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屍第五天的時候,閩同的喪禮如期舉行。
靈堂裡布置的莊嚴肅穆,黑色的布幔作為背景,上面掛著閩同年輕英俊的遺照,大朵的白色紙花鑲嵌在遺照之上。
靈堂的兩側貼著由陰陽先生手書的盡人皆知的喪聯:雲路仰天高誰使雁行分隻影;風亭悲月涼忍教荊樹哀連枝。
橫批:駕鶴西遊。
靈堂裡,四周牆上擺放著數不清的各式花圈。
白發人送黑發人情何以堪啊!為了防止在這種場合出現意外,閩同的父母沒有參加喪禮。
閩家畢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H市各界的頭面人物基本上派員參加。整個環節都由張姓大個子操持。
喪禮結束後,各界賓朋漸漸散去。張姓大個子走到我面前說道:“肖探長,那家夥就在老爺的會客室裡安慰老爺呢。”
“嶽父大人,還望您和嶽母二位老人家節哀順變。我兄弟雖然走了,您二老還有閩佳,還有我啊。熟話說‘一個女婿半個兒’。從此以後我就是您二老的親生兒子。”我和劉子奇、南若兮剛走到閔向先會客廳的門口,就聽見了裡面的說話聲。說話的人很顯然是閩同的姐夫,閩同的姐姐叫閩佳。閩家老兩口就這一雙兒女。
“賢婿,我和你嶽母年紀一天比一天大,閩佳身體又不好,今後這生意上的事兒,就全仰仗你了。”這是閔向先的說話聲。
“賴九,我們真是有緣啊。想棄惡從善做生意了?”我走進屋裡,對正滿嘴吐沫星子的刀疤臉賴九說道,“怎麽樣,還認識我吧。”
刀疤臉賴九“撲棱”一下,從太師椅上站了起來:“肖,肖探長,你怎麽也來了?”
“我怎麽也來了,你幹了什麽事情自己不知道嗎?”
“我除了那兩次調戲女人外,再也沒做什麽。”
“是嗎?那方家村窩棚裡的兩個女護士是怎麽一回事兒?”
“那麽遠你們都找到了?不愧人家說你肖乾是神探啊!”賴九說道這裡低下了頭,“我原打算把他倆玩兒完了,再賣到L市的窯子裡去。沒想第二天再到方家村的山上時,那兩個護士就不見了。”
“你這個畜生,你果然又幹了壞事。我的女兒真是瞎了眼,怎麽會看上你?這都是我造的孽啊。報應,真是報應啊!”閔向先頓足捶胸,舉起手裡的拐杖打向賴九。
我攔住閔向先說道:“閩老先生請息怒,賴九強奸婦女販賣人口罪不可恕。你知道嗎?他還是殺害你兒子的凶手!”
“你這個畜生,我剮了你!”閔向先再次揮起拐杖撲了上來。張姓大個子上前抱住了他:“老爺,您千萬別氣壞了身子,肖探長他們不會放過這個畜生的。”
“我隻玩兒了那兩個護士,想把她倆賣了也不假。你憑什麽說閩同是我害死的?”賴九扭曲著刀疤臉問道。
劉子奇把一身灰色的中山中,扔到了賴九的腳下:“賴九,這身衣服是你的吧?”賴九看到後,一下子癱倒在了地上。
夜幕下“孔記水果店”五個紅色的大字,遠遠就可以看見。
“子奇,喔,肖探長也來了。是買水果還是其他事需要我幫忙?”正在台燈地下看書的劉子奇的老鄰居孔大叔,對走進水果店的我們幾個人說道。
我說道:“孔掌櫃,今天找你還真有事。”姓孔的說道:“肖探長,有事盡管吩咐。別說有子奇這層關系,就是沒有,幫助警察局做事也是我們民眾義不容辭的責任啊。”
“孔繁洪,別表演了!”劉子奇憤憤地說道,“沒想到你竟是一個惡魔!”
姓孔的聽劉子奇叫他的名字先是一愣繼而冷靜地說道:“子奇,對你孔大叔有什麽誤會吧。”
“誤會?孔繁洪,賴九你認識吧?”劉子奇問道。孔繁洪回答:“認識啊,他是我一個小兄弟,可是因為他在幫會裡做事,我一個正經人早就不和他打交道了。”
“正經人?好一個正經人!洪娟你就更認識嘍。”我說道。孔繁洪說道:“不愧是探長!您真是聰明人,我們當然認識啊,洪娟護士就住在我旁邊的樓裡,她經常領女兒到我這裡買水果。”他真是淡定。
“恐怕不僅僅是鄰居關系這樣簡單吧?”我說道。
“你們今天來這裡是找茬的吧。孔某作為聖人之後代豈容你們玷汙名聲!”他忽然囂張起來,把手裡的書“啪”地一聲摔倒了地上。繁體字的《論語》散了頁碼。
“你真給孔聖人丟臉!跟我們走吧。”我說道。
“跟你們走?”孔繁洪說完,把眼前桌子上的瓷茶杯拋了過來。 劉子奇一個箭步飛到我面前,大夥還沒看清楚怎麽回事的時候,劉子奇已將茶杯的杯沿兒叼住。只見他一甩頭,茶杯便飛向了孔繁洪的腦袋。劉子奇這一連串的動作,簡直是太快了,真的無法用語言和文字加以形容。
“孔繁洪,我知道你會些三腳貓的功夫。我的功夫我想你也清楚吧!”劉子奇在姓孔的閃躲之際已經來到了他的身邊,並用槍抵住了他的腦袋,“還是老老實實跟我們走吧。別說你的功夫不如我,就是比我強,能敵過我的子彈嗎?”
劉子奇怎麽也沒想道,害死閩同的真正主謀是孔繁洪。當賴九供出孔繁洪名字的時候,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頭兒,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劉子奇感慨道。我說:“是啊,人心隔肚皮,外表看不清。孔繁洪這個家夥想死扛到底,賴九都承認了他們的所做所為,他還不肯招供。”
“昨晚在水果店裡,你提及洪娟敲打他,他連在乎都沒在乎。也不知洪娟被他灌什麽迷魂湯了。她隻說是賴九糟蹋了她和杜美美,就是不承認認識孔繁洪。”劉子奇說。
南若兮說:“是啊,杜美美也只見到了賴九。她也提供不出來有關孔繁洪的證據。杜美美現在恨死洪娟了,想讓她做洪娟的工作根本不可能。”
我說:“洪娟承認213病房受害人身上的字跡是她擦掉的,卻不肯說出受誰指使,她一定有什麽顧慮。還得讓陳醫生做洪娟的工作,走,我們現在就去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