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濤當了多年的保鏢,跟隨老板走南闖北,精於世故,龐少傑的一番話太不給人面子,很容易招來記恨,連忙打圓場:“林歡,千萬不要介意,傑少是好心,這次對方派出的人非同一般,沒幾把刷子,不要說保護嚴大小姐,連自身都無法保全。”
林歡當然不會動氣,反而很欣賞龐少傑的直率,當面笑嘻嘻,轉過身就在背後捅刀子,那樣的人才是最可怕。
“我初入行,很多東西都不明白,也是朋友見我有些小聰明,強拉著過來湊個熱鬧,保護嚴大小姐的重任,非諸位莫屬。”
這番恭維的話,龐少傑聽得渾身舒暢,對林歡的印象直線上升,豪氣地道:“兄弟,既然能聚在一起,說明我們有緣,你放心,你的那一份絕對少不了。”
“傑少說得對。”徐濤也笑著點點頭,沒有深厚的背景,在這樣的非常時期,想深夜進到嚴家絕無可能,哪怕林歡中看不中用,是個繡花枕頭,也不能輕易得罪引薦他的那位。
一直悶聲不語的丁峰冷不防插話道:“林歡,你的生死沒人在意,連累我們也無所謂,關鍵是嚴大小姐不能出半點閃失,所以還是露兩手,讓人心裡有個底。”
“操!”龐少傑被駁了面子,騰地站起,指著丁峰罵道:“他媽的,你當兵當傻了啊?我兄弟又不是走江湖賣藝,還要露兩手?告訴你,像你這種和平年代的兵蛋子,我一個人挑一群,不信出去比劃比劃!”
丁峰臉色一變,憤然起身,從牙縫裡擠出一字:“走!”
“都是自己人,有話好好說,不要傷了和氣。”徐濤快步走到龐少傑和丁峰中間,將兩人隔開,一手拉著一個,當起了和事佬。
引發爭端的林歡,像個沒事人一樣,安然坐在沙發上,淡淡地道:“各位,嚴老板和周管家出了書房,快下樓了,估計對我們是有所安排。”
聽到林歡的話,龐少傑等人都是一愣,仔細一聽,並沒有聽到任何動靜。
過了一小會,丁峰聽到二樓走道上有細微的腳步聲,但無法判斷人數,識別身份更是不可能。
片刻後,龐少傑也聽到腳步聲,樓上的人快到了樓梯口,確實是有人下樓!
徐濤先是見到頭髮花白的周管家在前,又見到戴著金邊眼鏡的嚴松鶴嚴老板在後,這才相信林歡所說。
三人相互對視,最後都把驚駭的目光投向林歡,連嚴松鶴走來,都顧不上。
“辛苦諸位了。”嚴松鶴走到沙發前,回身對周管家道:“吩咐下去,準備夜宵。”
周管家知道老爺是有話交待,連忙點點頭,轉身退下。
龐少傑三人見到嚴松鶴,齊齊半鞠躬行禮,恭敬地道:“嚴老板好。”
林歡當然也不能失了禮數,起身道:“嚴世伯好,我是林歡。”
“都坐下,都坐下。”嚴松鶴緩步走到林歡身旁,挨著他入座,歉意地道:“朋友們看在我的薄面上,委派各位前來幫忙,嚴某深為感謝。”
眾人連忙謙讓。
嚴松鶴捂住嘴乾咳一聲,環視林歡等人,沉聲道:“既然各位仗義相助,嚴某當然要把衝突的起因告知。事情是這樣的,一個月前,我去拉斯維加斯看望一位朋友,在賭場的貴賓廳發現有人出老千,
出面製止,鬧得很不愉快,我的隨行保鏢下手重了一些,對方當場折斷了兩隻手。後來,回國去機場的路上遇到襲擊,我的人一死三傷,回到國內本以為這事就這樣了結了。沒想到對方揚言,索要賭場50%的股份以及小女的一雙手,實在是欺人太甚。” 林歡明白嚴松鶴為何不報警,這事牽涉境外賭場,又有國際黑勢力參與,是見不得光的。
龐少傑猛地一拍沙發,憤慨地道:“嚴老板,那幫洋鬼子當我們中國人好欺負啊?你一句話,我馬上帶兄弟殺到拉斯維加斯,打爆那幫龜孫的龜蛋!”
嚴松鶴雙手往下一擺,示意稍安勿躁,笑著道:“不必麻煩傑少,我們做生意的當然是要和氣生財,我已經找朋友出面斡旋,這事必能妥善處理。可是,我朋友出面調解需要時間,而對方派出的人已經上路,明天就會到達本市。所以,在調解成功之前,務必麻煩諸位,保護小女的安全。”
“對方派出的是什麽人?”丁峰問道。
嚴松鶴想了想,說:“對方花重金聘請了一位職業殺手,綽號魅影,在國際上頗有知名度。”
魅影?
龐少傑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第一次聽到,花重金請來職業殺手,還頗有知名度,實力一定不凡。
林歡揉搓下巴,對綽號渾然不在意,那只不過是個符號,得知道更多的個人資料,方能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嚴世伯,除了這些,對這個魅影,還有了解嗎?例如,性別、年齡、國籍、特長等等。”
嚴松鶴苦笑搖頭:“不清楚,這些還是海外的朋友轉告,我才知道,別看我涉足賭場,但還是個本分的生意人,那些亂七八糟的事,真不參與。”
“林歡說得對,要是能掌握魅影的具體情況,我們就會有針對性的應對,甚至可以從明天抵達中海市班機的旅客中,將魅影揪出!”丁峰感到遺憾。
徐濤從事保鏢這一行當,雖說遇到過各種險情,但最多也就是黑道上的一些打手,真正的職業殺手從來沒碰上過,更何況是國際上頗有知名度的職業殺手,想一想,難免有些膽寒。
“我們這麽多人,魅影只是一個,再厲害也有限,嚴大小姐只要待在家中,一定能平安度過,等調解成功,危機就化解。”徐濤提出了最為穩妥的方案。
嚴松鶴重重地歎了一口氣,道:“我也明白,讓小女待在家中是上策,可是小女就讀的學校不一般,同學們的家長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突然不去上學,一定會引起非議,如果有同學來探望,正好遇到險情,實在難以承擔這個責任啊。”
“絕對不能當縮頭烏龜,嚴大小姐該怎麽樣就怎麽樣,一切如常!談判就是要講究個氣勢,那邊在談,我們這邊嚇得躲起來,洋鬼子們會認為我們軟弱可欺!”龐少傑拍拍胸口,大聲道:“嚴老板,只要我傑少有一口氣在,一定保得大小姐安全!”
林歡沒想到龐少傑粗中有細,他說得有一定的道理,嚴松鶴的女兒絕對不能退縮,退縮就是示弱,如果再能擊退魅影,對方勢必重新評估形勢,接受調解。
“嚴大小姐還在上學,這樣的話,隨行保護的人不能太多,否則容易引起外界的注意。”丁峰略微一想,提議道:“我們可以組成一個小隊,其中一人負責貼身保衛,其余的三人負責外圍警戒,只要配合得當,嚴大小姐的安全萬無一失!”
嚴松鶴做生意是行家,在安全保衛方面則是個門外漢,本不該多問,但事關女兒的安危,還是有必要了解一些,笑著問道:“小女的安全就全靠諸位了,那該怎麽安排呢?”
丁峰想都沒想,應聲回道:“嚴大小姐離家外出期間,林歡負責貼身保護,我、龐少傑、徐濤負責外圍警戒,相互間距離不能超過三十米,每隔五分鍾聯絡一次。”
嚴松鶴非常詫異,原本以為飛龍特種部隊的丁峰會負責貼身保護,沒想到,他竟然提名林歡?
看來,方雅極力推薦的人,確實不凡。
“徐濤,你對丁峰的方案有沒有異議?”嚴松鶴心中仍有一絲顧慮,根據了解, 這些人當中應該是丁峰實力最強。
貼身保護,意味著危險最大,徐濤被職業殺手的名頭給震住了,回答得很乾脆,就三字:“沒意見!”
嚴松鶴看向龐少傑,這人在道上成名已久,以好勇鬥狠著稱,他或許不會接受這樣的安排,那畢竟事關個人的顏面。
龐少傑見嚴松鶴看向自己,心知不妙,一臉肅容地道:“丁峰這兄弟還算耿直,很合我的胃口,他是知道身手不如林歡,為了大局考慮,主動擔任外圍警戒……”
“林歡的本事確實在我之上,我不如他。”丁峰坦然承認,沒有一絲愧色。
“我也不如林歡。”徐濤不敢拿自己的小命開玩笑,死要面子活受罪,這種事萬萬不能做。
龐少傑不能再拐彎抹角,得表明態度,他一把卷起袖子,指著胳膊上的道道傷疤,很是不甘地說:“嚴老板,貼身保護大小姐本該是我份內的事,可你看我這一身的傷痕,再加上賣相也不好,恐怕會驚嚇到大小姐,所以……”
頓了頓,龐少傑猛地一指林歡:“這小子長得不錯,細皮嫩肉的,貼身保護大小姐非小白臉莫屬!”
嚴松鶴轉頭看向林歡,小夥子確實是一表人才,龐少傑這麽說,無非是給自己臉上貼金,變相承認不如林歡,對於桀驁不馴的他而言,實在難得。
小白臉?
林歡哭笑不得,還是第一次被封了一個遭人唾罵的稱謂,雖然這是滿滿的褒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