計是懷胎之中母親營養跟不上,導致先天不足,接著後天家裡又窮,你的營養也跟不上,導致後天也不足。
此種情況,本就起點很低,成道難度極大,須得後天大補。可是你現在又能量供應不上。唉,真是可惜了啊!可惜了你這萬中無一的心性了啊!
凡修道者,要求法侶財地,古人雲,無財不足以養道。可見財是很重要的!而你家貧,看來是大道無期了!放棄吧,以後只是修煉靜功即可,漸漸的也有祛病強身之效。待得你家中富裕之時,再來習練拳法吧!”
林小東聽聞師父的話,如同五雷轟頂,難過異常,卻又無話可說,畢竟事實俱在,不容反駁。
只聽得三絕道人歎道:“孩子,看來你我師徒緣分隻盡於此,好了,天明之後,就回去吧!以後,不要再來找我了,也不要跟人說起曾跟我學藝之事,更不能提及我的名字,否則,我必能知道,我必嚴懲與你!”
說畢,邁步就走,步伐沉重,顯然很是失望很是惋惜。
林小東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撲簌簌的直往下掉。心中的失望之情無以附加。哭叫道:“師父,……”
三絕道人回過頭,一陣微風吹來,道人衣袂飄飄,在明月映照之下,翩然若仙。三絕道人看了看林小東,微微歎道:“癡兒,何必作此悲態呢?以後忘了我吧!”
林小東哭道:“師父,我雖然沒有福氣,沒有緣分拜在老師門下,但是這天大的恩情我怎麽報答呢?就讓我跟著你,服侍你吧……”
三絕道人眼中微微濕潤,強笑道:“癡兒,我獨自一人,浪跡江湖,四海為家,無牽無掛,你上有父母雙親,怎麽能跟著我呢?真是小孩子啊!
再說了,我門中有十五大戒律,盡孝就排在前列,尚在尊師之前。我怎麽讓你舍棄盡孝而尊師,違反戒律呢?你還是安安心心的在家裡吧!”
林小東哭著說:“那,師父,咱們什麽時候還能再見呢?”
三絕道人笑道:“我門中講究一個隱字,以後,我將鴻飛杳杳,再見無期了!”
林小東忍不住的嚎啕大哭,悲不能忍。
三絕道人憐憫的搖搖頭,飄然舉步。
林小東急忙叫道:“師父等一等,徒弟我有話要說。”
道人停下腳步,看向林小東。
林小東誠懇的哭著說:“師父, 您對我的大恩大德我這一輩子都報答不了,你又要走,不給徒弟我盡孝的機會。您能稍等幾天再走嗎,在弟子家裡呆上幾天,讓弟子略盡孝道吧!”
道人搖頭歎道:“無需如此,無需如此。”作歌一首:“我本泉林人,偶然過此地。本非紅塵客,雲過不留跡。”
林小東急忙跪下,哭道:“一日為師終生為父,今次和您分別後,您人雖然還在世,卻已經是永別了。弟子不能略盡孝道,心中不能安心啊!請您到我家裡,讓我的父母好好的招待感謝感謝您,然後請您再去照相館照個像,讓弟子我好早晚跪拜啊!也好讓我全家感念您的大恩大德啊!”
說完,頻頻磕頭如搗蒜,將頭上的血都叩了出來;不停的“啊啊哇哇”大哭,聲音甚是淒慘,宛如杜鵑啼血。
道人見此情景,心中甚是感動。暗想:“罷了,我這個徒弟,雖然資質魯鈍,家中貧窮,不堪造就,但是孝心可嘉啊,他小小年紀,實屬難能可貴。
我師門要訓中有要積功累行的要求,就勉為其難的到他家裡盤桓幾天吧。”
想到這裡,勉為其難的對著林小東說道:“好好好,孩子,別磕頭了,我答應你了!”
林小東大喜過望,爬到三絕道人面前,抱住三絕道人的腿,破涕為笑起來。
道人低頭一看,見林小東眼淚鼻涕流了一臉,看起來煞是汙穢,印照著他淳樸的笑容,對比分外的強烈,心中一時感動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