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探長,我家先生說了,讓我在這家小店招待您。您可不要怪罪啊。”青龍幫的一個小頭目對壓低禮帽戴著墨鏡的肖乾說道。
肖乾看了看這家飯莊夜雨中的門臉:燈光下的“天然居”三個字非常明顯,門前的對聯同樣吸引著他:“客上天然居;居然天上客”。
“哦,我竟然成了天上客了。”肖乾說,“有什麽事情直接和我直接講就行了。不勞破費吧。”
小頭目說:“吳先生的意思,小的不敢違抗,您就賞個光吧。”
“二位先生,樓上請!”肩上搭著白手巾的小夥計迎了上來。
走上二樓,小頭目有意帶著肖乾在一個靠窗戶旁邊坐下。
肖乾環顧一下四周,見靠窗的四張桌子已經兩桌有人。他的後面是一個單間雅座,裡面推杯換盞的聲音,蓋過說話的聲音。
小頭目指著那個單間雅座示意肖乾仔細聽一下。肖乾明白了青龍幫的大佬吳月笙不是來請他喝酒,而是讓他來發現問題的。
小頭目對小二說:“夥計,勞駕把你家最拿手的吃食拿兩樣上來,再給我們溫一壺老酒。”“二位請稍等,香酥魚一條!口水雞一盤!老酒一壺,要熱的!”店小二高喊著把消息傳遞到樓下,轉身下樓。
肖乾後面的雅間裡,說話聲逐漸大了起來。是酒精起了作用。
一個熟悉的聲音引起了肖乾的注意,他身體向後傾著,耳朵悄悄地貼了過去。這個熟悉的聲音讓肖乾有些吃驚。
肖乾客屏住了呼吸。
那個熟悉的聲音說道:“李先生,我現在目標太大,不能親自前往。我要找的重要東西,我已經知道下落了。今晚有雨,而且天也太黑,你明天必須把它拿回來。”
“肖探長,帳,小的已結。我還有事先走了。”青龍幫的小頭目,把一張紙條放在了肖乾面前,而後揮手道別。
盡管熟悉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是,精神高度集中的肖乾,還是聽出了大概。
肖乾判斷,他身後的單間雅座內應該兩個人。他盡力一字不落的聽著。熟悉的聲音繼續說道:“實不相瞞,那東西是一張圖。你去把它拿回來我們就大功告成了。”
嘰嘰喳喳的說話聲讓肖乾聽出,裡邊的兩個人有些興奮
只聽熟悉的聲音呷了口酒繼續說道:“雙劍峰古柏坳裡的古柏樹下,有一個樹洞,我要的圖就在那裡。”
“好,請放心,錢先生!我明天一定把它拿到交給你。”這是那個姓李的說話聲。
那個熟悉的聲音果然是錢法醫。肖乾更加認真起來。
“目前,青龍幫和紅虎幫還都不知道此事。但是,這麽大一筆錢,誰也保證不了不走露風聲。所以一定要在他們知道之前把那張圖給我拿回來。”依然是錢法醫的聲音。
“請錢先生放心,我會盡快。警察局那面有什麽舉動嗎?”姓李的人問道。
錢法醫說道:“肖乾他們幾個還在忙活‘雙色妖案’,不過,肖乾他心裡一直沒放下這筆款子的事兒。”
“李某明白,趁他們精力還在‘雙色妖案’上的時候,我們抓緊把這筆款子弄走。”
“是啊,是啊!夜長夢多!其他準備工作我已經做好,
只要拿到那張圖,就萬事大吉了!” “這麽說,這是萬事俱備只欠東風啊!”
“來,乾杯!”杯子相撞的聲音告訴肖乾,單間雅座裡的兩個人要走了。
走出單間雅座的果然是兩個人。從一個人的背影上肖乾認出,此人是錢法醫無疑。
“江山久,也是天助我們啊。青龍幫是有意把這個消息透露給我。好讓我們去把那張圖拿到手。”肖乾講完上述的經過以後對我說。
我說:“真是心有靈犀啊,我今天晚上特別鬧心,雨一停我就出來了,果然見到了你。不過,我們怎樣才能拿到那張圖呢?姓李的明天也要出動啊。”
“這個你放心,走出‘天然居’很遠的地方後,我已經把他給結果了。”肖乾說。
我說:“我們拿到圖以後,應該怎樣做呢?”肖乾說:“我的意見是,你們表面上還以偵破‘雙色妖案’為主,一個是因為這也是民眾關心的大案子,再一個原因就是要迷惑我們的對手。另外,知道這張圖的人,一定要越少越好。”
“明白!”
“頭兒,明天早晨天一亮我們就去嗎?”聽完我說去雙劍峰取圖的事情後,劉子奇問道,“哎,頭兒,這事兒你是怎麽知道的?”
我說:“這大晚上的我能白出去嗎?對了,子奇,這件事兒暫時誰也不要告訴。我們倆明天先去到南法醫家,讓她到局裡和上峰說一聲我倆去辦‘雙色妖案’了。”
“明白,頭兒!”
雙劍峰位於H市的西南,是H市的三大名山之一,另兩個名山就是前文書中經常提及的仙霞山和增瑞山。
昨晚上的雨在半夜時就停了。雨後的晴空把被秋雨洗刷過的雙劍峰映襯得越發雄偉秀麗。
插入雲霄的雙劍峰猶如兩把利劍直刺蒼穹。片片白雲就像一塊塊潔白素雅的絲絹正將兩把寶劍輕輕地擦拭。
雙劍峰是H市南端的天然屏障。青竹滴翠,碧岬堆雲,千峰千姿,萬壑萬態。懸瀑直瀉,撞岩飛雪。一條山路蛇盤而上,直逼峰尖,大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之陣勢。
狹窄急彎的山路,令我的老爺車無法前行了。我們只能把它停於雙劍峰的山腳下。
山裡的空氣濕濕糯糯的,沾衣欲濕。碧藍的天空流雲閑適,慵懶地或漂或散、欲仙欲醉。的確,雙劍峰的雲,顯得異常隨性,濕氣因之而生,時重時輕。雲美麗景便美麗,雲來景幽,雲去景亮。片刻間的陰晴把雙劍峰的景色變幻得神秘而讓人流連忘返。
上午九點多鍾的光景。我和劉子奇的腳步依然在半身腰上。那棵古柏我們依然沒有看見。
借著暖暖的秋日裡的陽光,走在逶迤的山路之上。我和子奇昨晚雖然沒有休息太好,心卻暢然。映入眼眸的是沁人心脾的深綠,如夢裡的綠錦,如流動的翡翠。遠天,近水,險峰,香火。。就在這一刻直逼魂魄。人與景,景與人,渾如一體,已然分不出彼此。
一縷情思在亦真亦幻之間搖曳蕩漾,與眼前的那一條濺起一串串一練練飛珠的瀑布一起飛逝而去。我忽然有一種感覺,如果南若兮、菜靈兒或者陳雪在該有多好,不過那應該是在一種隻談情說愛的心境下
“頭兒,你在想什麽呢?”看見我若有所思的樣子,劉子奇問道。
我說:“子奇,其實什麽我都沒想,但又好像想許多。好久沒有置身於某個幽靜之處,去慢慢地暢想靜靜地沉思這種感覺了。”
“頭兒,你自己慢慢地享受這種感覺吧。我去找那棵古柏。”
我對跑向前面的劉子奇揮揮手,在山徑上慢慢走著。
如果我真是那三個美女心目裡的白馬王子,我多麽希望自己和她們一起長成這裡的相思樹,安靜地生長,慢慢地老去。沐浴著暖暖的陽光,呼吸著清新的空氣。不去追求世間繁華,不去奢望大富大貴。只和伊人於草廬下耕讀,於月色下吟詩。
可是,為什麽偏要有那麽多的罪惡抹殺掉這原本可以擁有的美麗快意呢?為什麽人世間要有恁多的貪婪、怨懟、憤懣呢?
“頭兒,你看!”跑在前面的劉子奇,突然收住腳步用手指向下指去。
我緊趕幾步,站到劉子奇的身邊。
一個平闊的山坳展現在我和劉子奇的面前。
這塊山坳中有一圈裸露的土路,像被經常習武之人踏過一樣。土路平整,板結的像石板一樣。在這圈平整的土路中間,不同的樹木和翠竹在風中搖擺。片片綠茵,猶如綠色的氆氌鋪在土路之內。
“頭兒,你看那棵粗粗的大樹就是你說的那棵古柏吧。”劉子奇用手指著山坳之內一棵參天大樹說道。
我走過去圍繞這棵胸徑足有一米多的古樹轉了起來。
這是一棵側柏屬常綠喬木,淡灰褐色的樹皮,條片狀縱裂,大枝斜出。
“子奇,你看。”
“我也看到了,頭兒。”
在這棵古柏底部最粗的根須下有一個碗口大的洞口。洞口被樹枝植被遮蓋住,如果不是特意來找它,很難惹人注意。
“頭兒,讓我來。”劉子奇說完,從旁邊的樹叢中折下一根樹枝。劉子奇手中的樹枝,在古柏下的洞中翻動著。
“頭兒,有了。我碰到東西了。”
“好拿出來嗎?”
“好了,拿出來了。”
“肖乾,昨天南若兮告訴我說,你們還在為‘雙色妖案’奔波,怎麽樣?有進展了。”把我叫到辦公室的雲鶴總探長問我。
我說:“報告總探長,老案子的證物基本上有了。新案子的受害人知道是誰。但作案人還是沒有目標,我們認為嚴立本家的三姨太嫌疑最大,可是,由於他家的特殊關系我們又無法與之接觸。”
“最近很有成效嘛!”雲總探長說,“我聽南若兮說,老案子和新案不像一撥人所為。”
我說:“是,根據照片看‘增瑞山風景區案’和‘紫光塔公園案’的作案人是同一個人,而‘仙霞山風景區案’與‘江灣公園案’的作案人是另一個人。”
雲總探長說:“根據我多年的經驗看,還是後兩個案子的線索多一些。你們要趁熱打鐵,爭取從嚴立本的三姨太身上打開缺口。”
“是,總探長!”
“肖乾啊,現在民眾當中仍然有追問賑災款被劫案的聲音。汪局長的意思是,你們抽時間也要關注一下。”雲總探長對我說。
我說:“總探長,我們探案組的人手已經是一個蘿卜一個坑了。您看這事兒.。。”
“我把你們的困難和汪局長說了。我的意思是,還是一件事一件事的最做吧。”雲總探長說。
“謝謝總探長對屬下的理解!我盡力抽時間吧。”我說。
“哎,肖乾。聽說你有一個什麽神器?”雲鶴笑著問。
我說:“總探長,以訛傳訛。”
“哈..哈..就是,就是。哪會有什麽神器。不過,外界可把你傳神了。”雲鶴今天的愉快心情是我近一段時間很少見到的。
雲總探長大笑完後又對我說道:“肖乾,今天找你來主要是想告訴你,案子的事兒你不要為難。我知道,汪局長是你的師傅,他的話你不好拒絕。不過,沒關系,你就往我這推好了。畢竟我是你的頂頭上司,有些事情你還要聽我的才對。”
我說:“總探長我明白了。”
“好,你們目前的任務,就是抓緊破獲‘雙色妖案’,不論是老案子還是新案子,都要再取得一些成果才行。前幾天破獲的‘麗景公園案’就很振奮人心嘛!”
“屬下一定竭盡全力!”
從雲鶴總探長辦公室裡出來的時候,已經是開飯時間了。劉子奇把飯菜已經打了回來。
“頭兒,趁熱吃吧。”
我真有些餓了,便狼吞虎咽的吃了起來。
“子奇,那張圖你看明白了嗎?”我小聲問道。劉子奇說:“沒有,這事兒還得請南姐出山。”
我說:“對,晚上下班我們送她回家時,把那張圖給她看看。”
“頭兒,我用手機把那張圖拍照下來了。這玩意兒,真是太神了!”劉子奇對我悄悄地說,“頭兒,你在住院期間,是不是遇到什麽靈異事件了。不然,你怎麽會有這手機呢?”
我說:“這事和你說不清。”我放下了手裡的餐具。
“再有”劉子奇說,“你住院前和住院後變化怎這麽大呢?”“大嗎?我有變化嗎?”我問。
“說不清,反正出院後的你和住院前的你大不一樣。那天,南姐還說呢..”
“她說我什麽?”
“南姐說你比以前風趣幽默,還夾雜著那麽一點壞。不過, 南姐說,你有一句非常經典的話:男人不壞,女人不愛!”
“這經典嗎?”
“以前,打死我我都不信你能說出這話。可是,現在我信了。我覺得你比以前有意思多了。”
“怎麽個有意思法?”我問劉子奇。劉子奇說:“不像以前那樣古板冷若冰霜的。現在既隨和又幽默。”
我說:“以前可能是頭痛病給鬧的,總感到壓抑哩。”
劉子奇說:“你說這個有道理。頭兒,那天南姐說你會唱歌,給她唱過一首什麽‘你究竟有幾個好妹妹’,南姐到現在還誇你唱歌唱的好聽呢!”
我說:“那是!唱歌是哥的強項,這如果要有卡拉OK。哥發揮的會更好!”我有點得意忘形。
“什麽什麽?什麽啦?什麽K?”劉子奇問我。
“靠,又忘了這是上個世紀三十年代初了。”我心裡想著,不禁吐了一下舌頭。
我趕忙解釋道:“我說如果有在懷裡一拉那個哢哢響的琴給我伴奏,我唱的會更好!”
“哈.。。哈.。。頭兒,你太逗了。那個叫手風琴吧。我經常見外國海員拉那個玩意兒!”
“對,手風琴!”
“肖乾,汪局長讓你到他辦公室去一趟!”雲鶴總探長在電話裡對我說。
我放下電話對劉子奇說道:“子奇,晚上下班時,別忘了把那張圖帶著。”我說話的聲音,只有劉子奇能夠聽得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