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東想到做到,接下來又陪著道士聊天,看到道士心情較好,就仗著膽子問道:“大叔,我想拜您為師行嗎?”
道士一愣,睜著醉眼打量了林小東一番,搖頭道:“不行!”
林小東很是不甘,問道:“為什麽?”
道士笑著講了七八個理由。
林小東就明白道士是真的不想收自己為徒弟,心裡很是失望,頓時變得無精打采起來。見道士醉意頗濃,就服侍著道士在飯店住下,等到道士睡熟後,出了飯店大門,怏怏而回。
林小東不知道的是,他剛一走,道士就睜開了眼,翻身下床,快步走到窗邊,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神秘的一笑,沒有一絲的醉意……
回到家裡,林小東轉來轉去,心中很是不甘心:“好不容易碰到了一個真正的高人,可是這個高人卻不想把真功夫傳授給自己,到底該怎麽辦呢?”
直到吃飯時,林小東還是沒有想出什麽對策來。坐在飯桌上,林小東愁眉苦臉,毫無食欲,雙手托腮,坐在那裡發愣。
父親林宇看到林小東這副模樣,好奇的問道:“小東,你怎麽了?”
林小東就如實以告。
林宇驚訝的說:“難到世間真有這樣的奇人?”
林小東肯定的點點頭。
林宇沉吟了一會,道:“孩子,你真的想拜這個道士為師,學他的本領嗎?”
林小東一定堅定肯定以及確定的點點頭。
林宇喝了一口稀飯,笑道:“既然這樣,你可以效仿程門立雪啊!”
林小東奇怪的問:“什麽是程門立雪?”
林宇吃了一口饅頭,就了一口涼拌萵筍絲,咀嚼幾下,咽入肚中,滿意的吧唧了一下嘴,道:“宋代有一個大學問家叫做程頤,名滿天下。當時有一個名叫楊時的人想要拜他為師。於是有一天,楊時就和他的學友遊酢,一起去程頤家。
時值隆冬,天寒地凍,濃雲密布。他們行至半途,朔風凜凜,瑞雪霏霏,凍得兩人直打哆嗦。等到他們來到程頤家時,正遇上程老先生閉目養神,坐著假睡。楊時二人擔心驚動打擾程頤,便恭恭敬敬在門口靜候,不言不動。
這時,遠山如玉簇,樹林如銀妝,房屋也披上了潔白的素裝。楊時的腳凍僵了,冷得發抖,但依然恭敬侍立。
就如此等了大半天,程頤一覺醒來,從窗口發現侍立在風雪中的楊時,只見他通身披雪,腳下的積雪已一尺多厚了,而楊時和遊酢並沒有一絲疲倦和不耐煩的神情,就甚為感動,趕忙起身迎他倆進屋,然後傾囊相授。”
林小東沉思了一會,兩眼放光的道:“爸爸,您是讓我用誠心感動道士大叔嗎?”
林宇笑著點點頭。
林小東猛地站起身來,抓起一個饅頭狠狠的咬了一口,高興的道:“我明白了!”
第二天,林小東依舊早起,來到了道士的身邊。道士暗暗稱奇,問道:“我已經明白無誤的告訴你了,我不會收你為徒的,你怎麽還來啊?”
林小東誠摯的答道:“我希望能用我的誠心感動您!”
道士面對著直白而不加掩飾的話語和表情,有些猝不及防,心裡感動,又有些尷尬,但還是說道:“你即使賴在我身邊我也不會心軟的!”
林小東恭敬的答道:“我只希望自己能夠認認真真、全心全意的對您好,向您充分展示我的誠意和天賦,不放棄,不懈怠,不敢奢求您一定會答應我。所謂謀事在人,成事在天,我只求問心無愧罷了!”
道士再次對林小東刮目相看,讚道:“沒想到你小小年紀,竟然有如此的心胸!”
林小東謙虛的說:“大叔您過獎了!”隨即恭敬的站立在道士的身後,像一個小徒弟似的服侍。
道士也不答應,也不攆他走,任其所為。林小東始終毫無懈怠。
轉眼廟會已經舉行了六天,今天是最後一天。中午,道士依舊拉著林小東到當地最大的飯店裡吃飯。
吃完飯後,道士對林小東說:“好了,孩子,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明天會期就要結束了,我就要走了!”
林小東身軀一震,問道:“您要到那裡去?”
道士灑脫的一笑,道:“居無定所,行無定處。”
林小東難過的流下了眼淚,依依不舍的問:“我還能和您再見面嗎?”
道士笑道:“說不準。若是有緣的話,還會再見。好了,飯吃完了就會去吧,我也要走了!”
林小東很不好意思的期盼的問:“您就真的不考慮收我當徒弟嗎?”
道士雲淡風輕的笑著搖了搖頭。
林小東忍不住的淚如雨下。
道士微笑著摸了摸林小東的頭:“癡兒!癡兒!”起身,結帳,出門,不羈的離去。
林小東淚眼朦朧的看著道士遠去,伸出雙手欲要阻攔,最終卻是無力的垂了下來。
林小東無精打采的回到家裡,茶飯不思,心裡只是不甘。就這樣渾渾噩噩的過了幾天,始終糾結這個問題不能釋懷。為自己錯過了異人而懊悔,心裡百思不得其解:“為什麽道士大叔就看不上自己呢?”
這天傍晚,林小東吃過晚飯,獨自一人溜達到了村外田間的林蔭小道上。四周一片寂靜,偶爾有不知名的蟲鳴傳入耳中,分外的悅耳。微風吹過臉頰,分外的柔順。小麥的花香和其他不知名的路邊的小草的花香撲鼻而入,沁人心脾。夜色靜謐而安詳。
林小東來來回回的在這條小路上走了幾遍,心情漸漸的平靜下來。突然,一隻螢火蟲劃破了黑暗,飛入了眼簾。林小東童心大起,急忙伸手去捉。螢火蟲調皮的向遠方飛去,林小東急忙拔腳去追。追了好久,終於將它捉到手中,看著螢火蟲晶瑩的亮光,林小東心中很是喜悅滿足。
突然,一個念頭好似螢火蟲的亮光一般劃破了腦海中的黑暗。林小東激動的想:“道士或許沒有走遠!”
心裡回想起剛開始認識道士時道士說的話:“為尋人而來!”林小東分析道:“按照道士的方式,一定會選擇廟會、交流會之類人流集中的地方,擺攤設點,以便尋人!
對,一定是這樣!”
林小東心中大喜,急忙飛奔而回,找到正在和奶奶媽媽聊天的父親,氣喘籲籲的問道:“爸爸,咱們縣最近哪裡還有廟會或者交流會啊?”
林宇抽了一口煙,沉思了一會,道:“縣城西十五裡,明天就是活財神劉海廟會的起會日。”
林小東大喜,雀躍道:“謝謝爸爸!我明天要去逛劉海廟會!”
林宇彈了彈煙灰,笑道:“怎麽,還不死心,還想去找道士?”
林小東認真的點點頭。
奶奶和媽媽都笑著道:“孩子,你還真是癡心啊!”
第二天一早,林小東就騎著家裡的自行車,往城西的劉海村奔去。
劉海是一個全華夏都喜歡的傳奇人物。他是民間傳說中的財神,古戲曲中讚道:“劉海本是‘小八仙’,行走步步撒金錢。玉帝將我親封過,封我四方活財神,金錢撒在福地上,一變十來百變千,福泉之水撒人間,有福有財都是仙。”
又有傳說中他曾做仙童打扮,前額垂著整齊的短發,騎在仙宮靈物金蟾上,手裡舞著一串錢,是天上下凡的“福神”。
但不論作何打扮,劉海總是騎著金蟾。劉海戲金蟾,步步釣金錢,表示財源廣進,大富大貴之意。從宋代起,人們就經常將劉海戲金蟾的剪紙、繪畫請回家中,求財祈福。
而傳說劉海的故裡就在Z縣城西。金蟾就出自劉海故裡的泉眼中。後來人們為了紀念劉海, 就每年在劉海成仙日舉辦的紀念廟會,該廟會綿延數百年至今,是當地最有影響力的廟會之一。
林小東到了劉海廟會上,存好自行車,就到處轉悠,尋找道士。
果然不出所料,轉了幾圈之後,就在一個街角順利的找到了夢寐以求的道士大叔。道士還是如同自己剛開始認識他那樣,面前擺一副俗不可耐的白底黑字布招牌。不過這次是坐在一個草蒲團上。
林小東激動的奔了過去,在道士面前站定,大叫一聲:“大叔!”
道士見到林小東,表情很是驚訝,問道:“你怎麽來了?”
林小東認真的說:“我專門找您來的!”
道士一手摸著下巴,一手放在胸前,似笑非笑的問:“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裡?”
林小東一挺胸膛,自豪的說:“我猜的!我想大叔你要找人,肯定會在廟會上來找,因為廟會周圍村子的人都會逛廟會的!就來了,嘿嘿,果然被我猜中了!”
道士呵呵笑著稱讚道:“看不出來你不但很聰明,還很有勇氣嗎!據我所知,你們那個地方,離這裡有二十多裡呢,你一個小孩子家的,怎麽就敢獨自一人跑出來?不怕壞人欺負你嗎?”
林小東搖頭道:“不怕!只要能見到大叔你,我就什麽都不怕!”
道士頻頻點頭,顯然對林小東很是滿意。暗道:“這孩子如此小的年紀,能找到這裡,真是勇氣與智慧並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