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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齋劍仙》第7章 收帳的寧采臣
  又過了幾日,天氣變得壞起來,從昨天晚上,就開始零零碎碎的下起了小雨,到了今日早晨,小雨也變作了大雨。  說起來,東郭縣這地方,最喜歡下雨了,蕭極穿越過來一個多月,倒有十幾天在下雨。這就跟前世的江南是差不多的氣候。

  大雨嘩嘩的在外面肆略,打在木製的閣樓上,‘碰碰’作響。

  蕭極無聊的望著門外,雨滴從屋簷上落下,連成一條晶瑩的雨線,像是給客棧作了個水簾門!

  極目望去,外面霧嘩嘩、白茫茫一片,整片天空仿若變成了水世界一般。

  街道上沒有一個行人,連對面風雨無阻、天天擺攤的瓜果小販今日都不出攤,恐怕他也知道,這樣的天氣,是不會有什麽生意的。

  “唉!剛晴個兩天,又下起雨來了,這生意可還怎麽做哦・・・”掌櫃的看著外面的瓢潑大雨,不禁歎了口氣,覺得今日一天恐怕就這麽晃過去了。

  生意無望,掌櫃的起身搖了搖頭,背著手走出櫃台,再次歎口氣,慢慢去了後房,休息去了。

  李忠一個人在客棧角落裡拚命的練著拋棍四五天了,還是不得要領,拋時容易“掉鏈子”,不過他發誓,一定要將要練好,因為他爹送他到這來,就是為了學“手藝”來的!

  見他玩的不亦樂乎,蕭極也不好意思打擾人家,隻有用手把腦袋支住,坐著打起盹來。

  “啪・啪・啪・啪・・・”

  忽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蕭極抬頭一望,乃是一個書生,手裡舉著把滿是漏洞的油紙傘,背後背個書架子,架子兩根骨架往上伸出,在其頭頂上搭了個小布棚子,也用來遮陽擋雨,不過這並不有用,他渾身都濕

  透了,雨水順著書生灰白長衫滴滴答答往下滴水,書架也是濕漉漉的,他才站一會兒,地上原本有些乾燥的台階就流了一攤子水。

  “客官,快點裡邊請!避避風雨!”蕭極趕緊上去招呼。

  那書生隻是一禮,並未急著進來,他先將雨傘收了,跺了跺腳,再在長衫上擰了幾把,將雨水擰乾,方才進門來。

  蕭極趕忙上來,幫他把書架卸下,放在一邊,又問:“客官需要什麽,可是要打桶熱水,你清洗一下,換身乾爽衣服?”

  那書生聽了,搖搖頭,說:“多謝,不用了,我找您店裡的王掌櫃。”

  “哦?我就是這裡的掌櫃的,不知客官找我有何事啊?”

  這時,王掌櫃聽得外面有動靜,出來看看,見這書生問起他,便笑眯眯的回了這句。

  書生又是一禮,對掌櫃的道:“哦,是這樣的,我是集寶齋派來的,是來收帳的。”

  集寶齋?難道這掌櫃的還欠人家錢不成?這倒不曾聽掌櫃的說過,不過,要從王掌櫃手裡拿錢,甭管應不應該,那簡直是割他的肉啊!

  果然,王掌櫃臉色頓然一變,鼻孔裡‘哼’了一聲:“收帳!那得先將帳本給我看看!”說著袖子一甩,向櫃台裡走去。

  書生聽要看帳本,也就到旁邊書架裡翻了翻,找出個濕漉漉藍皮簿子來,打開一看,只見裡面字跡都被雨水浸個烏七八糟,連翻好幾頁,都是如此。直喊要遭,趕緊合上,抱在胸前,故

  作鎮定的對掌櫃的說:“掌櫃的,我可不可以先看看你的帳底,恩・・這是新規矩!”

  “新規矩?哼!沒帳本!休想!”說著,掌櫃的一把搶過書生懷裡的簿子,連翻了幾下,

皺眉道:“這什麽烏七麻黑的,亂七八糟,怎麽收帳的?”  說著王掌櫃眼睛一轉,從櫃台裡走出來,嘿嘿一笑:“既然這帳本上沒有我的帳,那我就是不欠你的錢了。”

  “掌櫃的,我要是收不到錢就沒錢回去了!”書生臉色發白,有些可憐的說。

  掌櫃的眼睛一瞪,狠狠道:“幹嘛?收黑帳啊?信不信我送你見官去!”

  說著,一把將書生往門外推去,又招呼蕭極:“虎子,把這個收黑帳的騙子給我趕出去!”

  蕭極無法,隻好起身,拉起書生往外去,心裡想:你就是有帳本,隻怕也不易收到這筆錢!

  王掌櫃,那可是真正的鐵公雞,想從他身上拿到一文錢,那都是難於上青天!

  將其推到門外台階上,但見外面風大雨大,一時心軟,對掌櫃的說:“掌櫃的,您看外面雨大著呢,不如先叫他在店裡歇著,待雨停了,再趕他走!”

  王掌櫃望了望街上瓢潑大雨,嘴裡‘哼’了聲,一甩袖,轉身往後房去了。

  蕭極又將書生一把扯進來,讓他坐了,又倒杯熱茶給他,給暖暖身子。

  喝完茶水,書生站起身來,對著蕭極就是躬身一揖,感動道:“寧采臣・・・謝過店小二小哥了!”

  寧采臣?我還倩女幽魂呢!・・・咦?!寧采臣・・・集寶齋・・・收帳的!這不是電影《倩女幽魂》裡面的橋段嗎?

  《倩女幽魂》的情節裡,寧采臣不正是為一個叫做“集寶齋”的商號或者商鋪收帳麽?

  天呐!我到底穿越到了一個什麽樣的世界啊。

  蕭極瞪大眼睛向這書生細細瞧去,見這書生雖然狼狽,滿臉雨水,但眉眼卻極清秀。他面目白淨,眼神清亮,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子書卷氣息。

  難怪可以把女鬼小倩迷得暈頭轉向,果然是有本錢的啊!

  寧采臣有了,燕赤霞還會遠嗎?那可是能飛天遁地、馭使飛劍的劍仙啊!

  “嘿!”

  蕭極突然一拍大腿,他想起了上次那個劍客,不就是姓燕麽?估計,那個劍客,就是燕赤霞!

  劍客還曾說過,再次見他,還會收蕭極為徒呢!

  想到這,蕭極眼睛一下變得火熱,上上下下不住的打量著這有些狼狽的書生自己隻要跟著寧采臣走,還怕遇不到燕赤霞嗎?

  這是天賜的機會啊・・・

  寧采臣見眼前這孩童樣的店小二先是直直盯住自己,突然又發神經般的拍了下大腿,還不知什麽事,又看到此人望自己的眼神竟然變得“炙熱”了,不禁心裡發毛,渾身不自在。

  “李忠!把客棧裡的幾件乾衣服給我拿來!”

  蕭極大聲叫李忠拿些換洗衣服來,想要給寧采臣換下。接著,又滿臉堆笑,媚獻道:“客官!哦不・・・寧大哥!你看,你的衣服已經濕透了,這可不好,要換,一定要換!不然感冒了

  就不好了・・・”

  說著,蕭極一把拉起寧采臣,徑直將他拉到客棧客房裡。接過李忠取送來的乾衣服,塞到他懷裡,笑道:“寧大哥,這衣服您換上吧,洗得很乾淨的!”

  說完“砰”的下關上房門,出去了。

  寧采臣這時已經呆住了,他稀裡糊塗的就被蕭極拉到這來,還沒明白怎麽回事呢!

  看看懷裡的乾衣服,又看看前面那扇由於關的太急還在顫動的房門,寧采臣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說什麽,拿起衣服慢慢換了起來。

  等到寧采臣換衣出來,桌子上已擺了幾個熱騰騰的饅頭,還有幾盤小菜。

  蕭極見他換上乾爽的白色長衫,又擦幹了身上的雨水,更顯得俊朗迷人了,趕緊上去招呼:“來來來,寧大哥,你餓了吧,吃東西!”

  豈料寧采臣走到蕭極身前,對他深深一揖,感動道:“無功不受祿,小二對我這麽好,我實在是愧受・・・”

  蕭極擺擺手,要他坐下,說:“唉!我隻是個店小二,平時極為羨慕你們這些讀書人,能通曉文理、作詩寫詞,指點江山,激揚文字,今日能見閣下,是我之幸,當要好好招待,一盡我

  心中敬仰之情啊。”

  這一番話說的寧采臣耳赤面紅,心中激蕩,擺手道:“那裡、那裡!過獎了,過獎了!我隻是能識幾個字罷了,算不得什麽的!”連連擺手謙虛,始終不肯坐下。

  “哎・・你不吃,就是不給我面子,是瞧不起我了。”蕭極假裝有下生氣,不開心的說。

  寧采臣手更擺得用力了,連說不敢,局促的不知該說什麽了。

  蕭極見他局促,話語一轉:“好吧,我請你吃飯,等下你叫我識字,也算我交學費了!”

  就著樣勸了幾勸,寧采臣也才拿起碗筷吃了起來。

  吃罷飯,寧采臣從書架裡拿出本書來,蕭極看到封面,用繁文寫著“千字文”三字,也不知他一個二十來歲的人,把個“兒童啟蒙書”拿著幹什麽?想開私塾麽?

  隻好將李忠也叫來,這孩子連自己名字都不會寫,讓他也一起學,識識字!

  一直到下午三四點,雨才漸漸的小起來,這時,蕭極和李忠已經整整學了三個多時辰了,李忠倒是學的起勁,蕭極卻是索然無味。

  這些個字,雖然都是類似於繁體字那樣的古代字,但蕭極也能認出大半,隻有幾個生僻、變化太大的字不認得,但隻要稍稍辨認,與原來學的一對應,也就記住了。

  不過他這番表現卻讓寧采臣大感驚奇,連呼奇才,一本《千字文》竟然在幾個時辰認個乾淨!連連說要將蕭極介紹給他老師認識,說他天賦異稟,聰慧非常,若有良師相教,以後不是中

  狀元,就是中探花,是個天生讀書的料子。

  蕭極一驚,連忙推卻開玩笑,我隻要跟著你,就能見到燕赤霞,拜他為師,學習飛天遁地的本事,怎麽可能和你一起去掉書袋子。

  寧采臣勸了幾回,都被蕭極搪塞過去,搖搖頭,也便作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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