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又是這個夢.。。!血.。。!到處都是血!
沒有目標,沒有方向.。。何時才能逃出這片血紅色的世界!
“凱爾!快逃!你是家族唯一的希望。逃出去好好活下來。哪怕你做不了什麽也沒人會怪你!去吧!.。。好好活下去.。。!”
“母親.。。!”凱爾驚叫一聲從床上坐起來。
眼前赫然是熟悉的景象,一間隻能放下一張床和一張桌子的小窩棚。東方剛剛泛起魚肚白,四周一片寂靜,隻有蟲兒在角落裡吱吱的叫著.。。床前殘缺不全的鏡子上映著自己模糊不清的影子。2年了.。。!凱爾還是無法從噩夢中掙脫出來。童年的劫難成為了他心中難以磨滅的傷痕,使凱爾產生了懦弱自卑的心理。從克勞斯帝國高高在上4大家族之一,德瑞克家族的長子,瞬間跌至社會下層角落裡的流浪者。這些年,凱爾幾乎不知道是如何活下來的。在異國的日子裡他饑寒交迫,幾次差點死於疾病和寒冷,活下去,就是凱爾唯一的信念,一個17歲少年最真實的想法。他靠著一些好心人的幫助一直堅持著!好在羅蘭帝國的執政王羅蘭朗達很好面子。他無法忍受在帝都看見一個肮髒的乞丐和流浪者,他執政之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整治帝都市貌。清理流浪者和乞丐,給於他們工作和基本的住所。凱爾很幸運的分到了一個小窩棚,並且可以免交學費進入帝國的一所武技學校學習。當他成年的時候將會被迫進入軍隊為國效力。但這期間凱爾的生活費需要他自己來負擔。因此,凱爾就過著上學,打工,回家三點一線的生活。
當第一縷陽光順著窩棚的縫隙照進來的時侯,凱爾已經出門了。現在雖然離上學的時間還早,但他還要到老漢斯的酒館去打掃衛生,擦洗酒具和幫忙打發宿醉的客人。雖然沒多少薪水,但總能得到一份不錯的早餐,而且可能是他一天最豐盛的一頓。剛到酒館旁凱爾就看見老漢斯從酒館中推出一個只剩下一條內褲的醉漢,還甕聲甕氣的大罵:“窮鬼!喝了一夜酒還沒錢給!快滾回去,拿錢來贖你的這身臭衣服!”
老漢斯抬頭看見了凱爾便大聲嚷著:“小子!你還站在那幹什麽?馬上把這個家夥從我店前移開,我們馬上要開門了,不要擾了客人們的興致!今早真是壞透了!看在老天的份上別讓我再碰到這樣的混蛋!”老漢斯嘟噥著進屋了。
凱爾很麻利的從雜物房裡取出了一塊破麻布把神智不清的客人包上。往肩上一扛,向往常一樣說道:“先生!謝謝您的光臨,您走好!”邊說著把他放到離酒館不遠的街口坐著,等回兒會有巡邏兵把他帶走。
“凱爾!今天又有一個嗎?”凱爾轉身剛要離開就聽到巡邏隊的小隊長卡爾在後面招呼他。
“您好!卡爾先生!”凱爾鞠了一個躬回應著。
“好了。你也別每次都這樣,看你的教養和你的生活環境真是不相吻合。”卡爾摸著下巴的硬胡茬說著。
“凱爾你還在那磨蹭什麽?”這時老漢斯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卡爾對凱爾揮揮手說:快去吧!地上的這家夥我會打發走的。回去幫我給那老頑固帶個話,讓他至少也要請我們弟兄喝上幾杯,我們不能每天白給他打發酒鬼。你說是吧?我的凱爾小夥!”
“是的先生!我一定把話帶到!”凱爾邊答應邊轉身向酒吧跑去。
身後還依稀聽卡爾在對手下說:“這小子還真是有教養,就是太老實了。希望別又是個娘娘腔。”
剛跑進酒館就聽到老漢斯的責問:“凱爾!你和卡爾那幾個臭小子在幹什麽?”
“是這樣的,卡爾先生他說看在他經常早上幫您打發客人的份上,讓您請他喝幾杯。”凱爾小聲的回答。
果然!老漢斯暴跳如雷起來道:“是這樣的?先生!?我告訴過你多少次!和我說話不要帶這個口頭禪。下次見到卡爾那混蛋告訴他,讓他見鬼去吧!那些酒鬼我可沒求他們去收拾。還有記得告訴他,他欠的酒錢不能再拖了!”
“是.。。是的先生。”凱爾抱著長拖把顫抖著答應。
老漢斯看著凱爾愣了一下,低聲說:“去幹活吧。早飯快好了!”凱爾慌忙拿起拖把開始工作。看著凱爾忙碌的身影,老漢斯無奈的拍了拍自己的額頭。
酒館很快又傳來他的嘮嘮叨叨:“這吧台的杯子誰來整理下,那邊的地板這麽髒沒人管嗎?你們是要我來乾嗎?”凱爾和其他幾個服務生無奈的相視一笑,隨後埋頭乾活去了。
當凱爾跑出酒館往學校趕去時,還聽到老漢斯的聲音在後面喊道:“臭小子!路上注意點,明天不要遲到,否則沒飯吃!”
“是的――先生――!”凱爾大聲的回應著。
太陽從東方透出柔和的光芒,新的一天開始了。
羅蘭帝國首都,永恆之城座落在羅蘭境內的大後方。它與茫茫大海隔著一條東西走向的奇拉山脈,國家地區采用君主集權製管理。永恆之城是個高度文明的城市。城內最華麗的建築當數城北面的永恆王殿,離王宮不遠處是貴族居住區。城的西面是永恆大教堂,裡面生活著牧師,祭祀等神職人員,靠近永恆大教堂的是龐大的平民區,主要生活著沒有身份的普通人。城的東面是軍區,有國王親自掌管的近衛軍,是精銳中的精銳。還有步兵師和騎兵師,不過大多駐扎在城外的軍區和哨卡。城的正中央是永恆大鍾樓,鍾樓往南為繁華的鬧事區,有市場和娛樂場所等。值得一提的是,無論是貴族還是平民,都會到這裡來找樂子,所以該地區經常也是階級鬥爭表現最為突出的地方。隨著沉悶的鍾聲敲響了八下,人們工作學習的時間開始了,凱爾剛剛從鍾樓下匆忙的經過,如果他8點還未到校的話.。。!
“凱爾!等等我們.。。!”凱爾一陣欣喜,今天就算遲到也有伴了。他轉頭看去,果然是他的死黨瑪麗和吉斯。瑪麗是個漂亮可愛的女孩,她家裡是經營裁縫店的,其手藝在附近也是小有名氣。但瑪麗似乎對這一行並不感興趣,她和凱爾就讀同一所學校的魔法系班級,對火系魔法有著極高的天分。和她的特長一樣她有著一頭紅色的長發,長的雖然不是美如天仙,但還是給人非常驚豔的感覺,平時在外人面前總是裝的文文靜靜,其實知道她的本性的人都會不寒而粟,好在她不到忍無可忍都不會發作,凱爾每次看到瑪麗都會不由自主的想到自己的姐姐。
吉斯是個有著一頭金色短發的高大肌肉男,臉上總是掛著自信的微笑,有著天生的神力,和強壯的體魄以及隻為打架而生的簡單大腦。這大概和他家世代經營鐵匠生意有關。吉斯對自己有著一身強健的肌肉很得意,在學校時常因為表演用肌肉撐破盔甲而受到學校的處分。但他對此不屑一顧,他總是說自己將來必成大器。這點凱爾一點也不懷疑,他曾親眼看到吉斯為了給找他麻煩的幾個貴族小子好看,徒手掀翻了他們的馬車,還把他們連同他們拉車的馬一起揍了一頓。吉斯為了這事差點被學校開除,後來還是他父親把珍藏的一把上等長劍偷偷的獻給了檢查長,才平息了這事。
從此,他父親總是這樣對吉斯說:“沒關系!我的兒子。以後你當了將軍一定會把那把劍拿回來的,是吧!?看著我!兒子!我讓你親口答應我!.。。”
至於我,德瑞克-凱爾,這是我的全名,不過現在我已經不配叫它了。我隻用後半段,所以以後我都叫凱爾,德瑞克這個姓氏唯一留給我的隻有一頭象征著貴族血統的黑發和一雙同樣烏黑深邃的眼瞳,以及不高不矮的個頭。雖然和這裡的平民區是顯得那樣的格格不入,但誰管這些呢?我隻是一個可憐蟲,我甚至喪失了最基本的勇氣,我拋棄我的家人逃到這裡無恥的苟活著,隻為完成母親那虛無的臨別所托。現在的我隻是一隻喪家犬.
太陽暖洋洋的照在訓練場上。凱爾和吉斯等人剛完成每天例行的長跑訓練。
“集合!”卡洛斯導師發號了。
大家懶洋洋的找好自己的位置之後,卡洛斯早以等候多時了。這個班級是卡洛斯第一次接管,他注視著凌亂的隊伍,皺了皺眉頭。
“誰能告訴我將來你們會進入什麽隊伍?”卡洛斯等待隊伍漸漸安靜下來之後,一瘸一拐的在隊伍前來回巡視,邊大聲問道。
“步兵師!先生!”一個聲音高聲回答著。
“那麽你們誰又能告訴我步兵是一隻怎樣的隊伍?他們在戰場上又將扮演著怎樣的角色?”卡洛斯繼續高聲問。
一片寂靜之後。吉斯在隊伍最後面高聲的回答:“步兵是堅韌英勇的隊伍,他們在戰場上扮演著攻城拔寨,掩護騎兵,為魔法師抵擋攻擊的責任,他們都是勇敢的人!先生!”
“很好!回答的不錯。不過很可惜,你隻答對了一半。”
卡洛斯說完下面一片嘩然。吉斯也奇怪的摸著後腦杓,他明明記的書上就是這樣說的來著。為了這個問題,他早在剛開學就準備了,怎麽會錯呢?這個大條的肌肉男終於也開始學著思考了。等到隊伍漸漸的安靜下來。卡洛斯便慢條斯理的說。
“正如那位同學說的那樣,步兵是英勇的。但在戰場上隻有英勇是不夠的,你們難道沒有注意到?攻城,掩護騎士,掩護魔法師!哪樣不是最危險的?步兵也就意味著時刻要衝在最前線,意味著要承受更多。做為最低等的兵種!步兵有著投資少,易訓練的優勢。沒人會在戰場上去關注一個步兵或者一隊步兵的死活!沒人會.。。說到這卡洛斯臉上出現了複雜的表情。但他馬上又恢復了正常,繼續高聲說:
“想想吧!每次人們只會去迎接凱旋歸來的將軍,姑娘們會獻花給騎在戰馬上的騎士,以及經常喜歡飄著進城的臭屁魔法師。沒人會在意衣著普通,用腿腳走路的步兵,或許被放在擔架上的偶爾會引起人們的同情.。。你們想這樣嗎?!”
卡洛斯默默的看著隊伍,他的話太露骨了,要是在戰爭年代,他早就被判蠱惑軍心罪拉出去幹掉了。他隻是想讓眼前的這些年輕人重視自己,看清楚自己的處境和自己的未來,不要悲慘的豪無意義的死在戰場上,他不排除這樣說會出現反效果,讓一些人退縮。但很意外!吉斯這次反映的特別快:“先生!那我們應該怎樣做?我將來還想要當個將軍!”
所有的目光都投向他,卡洛斯眼裡閃著異樣的光芒,或是欣慰或是感歎。
他深吸了一口氣,大聲的說:“做為一個好的步兵,就是在戰場上盡力與身邊的同伴配合,在多殺死敵人的同時最大限度的保全自己。你們之中全部來自平民家庭,不能像貴族的小子們生下來就會按照天賦進入軍隊和政府。如果你們想要有朝一日出人頭地,那麽你們就要做到出類拔萃,當然,前提就是你們還是完整的。”說完他彎下腰,拍了拍自己的那條瘸腿,鬥氣猛的從身上噴湧而出。
3段高級!和自己的實力差不多,凱爾默默的盯著卡洛斯。來到這裡之後,凱爾一直低調處事,從不顯露自己的真正實力,當然,這隻是一種原因,真正的原因是,凱爾到如今還是無法走出自己的陰影,他懦弱到不敢同人戰鬥,遇事最先想到的便是逃走,害怕事後遭到盤查。
卡洛斯大聲說:“20年前,我就達到了這種程度,那時我年輕氣盛,為了多立戰功,我和幾個夥伴擅自離隊,就如大家看到的那樣,隻有我自己一人瘸著一條腿逃了回來,但是一個混蛋聖療師,寧願給一個貴族騎士治療皮肉傷,也沒有時間來治療我這快殘掉的一條腿,最終,我隻接受了簡單的包扎,被抬下了戰場,從此鬥氣再無精進,這就是我的故事,希望大家引以為鑒,所以,明天開始,我將會把訓練難度提高一倍,但這隻是個開始。我不會管你們會怎麽樣,至少可以避免將來你們的親人每年要到英雄墓地去悼念你們,如果誰覺的不能理解可以向學校申請調班。”
凱爾苦笑的搖搖頭,像他這樣的人,就算以後在戰場上死一百遍,也不會有人去悼念。
見無人說話,卡洛斯點點頭:“很好!我們開始吧.。。!”
“再見!凱爾!”還沒能凱爾反映過來瑪麗和吉斯兩人已經跑開了。望著二人遠去的背影,凱爾什麽也沒說。他知道,等待他們的是溫暖的家庭和親人們的笑臉。每當聽到他們抱怨家事太繁重或是今天又被老頭子修理了一頓之類的話時, 凱爾心裡總有一種深深的失落感。或許並不是失落感,那是發自內心的一種痛。因為凱爾看到他們在發牢騷的時候,臉上分明掛著幸福的笑容。雖然在感覺上他們是親密無間的朋友,雖然凱爾也很看重這份友情,但有時候凱爾總感到自己並不是和他們是同一個世界的人!一個人獨自走在鋪滿鵝卵石的寬大街道上,寂寞再次向他襲來,完成了一天勞累的訓練,為了生活,他現在必須到星夜街附近的餐廳去打工。那是他每個月的主要經濟來源,運氣好的話,碰到有錢的貴族還有機會得到額外的小費。
突然,一陣沉重的腳步聲打斷了凱爾的思緒。整個喧鬧的街區忽然一片寂靜。和凱爾一樣,大家馬上又歡呼起來,自發的讓出一條寬敞的道路。一頭巨大的地龍踩著穩健的步伐出現在街道上,它不時的嗅著左右兩旁樓房的屋頂,發出囂張的悶吼聲。地龍頭上站著一位衣者鮮亮的的高大男人,他手裡提著一把巨大的騎士長槍。此時地龍腳旁的儀仗隊奏起了輕快的樂曲,人群立刻沸騰了起來
“龍騎士!雷森!龍騎士!雷森!.。。”的喊叫聲不絕於耳。
凱爾也賣力的喊著,因為雷森這時總會毫不吝嗇的掏出自己的錢袋把錢撒給路邊的人們。凱爾因為很有經驗,所以很幸運的搶到了一枚銀幣,這對雷森來說或許連個零頭都算不上,但對凱爾來說,他這個月都不要在為吃飯發愁了。站在擁擠的人群中,望著雷森高大的背影,凱爾心裡突然有種莫明的衝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