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天空一輪明月,在地上灑下無數白輝。
兩道黑影,迅速從天空劃過,而後再城外四五裡出落下。
“蕭師兄,為何在此落下,不直接去白雲山?”其中一道黑影說話了,聽聲音,赫然是個女音。
“飛過去動靜太大,容易被發現。”這次卻是個男子聲音,他頓了一下,又道,“媚……趙師妹,這次多謝你了!”
“呵呵,蕭師兄若叫的不習慣的話,就還是叫我媚兒吧。”先前這女人發出一連串的笑聲,如銀鈴一般好聽,她對於男子的感謝卻沒什麽表示,似乎不太在意。
這兩人,正是出來探查情況的蕭極和趙梅兒。
“呃~~算了吧,既然你已改名,我是要尊重你的。”蕭極也知道“媚兒”對她的含意,自然不會亂叫,而後他又猶豫了一下才道,“我有些疑惑,你為什麽要出來幫我?”
他的確很疑惑,出來探查誰都不想去,而趙梅兒起先也沒應聲,直到他說去時才突然要去,說起來,自從他為趙梅兒解毒之後,便與其鮮有交集,兩人除了曾一起“並肩作戰”過兩個多月外便沒什麽交情了,這女人為什麽會冒這危險陪他出來探查情況。
“其實,我是看你有元嬰期的師祖,以後前途必定不可限量,刻意想巴結你的!”趙梅兒一臉認真的道,但她見蕭極一臉的不信,馬上又換了副笑臉,“呵呵……我是看著這次獎勵來的,我早就知道溫師叔不會讓我們白忙活的。”
蕭極無奈笑笑,他也知道從對方口裡得不到什麽真話的,也就不問了,這個人情以後再還就是。
隨即,他抬頭看了看:“好了,時間不早了,我們走吧。”
說著,他身子一晃,驀然化作一道青煙,悄無聲息的往前遊去。
趙梅兒見蕭極遠去,深深的看了他遠處身影,也跟著化作黑影,朝前射去。
約莫一刻鍾後,他們便來到了白雲山下。
前面十余丈處,就是被南池縣縣民稱作“魔霧”的地方。
這裡寂靜無比,就連一直響在耳邊的蟲鳴之聲,也突然消失,而且,這個地方還寸草不生,一些樹木只剩下光禿禿枝乾,顯得很荒涼。
黑霧在月光的照射下,微微發亮,像是不斷翻滾的沸水,但由於是在晚上,模模糊糊看不清楚,黑壓壓的一大片。
蕭極走到黑霧前,仔細瞧了一會,微微點頭道:“是腐屍毒氣,想來這裡必定有一座龐大的屍陣!不過僅憑這屍毒,卻是無法攔住我!”
“現在進去麽?”旁邊的趙梅兒輕輕問道。
“恩!”蕭極點頭,隨即身上一震,一層蒙蒙青光將他籠罩進去,而後他又拿出一疊四五張靈符,往身上依次貼上,立時便見他身上青光波動了幾下,隨後竟然詭異般的消失不見。
於此同時,趙梅兒也與他做相同動作,隨即跟著消失。
接著,黑霧一陣翻滾,被無形之力分開,隨後又合閉,恢復原本摸樣,像是什麽也沒發生過。
…………
魔道勢力的據點是建在原來的福雲寺中,而福雲寺則是建在白雲山上的一處山谷裡,以前這裡是個清幽僻靜的地方,而現在,卻是到處彌漫著陣陣黑煙,在夜色的籠罩下,宛若鬼蜮!
忽然間,在山谷外沿的一個角落裡,黑霧微微翻騰起來,而後又平靜下來。
這時,蕭極和趙梅兒已經是進到了山谷中。
然而還未等趙梅兒好好打量一番這裡,她就被蕭極扯到幾丈外的山谷邊沿處躲藏著。
嘩啦,嘩啦!
驀然間,一陣夾帶著金屬摩擦之音並且既有規律的腳步聲響起,緊接著,在距離蕭極二人出來的地方不遠處,從滾滾黑煙中走出一隊身著鎧甲的甲士。這些甲士,來的突然,而且步履一致,幾乎分毫不差,那些規律的腳步聲,正是從他們腳下傳來。
他們的面目被濃濃的夜色掩蓋著,可蕭極的眼神是何等銳利,他立刻就看清楚了,但在他看清之後,卻是叫他心中一寒。
這些甲士,個個臉色青黑,表情麻木,眼睛中帶著濃濃死氣,赫然已經死去,但不知被施了何種秘術,竟能如常人般行走如常!而且蕭極還發現,他們的鼻子,卻是在不停的聳動著。
似乎……是在聞著什麽!
“糟糕!這些‘甲屍’能聞到活人生氣!”蕭極心裡一驚,但他也是沉著,腦中迅速尋找解決方法,而後便見他單手掐訣,接著手上有微光一閃而逝。
一陣不大不小的清風,憑空在‘甲屍’身邊生起,恰好將周圍的黑煙吹得微微晃動,也將他倆留下的‘生氣’吹得消散。
‘甲屍’們聞不到生氣,自然不在尋找了,踏著規律整齊的步伐,往谷內折回,然後鑽進一片黑煙中,消失不見,那夾帶金鐵音的腳步聲,也一並消失。
呼!
蕭極心裡松了口氣,然後對趙梅兒道:“這甲屍你也見了,能聞到活人的生氣,你可曾學過某種匿息之法?”
趙梅兒搖頭,但接著有反應過來,她現在身處於隱身狀態,對方雖然能憑借某種聯系感覺到她,但根本看不見她,所以補充道:“沒有。”
蕭極想了一下,便對她道:“這樣,我先進去查探,你去谷外接應我。”
趙梅兒沉默一下,隻得點頭:“那……你要小心!”
“恩。”蕭極應了聲,默默運轉匿息決,而趙梅兒卻突然發現對方的氣息一下消失了,兩人間的聯系也變得若有若無起來,心裡放心,也就離開了。
……
“靈符的時效只有兩個時辰,我必須在這段時間內找到有用的情報!”蕭極心中暗道,隨即不再停留,朝谷內深處潛去。
蕭極運轉著匿息決,身上所有氣息收進體內,根本不怕‘甲屍’發現。
但他越往深處走,卻越感到奇怪,因為他竟然一具‘甲屍’都沒看見,只能看見有無數團黑煙密布在谷內。
驚疑之下,蕭極朝一團黑煙扒去,但剛一接觸到,就就感覺一股奇寒之力鑽入手中,連手上經脈也微微有凍結之意!
隨即蕭極真元一轉,那奇寒之力立時消失無蹤,依舊朝裡扒去,朝裡一看,就看到一具具‘甲屍’正靜靜站在黑煙中!
“原來如此,甲屍藏在黑煙中,不過這黑煙,卻是與谷外的黑霧不太一樣,除了含有劇毒之外,還有一股奇寒之力,而且掩蔽效果也不錯,氣息、聲音無法穿過,甚至用神魂之力試探也微微有些滯澀!”蕭極迅速分析著黑煙的性能,並記在心裡,這個或許是個不錯的情報。
想著蕭極朝四周看去,但馬上他就眼神一凝:“咦!不對,這黑煙的散布……似乎極有規律!”
“陣法!這絕對是陣法!”蕭極越看越吃驚,“這麽多團黑煙裡面,該有多少甲屍啊……而且,山谷兩邊的山上也有,至少甲屍上萬!”
蕭極看著眼前密密麻麻的黑煙團,心裡陡然升起一股寒意,這是上萬甲屍啊,每個甲屍以前,都是一個個活生生的人!
這讓他想起客棧掌櫃說起的黑袍人大肆抓捕精壯男子、並將他們變成“行屍走肉”的事情,只怕這些甲屍們,原本都是無辜的南池縣居民!
“這些魔道妖人,實在該殺!該殺!”想到此,蕭極胸腔就一下冒起一股殺意,但他並非莽撞之人,強行壓下殺意,繼續查探!
“既然是陣法,那就肯定有陣腳、陣法核心!”蕭極冷靜思考著,他不斷在黑煙密布的山谷裡遊走,仔細觀察。
這時,已過半夜,那些魔道妖人不是在睡覺,就是在修煉,他們自以為有陣法庇護,加上幾年都未曾有修真之人打擾,警惕性大大減少,因此蕭極進來已久而且還驚動了甲屍都無人發現。
“恩,這裡!此處黑煙格外濃密巨大,其中寒意竟遠遠能感受到,而且也與許多黑煙處勾連,必定是一處陣腳!”沒多久,蕭極就在山谷一處偏僻地方發現了一個陣腳。
“這裡!”
“還有這裡!”
“這裡!……統統記下!”
忽然,不斷搜尋陣腳的蕭極隻覺眼前一清,黑煙陡然消失,然後是一亮,他看見了一片燈火輝煌的樓閣宮宇。
不知不覺中,他竟已經來到了山谷中心。
宮宇處光影幢幢,一片片或墨綠後赤紅或幽藍的光芒將宮宇染得極其豔麗,在清冷的月光下,顯得格外的妖異。
在外圍部分,還能看到一些寺廟特有的痕跡,想來是那些魔道妖人將原來寺廟拆除,重新建了一片宮殿。
蕭極看著這殘留下來的寺院大門,靜靜沉思。
進去,還是不進去呢?
想了想,蕭極決定,進去!
他身上有多種保命手段,進去自能保自己無憂,而且他也不甘心,沒有發現陣法核心就這麽灰溜溜的回去。
“還有半個時辰,兩刻鍾後我就返回!”蕭極算了算時間,自己進如谷中已經有一個半時辰了,用兩刻鍾尋找陣法核心,剩下時間出谷,足夠了!
悄無聲息的來到大門外,蕭極手朝前面摸了摸,果然,幾圈綠色漣漪從他手掌前微微蕩漾起來。
有禁製!
這並未出蕭極預料,悄悄來到角落裡,蕭極手上出現一枚銀灰色石頭,一催發,立時從石頭上冒出一絲絲銀光出現,並愈發濃密。
這正是那破禁石!
當初那吳浩然能憑借此石破開引魂幡禁製,而且還不被發現,就能說明這破禁石除了能破除禁製,而且還是無聲息破開,這也是蕭極選擇用它來破禁的原因。而且這破禁石既然是吳家祖上金丹老祖遺留下來的,那必然至少是金丹強者用得上的寶貝!對付這最外圍的禁製,自然是綽綽有余,他可不認為這禁製會是魔道勢力中唯一一名金丹強者布下的,如果真是,那就隻怪蕭極太倒霉了。
嗤嗤!
無聲無息間,禁製被破開一個大洞,蕭極身子一晃,便入了禁製之內,而後便見綠色的禁製迅速恢復,最後沒半點被破開過的痕跡!
進入之後,蕭極更加謹慎,專找陰暗處行走。
在這裡,偶爾還能看見一些急匆匆的黑袍人走過,也算是有些人氣了。
蕭極七繞八繞,也沒找到陣法核心所在,但他隱隱間似乎感覺到,有一股極為陰冷之意縈繞在這,就好像無處不在。
而且好像……在底下!
蕭極朝地上望去,但只能看起鋪的整齊的青石板,現在,蕭極也毫無頭緒了。
他腦海中不斷浮現各處陣腳的位置,想依此來推算出核心所在。
不過他隻推算了一會, 便就放棄了,因為他一些竟算出上百個“核心”,這些位置,忽而在東、忽而在西,完全風牛馬不相及。這裡面也有蕭極隻掌握一部分陣腳的緣故,因為這陣法實在太大了,幾乎將這山谷完全覆蓋,在短短一個半時辰裡找出所有陣腳,幾乎是不可能的。
“難道……就這麽放棄?”蕭極暗道,他算算時間,還有一刻鍾,“恩,賭一把吧,去山谷最裡面!”
打定主意,蕭極迅速朝谷內深處潛去……
“呃,好冷……”潛行中的蕭極忽然感到一股極為陰冷氣息,一閃而逝,比之前的還要陰冷,而且還有一個煞氣!
“是那邊!”蕭極瞬間鎖定方向,朝那邊潛去,但越往那邊去,那一閃而逝的陰冷氣息就越頻繁感受到,但蕭極的心,卻愈發火熱起來,他感覺,自己恐怕就要找到陣法核心了。
“嘶~~那是……”轉過一道閣樓時,蕭極看到了一座足有百丈高的尖形石塔,石塔上,勾畫這無數黑色和血色的符咒,散發著一股極為邪惡的氣息。
在石塔下方有個洞門,可以看到一股股黑色煙氣衝天而起,而後再空中一下潰散,朝四周流去。
但蕭極卻不敢輕舉妄動,因為他看到,在洞門兩邊,盤膝坐著兩名黑袍老者,身上的靈壓,即便是隱藏在遠處的蕭極也暗暗感到心驚。
這兩人,絕不可能是先天期那麽簡單,而更可能的是金丹期強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