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馨月連著幾個深呼吸,總算是從震驚中回過神,她的第一反應,既然卓嫣然找到自己,說出這麽一番話,那麽虛假的調查一定被識破了。
再轉念一想,卓嫣然出現在超市,要找的人肯定不是自己,而是林歡。
姚馨月急步奔到過道,左右看看,卓嫣然並沒有走遠,她儀態大方,輕盈柔美,緩緩地走向電梯口,而林歡正好乘電梯上到二樓。
接下來,像是在電影中看到的邂逅場景,女人摘下墨鏡,驚訝地叫了一聲,癡癡地注視著男人,男人的眼中瞬間隻余下了這個女人,仿佛成了一具木雕,站著一動不動。
姚馨月沒來由的感到煩悶,在她眼中,曾經視為偶像的卓嫣然,搖身一變成了一條吐著信子的美女蛇。
猛然間,姚馨月醒悟了,剛才卓嫣然說的是反話,是在警告自己,要離林歡遠一些。
“真惡心!”姚馨月呸了一聲,轉身就走,實在看不下這虛假的一幕。
再次見到卓嫣然,對林歡的衝擊非常巨大,曾經的初戀已成人妻,當年美好的記憶在腦海中飛閃而過,心中有無數的話想要說,臨到嘴邊,隻變成簡單的一句:“你……還好嗎?”
卓嫣然心潮起伏,淚水模糊視線,很想撲進林歡的懷裡,告訴他過得很不好,這麽多年來每日每夜都在想他,很想問他,是否還記得曾經的誓言……
“我們換個地方聊一聊。”卓嫣然強壓下心頭複雜的情緒,戴上墨鏡,趁著轉身的時候,順勢抹去快要滴落的淚珠。
林歡默然不語,跟在卓嫣然的身後,出了超市,來到超市旁的停車場。
上了寶馬車,林歡坐在副駕駛座上,卓嫣然沒有將車啟動,顫聲問道:“這些年,你都上哪去了?我按照你們公司提供的地址,去過南非,但怎麽也找不到你。”
“我……”林歡揉了揉額頭,如果按照卓嫣然所說,怎麽會找不到,不就是在工地上監工嗎?
卓嫣然悲戚地道:“我知道,你是怪我不辭而別去了國外留學,可……可我也是被逼的啊!”
“我沒怪你,是我對不起你。”林歡心情沉重,怎麽也不願意去想過去的那段往事。
聽到林歡的這句話,卓嫣然鬱在心中的諸多情緒,像爆發的山洪衝破堤防,噴湧而出,她伏在方向盤上放聲大哭。
“嫣然,我……”林歡猶豫著,最終還是將手放在卓嫣然的香肩上,輕輕地拍了拍。
“阿歡,我愛你,在我的這一生中,只會愛你一個人。”卓嫣然不顧一切地側身抱住林歡,下巴枕在他的肩上,哭泣道:“我去了南非,找不到你,我隻能回來,迫於家裡的壓力,為了家族的利益,我嫁人了。但我跟現在這個男人,隻有夫妻之名,沒有夫妻之實!”
林歡一驚,卓嫣然難不成為自己,堅守著貞操,那她得遭受多少的苦難折磨?!
“其實,你沒必要這麽委屈自己。”林歡痛惜地道。
卓嫣然抹了抹淚水,微微地搖了搖頭:“不,為了你,我什麽苦都願意承受。我之所以答應嫁人,是我知道我現在這個丈夫,他的性取向有問題,我才同意的,否則我誓死不嫁!”
性取向有問題?
這麽說,
卓嫣然現在的丈夫,喜歡的是男人! 明明知道這將會是一段不幸的婚姻,卓嫣然還要嫁,她做出這樣的犧牲,林歡拿什麽來回報?
林歡一聲長歎,情不自禁地緊摟著卓嫣然,愛憐地責備:“你這是何必又何苦。”
卓嫣然偎依在林歡的懷裡,又聞到那熟悉的氣息,幾乎以為是在夢裡,她幽幽地道:“隻要我們還能在一起,我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林歡一愣,明白卓嫣然的意思,她是要跟現在的丈夫離婚,再回到自己的身邊。
“嫣然,你也知道,我和你父親之間有過約定,我……”
“約定?”卓嫣然冷冷一哼,忿恨地道:“當年我父親是以你姐姐來威脅你,逼著你與我斷絕關系!是,我們那時候沒有力量反抗,可現在不同了,我有能力做我喜歡做的任何事,沒有人能阻擋!”
林歡深知卓嫣然的執著,她的決定會掀起一場巨大的風波,會牽連到很多無辜的人。
時隔多年,林歡的怨念早已淡薄,也能理解卓嫣然父親的做法,哪一個當父母不希望自己的子女幸福?
雖然,卓嫣然的父親采取的手段過激,也不是不容原諒。即使,卓嫣然跟了自己,真的就能給她帶來快樂嗎?
林歡本想勸卓嫣然忘卻過去,珍惜現在的丈夫,可一想到她的丈夫根本就不能擁有正常的婚姻,勸說的話,到了嘴邊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再過幾個月,我們集團會有大動作,將會收購一家跨國公司,這是一個很大的買賣,到那時候我不需要再看別人的臉色。”卓嫣然直起身,癡癡地看著林歡,興奮地道:“等收購成功,我會跟現在丈夫離婚,我們重新開始,過隻屬於我們倆的幸福生活。”
這一切太過於突然,林歡一時難以回答。
借著車內的燈光,卓嫣然見林歡沒有一絲喜悅,反而有些為難,顫聲問道:“你……你是不是嫌棄我?”
林歡堅定地搖搖頭。
“那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卓嫣然一臉的期盼。
當得知卓嫣然已婚的消息,林歡算是死了心,可峰回路轉,其中的內情遠遠超出他的想象,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該怎麽形容現在的心情。
卓嫣然挽著林歡的胳膊,偎依在他的身上,夢囈般地道:“當我從靜嫻姐那裡得知你回來的消息,我就恨不得馬上跑過來找你,可我怕,我怕你又會躲著我。所以,我委托人去調查你的行蹤,確定你不會走了,才敢過來找你。 ”
“你真要找我,我會故意躲著不見嗎?”林歡一聲長歎。
卓嫣然幽怨道:“隻要你想,又有誰能找得到你,這五年,我不但親自去了一趟南非,還請了不少人過去找你,可幾乎找遍了整個南非,都找不到你。”
“這怎麽可能?我一直在工地監工。”林歡吃驚不小,施工的工地並不是很偏僻,離南非首都開普敦不過三百多裡的路程。
卓嫣然啼笑皆非,氣惱地道:“什麽啊,你們那個公司的負責人說了,你到了南非,只在工地上待了三個月,然後就再也找不到人,也不知道去了哪!”
林歡震驚得無以複加,卓嫣然不會說謊,也沒有必要說謊,那麽在國外的五年,到底去了哪?做些什麽?
通過與姐姐林笑的通話,林歡可以判定,五年中時常與家人聯系,還去過溫哥華參加婚禮,人身還是自由的,那意味著是主動離開的工地。
可怎麽偏偏又記得,是一直待在工地,直到公司來人宣布公司倒閉,才回的國內?
還有回來的機票、護照,都可以證明,出發地確實是南非。
林歡想得頭都疼了,思緒一片混亂。
卓嫣然還沉浸在相見的巨大喜悅中,沒察覺林歡的臉色有異,雙手勾住他的脖子,呢喃輕語:“阿歡,你能回來,我真開心,真的真的好開心。”
林歡側頭看向卓嫣然,還不等他開口,就被溫熱濕潤的紅唇封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