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名?”審訊室裡,我對坐在老虎凳上的孔繁洪問道。孔繁洪油腔滑調地說:“肖探長,我叫什麽你不知道嗎?如果不知道,你可以問你身邊的劉警官,他是我的鄰居。我是他的孔大叔。”
“現在讓你自己說!”劉子奇用筆敲打著筆記本,眼睛直視著孔繁洪。
“我叫孔繁洪,孔聖人的後代。”“別糟蹋孔聖人了,你不怕玷汙了孔聖人的名聲遭天譴?”
“籍貫?”“那還用說嗎?山東。現居住在H市雁北區松浦路5號樓31號房間。”“哪年生人?”“1893年9月14號。”
“孔繁洪,這兩天應該想通了吧?”我問道。
孔繁洪翻了翻眼珠,把身子坐正說道:“肖探長,這兩天我還真想了,徹夜不眠地想。”
坐在我身邊作著記錄的劉子奇說:“那好,你就說說吧。”
孔繁洪說道:“我想是想了,可是沒想通,你們為什麽要抓我到這裡來?”他仍然是一副無辜的模樣。
“你。。”劉子奇氣憤地站了起來,用握筆的手指著孔繁洪。我拉劉子奇坐下,對孔繁洪說道:“孔繁洪,我勸你還是主動說出來,你頑抗下去,真的對你一點好處都沒有,沒有證據我們是不會抓你到這裡來的。”
“既然你們已經有證據了,還問我幹嘛?該怎麽判就怎判唄。不用給我來態度好可以輕判,態度不好就要重判那套。”孔繁洪滿臉不屑。
“你以為我們真的沒有證據嗎?”我“啪”地一下子把一件灰色中山裝摔到了孔繁洪的腳下,“這衣服你認識吧?”
孔繁洪看著腳下燒了幾個窟窿的衣服,坐直的身體一下子癱了下來:“它不是被火燒沒了嗎?”
“你以為所有人都會向你一樣嗎?”我說道,“這個世界上永遠是正義的人多。來,我給你那你段證詞。你聽好了。”
我展開一張寫滿字跡的口供,念了起來:“我叫陳憲偉,乳名叫糟蛋。就住在裡H市城裡不遠的五牛村。。”孔繁洪聽著聽著臉上開始冒汗了。
我繼續念道:“那天早晨五點多鍾,我家掌櫃的孔繁洪從外面慌慌張張地趕回水果店,話也不說一句,就奔了灶台。我看到他把什麽東西塞到了爐子裡,然後開始點火。火剛剛點上,一個臉上有刀疤的人衝了進來拉起掌櫃的就往外走。掌櫃急忙回頭對我說‘糟蛋,把爐膛裡的衣服燒了,我一會兒回來檢查爐灰,’我趕緊過去,把衣服拿了出來,撲滅了上面的火苗。。我發覺這幾天來,掌櫃的很怪,總是鬼鬼祟祟的,就覺得他沒乾好事兒,這個衣服一定是他要毀滅的證據,我想將來一定會有警察找我作證,我就把他要燒毀的衣服給藏起來了。下午的時候,掌櫃的回來了,我對他說‘掌櫃的,你看看爐灰吧。’他看了看爐膛裡的衣服灰燼沒有說什麽,其實是我把自己的一件衣服給燒了。掌櫃的就給了我一些錢,讓我回老家了。。”
“別念了,我說。”孔繁洪說道,“請給我一支煙。”劉子奇把點好的一支香煙遞給了他。孔繁洪便講了起來
孔繁洪和刀疤臉賴九同是北伐期間直系軍閥裡的兵痞,因為受不了當兵的清苦生活,兩人開小差來到了H市。孔繁洪會些園藝手藝,就在H市的大小公園以侍弄花草為生。
賴九則混到了幫會裡靠打打殺殺過活。 孔繁洪和賴久都在H市娶了不錯的媳婦,孔繁洪的妻子是個小學老師;賴九靠的妻子就是閔同的姐姐閔佳。(書中交代,閔佳在一次去增瑞山進香的途中,被三個流氓圍堵欲行不軌,是賴九挺身而出將閔佳救下。賴九因為和那三個流氓打鬥。臉被砍傷留下了傷疤。閔佳十分感激賴九,在護理賴九的日子裡以身相許。其實,賴九對閔佳垂涎三尺好久了,因為深知自家與有錢的閔家門不當戶不對,娶閔佳進門純粹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便導演了這出英雄救美外帶苦肉計的大戲)。
孔繁洪和賴九一樣都是吃喝嫖賭不著家的主。兩個家庭的女主人雖然守著活寡,卻因為孩子等原因忍氣吞聲。
孔繁洪雖然吃喝嫖賭啥都乾,但卻不忘賺錢,他除了侍弄公園的花草之外還開了個水果店。而賴九卻是遊手好閑, 閔向先一家人非常不待見他。
閔向先的家產一直被賴九覬覦,而閔同根本不把他這個姐夫放在眼裡。他早就想除掉這個障礙而獨吞閔家財產,便與把孔繁洪商量對策。
終於等來了下手的好時機。閔同因為娶個悍妻,常常鬧得天翻地覆。後來他認識了“水清茶韻”的老板娘陳三妹,與妻子的感情就更淡了。
而那個案發的雨夜,孔繁洪正好在現場,他根據判斷認為,一定是陳三妹不肯做小妾逼閔同離婚。而閔同又惹不起自己的悍妻便殺了陳三妹。
孔繁洪把自己的想法告訴賴九之後。賴九就請他出主意利用這個時機乾掉閔同,再製造閔同自殺的假象。
在把閔同害死的頭一天晚上,賴九把閔同騙到一家酒館,並把孔繁洪介紹給了閔同。孔繁洪在酒桌上對閔同說,陳三妹喝酒喝得太多了,酒精中毒但沒有死,過幾天就會痊愈出院。你不如給陳三妹寫封信,假裝答應他離婚,這樣她就不會鬧你了。等她出院後,你再給她一些錢,這事也就平息了。孔繁洪還告訴閔同,他和國立醫院的護士洪娟很熟,可以讓她把信捎給陳三妹並做做她的工作。
閔同聽信了孔繁洪的話,便開始給陳三妹寫信,誰知剛寫到:“。。我真的覺得對不起你。。”的時候,脖子就被孔繁洪和賴九勒住。因為,賴九知道閩家馬夫的乾活規律就在,在沒有人的後半夜兩個人將已經被勒死的閔同送到了閔家的馬廄裡,製造了他懸梁自盡的假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