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秋雨一場寒。
姚馨月昨晚睡覺踢了被子,著涼了,渾身沒勁,無精打采的蜷縮在沙發上,拿著遙控器,不停地調換頻道。
咚咚咚……
樓道上響起一陣沉悶的腳步聲。
姚馨月眼中閃過一絲欣喜,稍稍地坐直身子,看向大門,又一次讓她失望了,門沒有打開。
“有家不回,像這種男人誰跟他誰倒霉!”姚馨月嘟了嘟嘴,半起身拿了保溫杯,喝了一口熱水。
姚馨月放下保溫杯,拾起手機,不自覺地翻開電話簿,拖著顯示框,當聯系人‘林歡’兩字出現,馬上停頓住,輕輕地咬了咬嘴唇,按下通話鍵。
“你好,你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姚馨月聽到這個冷冷的提示音,重重地掛斷電話,心中莫名的煩悶。
自從在事務所林歡耍流氓,拿自己當擋箭牌,拒絕呂文娟之後,溜去和齊倩去約會,就再也沒有見過他。
隨著時間的推移,林歡一直沒回家,姚馨月滿腔的怒火早已消散,漸漸地變得納悶,到現在轉化成不安,開始有些掛念。
姚馨月雙手緊握著手機,輕聲自語:“惡心男,上哪去了?都快一個星期不見人影,竟然連手機都關機!是不是已經跟齊倩同居,住在她家?”
腦海中猛地蹦出這個想法,姚馨月一顆心砰砰亂跳,越想越覺得有可能。
齊倩那麽風騷放蕩,林歡也不是謙謙君子,兩人勾搭在一起很正常!
但轉念一想,以齊倩的性格,真要是把林歡弄上手了,一定會在事務所大肆炫耀,可她沒動靜啊,像沒事一樣,正常上下班。
可惜跟齊倩的關系很一般,又不好意思向她打聽,只能這樣胡亂猜測……
不想還好,這麽一想,姚馨月更煩悶了,環視了無生氣的客廳,很不習慣沒有林歡在的日子,連個鬥嘴的人都沒有。
“我想我會一直孤單,這輩子都這麽孤單,我想我會一直孤單,這麽孤單一輩子……”姚馨月哼唱幾句,忽然聽到鑰匙開門聲,還沒來得急反應,門打開了。
開門進到客廳的是林歡!
姚馨月猛地坐起身,立刻意識到不妥,又緩緩地躺下,轉頭看向電視屏幕,心中拿定主意,絕不主動跟他說話。
等了一會,沒聲音,姚馨月偷偷地瞟了一眼,林歡回來就跑進了廚房,很快,廚房中碗筷響動聲不斷……
姚馨月按捺不住,掀開身上蓋著的毯子,起身慢步走到廚房門口,往裡一看,不由得愣住了,林歡拿了最大的碗,裝了滿滿一碗面條,正吃得不亦樂乎。
“都八點多了,你還沒吃晚飯嗎?”姚馨月驚訝地問道。
林歡邊吃邊點頭。
姚馨月看著狼吞虎咽的林歡,又好氣又好笑,這簡直是餓死鬼投胎,埋怨道:“面條都涼了,你也不熱一熱,餓了,吃飽了再回來啊。”
林歡嗖嗖嗖地扒光面條,把碗筷往廚台上一放,用手抹了抹油膩膩的嘴,苦笑道:“我是回到家看到你,才想起沒吃飯,馬上覺得餓得不行。對了,我還沒吃飽,要不再幫我煮一碗?”
姚馨月狠狠地吸了吸呼吸不暢的鼻子,怒道:“你、你、你是把我當傭人啊,
我、我、我病了,不煮!” “我沒那意思,你感冒了?”林歡皺了皺眉。
姚馨月很不滿地瞪了林歡一眼,轉身走到沙發前,拾起茶幾上的感冒藥,吃了幾顆,喝了幾口熱水,正要躺下,眼角余光見到林歡還呆站著。
“別乾吃麵條了,冰箱裡還有些熟菜,我下午買的。”姚馨月心中一軟,說話的語氣也沒了那麽強硬。
聽到姚馨月這句話,林歡仿佛一下回到從前,也是在這個家裡,姐姐也曾這麽叮囑過,讓他倍感親切,又多了一份淡淡的不同的感覺。
林歡緩步走到姚馨月面前,仔細一看,姚馨月氣色不佳,雙頰浮起不健康的暈紅,忽然很想將她摟入懷中好好的呵護。
“我去幫你煮麵條。”姚馨月心跳得很快,往旁走了一步,卻被林歡擋住。
姚馨月楞了楞,已被林歡伸手貼住了自己的前額。
“這麽燙,怎麽不去醫院?”林歡不滿地道。
姚馨月感覺全身都僵住了,結結巴巴地道:“沒、沒、沒事,我、我、我吃了感冒藥,睡……”
“睡覺,睡一覺起來還不好,我陪你去醫院。”林歡忍住內心的衝動,輕輕地拍了拍姚馨月的肩。
“還、還、還早!”姚馨月順勢在到沙發上,心跳都快180了。
林歡不再勸慰,挨著她坐下,自顧自地說:“那天我離開了事務所,齊倩為了答謝,請我吃飯,飯後離開餐廳等電梯,跟人發生衝突,為了安慰她,我就送她回家……”
“你對我說這些幹嘛?”姚馨月嘴角蘊著笑意,卻裝做滿不在乎的模樣,甕聲甕氣地道:“我只是個房客,哪有資格過問房東的閑事。”
“哦,那你休息。”林歡起身欲走。
姚馨月慌忙拾起抱枕砸向林歡,急道:“我、我、我……”
“我什麽?明明想聽,還矯情。”林歡抓住抱枕,深深地看了一眼羞怒的姚馨月,輕歎道:“我缺失了部分記憶,在我身上出現了很多反常的事,我很迷惑,不知道為什麽隻想和你說。”
姚馨月暗自竊喜,可轉念一想,林歡突然消失了將近一星期,回來像個餓死鬼,現在又說這樣的話,一定是在外面遇到麻煩,還有這幾天在事務所也沒看到方雅!
“方雅接了委托,讓你去調查?”姚馨月一把搶回抱枕,試探著問。
林歡沒有隱瞞的意思,簡潔扼要地將近期發生的事敘述一遍。
姚馨月嚇得臉色蒼白,僅僅職業殺手這個名頭,就足以令她心驚不已。
“你、你、你確定魅影投案自首,不、不、不再找麻煩了?”
林歡笑道:“投案自首?魅影沒那麽傻,他來本市的意圖,絕對不會向警方透露。而且,魅影被嚇破了膽,乖乖地坐著警車去了警局,再也沒了行凶的念頭。”
姚馨月想想也是,有那個殺手會當著警察的面承認自己是殺手?
可是,魅影是個職業殺手,怎麽會被嚇破了膽?
他明明要對嚴千雪下手,卻突然取消行動,跑到大馬路上攔截警車襲擊,其中到底發生了什麽?
這些林歡沒有細說,姚馨月心癢難耐,追問道:“當時,你發現了魅影的行蹤,是用什麽辦法嚇唬他的?”
林歡緩緩低下頭,臉上露出費解的表情,說話聲中帶著一絲苦澀:“我覺得我似乎有些變異。”
“變異?好可怕哦!”姚馨月不由自地打了個寒顫,仿佛見到林歡搖身一變成了月夜狼人。
林歡瞥了一眼發顫的姚馨月,笑著說:“聯想能力過強可不是一件好事,我所說的變異,指的是我的精神傳導能力發生了改變,遠超普通人。”
“什麽是精神傳導能力?”姚馨月茫然不解。
林歡苦笑道:“我也不知道從何處得來的這個名詞,它似乎早就印在我的腦海中。簡單來說,除了視覺、聽覺、味覺、嗅覺、觸覺,這五種基本的感覺之外,還存在第六感,超感官知覺。打個比方,你的喜怒哀樂等等心理感覺,是不是通過表情、語言、肢體動作才讓其他人感受到?”
姚馨月仔細想了想,點頭道:“對啊!”
“而我,可以不通過表情、語言、肢體動作,就能讓別人感受到我的心理感覺,同時也能察覺到別人的心理感覺,這就是我所說的精神傳導能力。”林歡認真地道。
姚馨月一下就來了興趣,眼中滿是興奮,催促道:“口、口、口說無憑,快、快、快試一試,讓我體驗體驗。”
林歡也不推脫,轉頭不看姚馨月,面無表情地看向電視屏幕。
隻一瞬,姚馨月呆住了,愣愣地盯著林歡,強烈地感受到他內心的憂傷,可從他的臉上卻根本分辨不出任何情感。
“你感受到了我的心理感覺嗎?”林歡開口問道。
“嗯!”姚馨月飛快地擦拭眼角的淚珠,照著林歡的肩,重重地敲了一拳,驚詫道:“你怎麽弄出那麽悲傷的情緒?都讓我想起養了三年的小貓,它被人偷走,我好傷心!”
“你也可以讓我感受你的心理感覺,那樣你就會相信我說的是真的。”林歡淡淡地道。
姚馨月連連搖頭,怎麽也不願意林歡窺探自己的內心世界。
“不用那麽緊張,我只有在很專注的時候,才能激發這種能力。”
聽到林歡這麽解釋,姚馨月吃了一顆定心丸,真要是能隨意查探,那真的太可怕了。
“你就是用這種辦法嚇唬魅影,讓他放棄行動?”姚馨月問道。
“差不多,但魅影當時的感受比你先前的感受還要強烈很多,要不要再試一試?”林歡揉了揉鼻子,嘴角勾起一抹邪笑。
姚馨月想都沒想,應聲回道:“好啊。”
“那我們來一次還原現場,你扮演魅影。”林歡示意姚馨月站起,再轉過身去。
姚馨月依著林歡的指示照做,而林歡走向另一端,兩人相隔超過五米。
等了一會,姚馨月沒有任何感覺,皺眉道:“還沒準備好嗎?可以……”
姚馨月突然打住不語,咬著嘴唇,臉上泛起紅暈,異常強烈地感受到,有一雙手要摸向自己的臀部。
“啊……!”姚馨月一聲驚叫,猛地轉過身,羞怒道:“你、你、你怎麽可以摸我的……”
姚馨月再次愣住了,林歡貼牆站立,他的手再長,也不會伸出五米之外。
“色、色、色狼!”姚馨月臉紅過脖,又強烈感受到,無形的雙手要襲向自己的胸部。
她慌亂不堪地縮到沙發上,抄起抱枕,緊緊地摟在懷裡。
林歡沒有一絲做壞事的羞愧,用探討的口吻道:“魅影是職業殺手,感知力要遠超於你,當時我傳導的是殺意,他的體會會更強。”
姚馨月心有余悸,悶了半天,幽幽地道:“真沒想到,你這麽厲害,這都是上哪學的?”
林歡雙手捂住頭,沉思一會,像是憶起了什麽,驚道:“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