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雪春繼續為劉子奇和馬明明講述著有關盧桂蘭的事情
有一天早晨,天蒙蒙亮的時候,盧桂蘭敲開了下人們的宿舍。因為當天看門的是韓再昌和范忠祥,所以在宿舍裡睡覺的景雪春起來為她開的門。
“景大哥,請你叫一下李大哥。”盧桂蘭穿著便裝,拿著包裹,像是急著出門的樣子。
“妹子,找我捎信啊?”披衣下床的李元龍來到了門外。宿舍的牆壁很薄,兩人的對話,屋內人聽得很清楚。
“不是,我是來跟您說一聲,我的丈夫腰疼的很厲害,拉不了車了。我陪他回老家看病,我明天就能回來。”是盧桂蘭的聲音。
李雲龍的聲音:“不在家多呆幾天?”
“太太這邊事多。我把他送回去就回來。”盧桂蘭說,“李大哥,這是我昨天給你捎回來的手套,因為回來的太晚就沒給送過來。戴上吧,你總推車拉車的,用得上。”
“妹子,又讓你破費了。”“不用客氣,李大哥。我走了。”
早飯後換班的時候,景雪春看到身邊沒人,便問韓再昌:“大哥,我早晨迷迷瞪瞪地聽說,盧桂蘭因為丈夫腰疼陪他回老家看病去了。你看到他丈夫來了?”
韓再昌說:“我和范忠祥都看到了,挺好的老爺們。看樣子腰病挺重,在大門口都直不起來了。他想進來找盧桂蘭,我告訴他,嚴家不是隨便誰都可以進的。就讓范忠祥跑進去找的盧桂蘭。”
景雪春說:“三姨太人真不錯,真準她假了。不過就是讓她快點回來。”韓再昌說:“那也沒辦法啊,傭人就得聽東家的不是?”
盧桂蘭還真挺能耐,富平縣離H市不算近。可是,她還真就披星戴月的趕回來了。第二天夜裡後半夜的時候,她匆匆趕回了嚴家。
“景大哥,韓大哥你們兩個當班啊?”盧桂蘭一定是經過了長途跋涉。一臉倦容的她和兩個門子打著招呼。
“大妹子,回來了。為你家兄弟的看腰病的大夫找到了?”景雪春推開大門問道。
“大夫找到了。病是慢性病,且得治些日子呢。”
景雪春講到這時,馬明明迫不及待地問道:“那盧桂蘭又是什麽時候離開嚴家的呢?”
景雪春說:“應該是從老家回來的第四天。對,是第四天。你們說,我和韓再昌是不是和這個盧桂蘭有緣份?她離開嚴家的那天又是我倆當班。”
景雪春放下茶杯,繼續說道:“盧桂蘭這次外出,我記得比較清楚。”劉子奇問:“為什麽?”
景雪春說:“一個是因為她從來沒有單獨出去過;二是她很少上午出去。我剛才跟你們講過,她主要是在晚上時候陪三姨太出去,即使是白天陪三姨太上街買東西,一般也都在下午;三是嚴老爺上午出去了。”
劉子奇和馬明明點著頭,接著聽景雪春的講述---
“妹子,這次怎麽一個人出去?”韓再昌問急匆匆走出嚴家大門的盧桂蘭。
“哦,有些事情!”
“大哥!”景雪春喊著韓再昌,用眼神告訴他趕緊閉上還要打聽事兒的嘴。
估計盧桂蘭走遠聽不見了,景雪春對韓再昌說道:“大哥,你話多的毛病怎麽就不改一改呢。
點個頭打下招呼就行了,怎麽那麽願意打聽事兒?” “景老弟,我覺得有點奇怪。這馬上就吃晌午飯了,你說她一個人出去幹嘛?每天不都是和三姨太晚上出去嗎?”
“管得著嗎?你!我跟你說,大哥,你這愛打聽事兒的毛病不改,早晚得吃虧!”
兩個人正在嘀咕的時候,三姨太又走了出來。景雪春和韓再昌馬上鞠躬:“太太好!”
剛要吃中午完飯的時候,嚴立本先回來了。
大約午後兩點多的光景,正在門洞口內犯困的景雪春和韓再昌突然被一聲叫精神了:“喂喂,一會兒睡著了!精神點!”是管家嚴林走了過來。
嚴林這個管家,不像其他大戶人家的管家那樣牛逼哄哄的,他比較體貼下人。下人如果不做太出格的事兒,他見了也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他越這樣下人們越注意,生怕違反了嚴家的規矩。嚴林的良好口碑傳到了老爺耳朵裡,老爺對他的使用也就更放心了。
“管家,昨天睡得有點晚了。”景雪春點頭表示歉意。嚴管家說:“老爺叫你兩人去一趟。”
“老景,老韓,夫人和盧桂蘭什麽時候出去的?”嚴立本陰沉著臉。
“回老爺話。太太和盧桂蘭都是吃晌飯前出去的。”
“‘都’是吃晌飯前出去的,什麽意思?難道兩個人不是一起走的?”
景雪春上前一步鞠躬道:“不敢瞞老爺,是盧桂蘭先出去的,太太是在盧桂蘭走一會兒之後才出去的。”
“哦,沒什麽事了。下去吧。”嚴立本一揮手,便閉上了眼睛,將身子靠在了沙發上。
“回來了,你們兩個?”管家嚴林對景雪春和韓再昌說道,“老爺問太太和盧桂蘭的事,對誰也不要提及,知道嗎?好好看門,別再犯困了!”
“記住了,管家!”“謝謝管家!”
晚飯之前,三姨太自己回來了。是由一個黃包車拉回來的,黃包車上裝著一大卷子布,用白布捆得嚴嚴實實的,看不清裡面的質地和顏色。
“老景,幫我把布扛進來。”三姨太一邊付著車費,一邊對景雪春吩咐道。
第三天剛吃過早餐,景雪春和韓再昌被三姨太叫到了房間裡。
“盧桂蘭走那天,你們為什麽不跟去一個?如果跟去一個,能到現在也不知道她去哪了嗎?”三姨太從來沒想這樣發過飆,她美麗的臉有點兒變形。
景雪春和韓再昌有點兒被問懵了,心想:這嚴家從來沒有過門子陪人出去的規矩啊。可是,兩個人並不敢還嘴。只能點頭哈腰承認是自己的不對。
“我和老爺打過招呼了。你們到櫃上算帳吧,馬上離開嚴家!”三姨太對景雪春和韓再昌揮了揮香帕。
“太太,我們.。”韓再昌還想爭辯或者是想爭取留下來,話剛說個開頭就被三姨太攔住了。“沒什麽好說的,趕緊走!別讓我看見你們。對了,如果誰要向你們打聽盧桂蘭的事兒,就說她陪丈夫回老家看病根本就沒回來。聽清楚了嗎?啊!”三姨太用使勁砸著茶幾狂吼說。
“是,是!”景雪春和韓再昌哈著腰,戰戰兢兢地退出了三姨太的屋子。
景雪春講完了。
“謝謝你,景先生!”劉子奇對景雪春說道,“如果我們有哪些不清楚的地方,還會來打擾你。”
“談不上打擾。哎,劉警官,你們問過韓再昌了嗎?我說的這些話他可以證實的。”
劉子奇說:“我們也得找他。”劉子奇沒有把韓再昌遇害的事兒告訴景雪春。
“子奇,收獲不小!”聽完劉子奇的介紹後,我拍著他的肩膀說。
“頭兒,你們接觸上三姨太了嗎?”劉子奇問我,“只有找到她才能了解到更真實的情況。”
我說:“是啊。不過,我的工作成績和你比差得太遠了,我們始終沒有接觸上三姨太,”我站起來,活動著坐麻木的腿,繼續說:“不過我了解到,嚴立本願意聽評彈。估計過一段時間,他還會和三姨太出去聽評彈。我們想辦法跟蹤。”
“上次李元龍也跟我說,三姨太告訴他們:如果有人找盧桂蘭,就說他陪丈夫回老家治腰病根本就沒回來。她想隱瞞什麽呢?”劉子奇把頭仰在了沙發上,“不會就是為了說明盧桂蘭的死與嚴家毫無瓜葛這麽簡單吧。”
我說:“我和宋濤的老爸也了聯系過了,老爺子可以通過親戚聯系上嚴家的二姨太,到時候我們還會得到一些有關嚴家的情況。”
“頭兒,你這一提起二姨太,讓我想起了景雪春談起的大姨太和她姓金的表哥見面的事兒。”劉子奇把身子坐直說道,“你說這件事兒會與盧桂蘭的死有關系嗎?”劉子奇講完這件事後問我。
我又坐了下來:“現在還不好判定。但是,任何事物都不要孤立的看。只要是嚴家的事兒,我們就應該關注。”
“頭兒,我老爸那邊還沒有信呢。急死我啦!”早上我剛一進辦公室的門,先來一步的宋濤對我說道。宋濤和馬明明每天都會比我和劉子奇早到一些。
我說:“宋濤,再急也不能在你老爸面前表露出來,那天,我一見到老爺子,就感覺他是一個直爽的人。他比你還著急呢,你可千萬別催他。”
宋濤說:“那倒是!”
“宋濤,明明,給你們兩個新的跟蹤任務。”我對倆個人說。宋濤把為我沏好的茶放到了我的案頭:“頭兒,什麽任務?”
“你們兩個從今天起開始在嚴家附近盯著嚴立本和三姨太。尤其是晚上,更要盯緊。”
“頭兒,我們沒見過嚴立本和三姨太啊。”馬明明說。宋濤說:“明明,你真是死腦瓜骨!誰是老爺你還看不出來嗎?從穿著、做派、乘坐的車子上都可已看出來。”
馬明明說:“就你聰明,這誰不知道?頭兒的目的是讓我們盯住三姨太。可是嚴家三個太太,你知道嚴立本帶誰出去?”
劉子奇插話對馬明明道:“宋哥說你死腦瓜骨你還不服氣。我明白你說的意思:因為我們沒見過嚴家的三個太太,一旦嚴立本領一個出來我們也不容易判斷一二三的。可是你忘了。我們得到的信息是,三姨太與盧桂蘭長得就像姐倆,我們不是有盧桂蘭的照片嗎。”
劉子奇端著水杯晃到了馬明明面前:“再說,晚上出去的基本上是三姨太。”
“對,對。”馬明明不好意思地笑著。
“嚴立本不是一般人物,菜市長和汪局長都讓他三分。千萬要注意,絕對不能招惹到他。”我對宋濤和馬明明說。
“鈴.。鈴.。。”。“你好,請問你找哪位?”劉子奇拿起電話筒問道。“噢,是南姐。頭兒?在啊。”
劉子奇放下電話對我說:“頭兒,南姐讓我倆到她那去一趟。”
我對宋濤和馬明明說:“你倆也行動吧。有什麽事隨時溝通。”
“是,頭兒!”宋濤和馬明明拿起外套,走了出去。
“肖乾,我外國的同學回信了。苔絲和盧桂蘭大腿內側的精液是一樣的。但是..”你們看看。南若夕把她外國同學寄回來的化驗報告拿給了我。
我看完以後,對劉子奇說道:“子奇,你也看看。”
劉子奇和我一樣也看了好久,他撓撓後腦杓說道:“南姐,怎麽會是這種結果?”
南若兮說道:“我也感到很奇怪。不過,現在可以斷定,‘仙霞山風景區案’和‘江灣公園案’是一人所為。這也是收獲啊!”
“豈止是收獲,是相當大的收獲!我們只要偵破其中的一個案子,另一個案子就迎刃而解了。”我坐到了椅子上。
“南姐,你真是太偉大了!我都想追你了!”劉子奇說。南若兮說:“小破孩兒!少在那胡說八道。”
“只可惜沒資格啊”劉子奇用眼瞄著我說。 “你欠湊!”我揚起手。劉子奇縮著脖子說道:“小的不敢了,不敢了。”
“南法醫,苔絲那面的證據鏈缺少環節。我們還得從嚴家這面入手。子奇,你把去石門村的結果和你南姐說一說。”
聽完劉子奇的講述後,南若兮說道:“嚴家三姨太是關鍵人物,我們必須和她接觸上。子奇說得對,她絕不是單純地為嚴家的名聲而隱瞞著什麽。”
我說:“你們兩個人的分析,我完全讚同。我們爭取早日接觸上嚴家三姨太。”
“哎,子奇。你剛才好像沒跟你南姐說嚴家大太太和她姓金的表哥見面的事兒。”我說。劉子奇說:“到底是頭兒。我說什麽,呢都記著呢。我還真把這茬兒給忘了。”
“怎麽回事?子奇。”南若兮問道。
“是這麽回事!”劉子奇又把嚴家大太太李梅霜與其姓金的表哥見面之事,給南若兮說了一遍。南若兮說:“這還真不一定是孤立的一件事兒。”
我說:“我已經安排宋濤和明明去嚴家附近監視了。我們再想辦法從別的途徑找一找,看看能否找到與三姨太接觸上的關系。”
“肖乾,宋濤父親那邊還沒消息吧。”南若兮問我。
“還沒有。”
“肖乾,我們抽時間去嚴家的幾個商號轉轉。”南若兮建議道。
“對啊,南姐。我又想追你了!”劉子奇嬉皮笑臉地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