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等林歡回答,董小雨先是一聲超高分貝的尖叫,繼而像發瘋一般,猛地撲了過來。
齊倩眼疾手快,從後面將董小雨死死抱住,拚命地往後拖。
董小雨見到心上人被林歡打倒在地,不禁又氣又急,怒聲道:“混蛋,放開智傑,放開他!”
林歡為了確保安全,抓住時智傑的手腕,往後一擰,哢嚓一聲,手腕脫臼。
右手手腕脫臼,左手虎口被銀針所傷,林歡確定時智傑基本喪失行凶能力,這才緩緩站起,退到一旁,面對身穿婚紗的董小雨,不知該如何解釋。
齊倩環視書房,看到一面牆上訂滿照片、簡報,尤其是顧桐那張放大的照片格外醒目,又驚見地上的手槍,恍然明白,時智傑多半就是死神案的凶犯。
但她懷著一絲僥幸,勉力一笑:“誤會,一定是發生了誤會,對不對?”
林歡沉默以對。
“齊倩,放開我,放開我!”董小雨拚命掙扎,眼前所發生的一切,讓她深感不安。
林歡給齊倩使了一個眼色,齊倩無奈地松開手。
董小雨奔到時智傑身前,半跪在地,俯身將他緊緊抱住,哭泣著問道:“智傑,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時智傑目不轉睛地盯著虎口上插著的銀針,自嘲一笑:“林歡,從進入書房開始,你就一直在演戲,我完全被你蒙騙!”
林歡倚著方桌,淡淡地道:“彼此彼此。”
“到底發生什麽事了?你們在說什麽?告訴我,快點告訴我啊!”董小雨萬分焦慮,直覺告訴她,時智傑招惹上了大麻煩。
事到如今,林歡也沒有隱瞞的必要,董小雨遲早得知道整件事的真相,沉聲道:“非常抱歉,時智傑是最近發生的一起謀殺案的凶犯。”
“謀殺案?凶犯?”董小雨花容失色,不停搖頭:“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智傑這次回國,只不過待了一個多月,怎麽變成凶犯!”
“近日,通往市郊森林公園的高速路上發生一起車禍,造成車上十多人當場死亡。在車禍發生之前,有人提前預知車禍發生,吵鬧著下了車,跟隨下車的一共有六人。之後,六名幸存者的其中兩人意外死亡,非常酷似影片《死神來了》。”林歡指向被頭像、簡報覆蓋的牆面,不無惋惜地說:“但這不是影片,而是蓄意謀殺,時智傑定下周密的計劃,讓眾多無辜的人成為犧牲品,只為了完成他的復仇。”
太突然太出乎意料,董小雨無論如何也不相信,語無倫次地道:“不……不……不是真的,你是在胡說,我不信,智傑絕對不會……”
“給我閉嘴!”時智傑兩眼通紅,猛地用胳膊撞開董小雨。
董小雨身子單薄,那經得起衝撞,重重地摔在一旁,胳膊肘擦破,溢出的鮮血順著手臂流下,一滴一滴,染紅了雪白的婚紗。
她完全感受不到疼痛,癡癡地看著時智傑,眼前的時智傑一下變得很陌生,怎麽也不敢相信,溫文爾雅的他突然成了野蠻的惡獸。
齊倩見狀,慌忙上前攙扶住董小雨,恨聲道:“時智傑,你真是沒人性,小雨那麽愛你,你怎麽可以這樣對她?!”
時智傑置若罔聞,坐直身子,看向林歡:“我再問你,
你是怎麽看破俄羅斯轉盤賭是假?” 林歡輕歎一聲,道:“從你開車離開寫字樓停車場,我就知道你有所圖謀。”
“你怎麽知道?”時智傑追問。
林歡沉聲解釋:“故意繞路!雖然你早已移民國外,中海市又是國際大都市,不熟悉路況似乎情有可原,但像你這樣頭腦縝密的人,做事非常有條理,連訂婚儀式的流程都記在本子上,不可能多繞將近一半的路程,把寶貴的時間白白浪費在路上。”
“這麽一個小小的細節,就引起你的警覺?”時智傑俯下身,用牙齒咬住插在左手虎口的銀針,頭一仰,將銀針叼出,吐在一旁,抬起左手指向電腦桌:“我與邁克視頻對話,想必也被你識破這是一段假視頻?”
“沒有查驗,我怎麽能識別視頻真假?”林歡撓了撓前額,如實回道:“你拿我姐姐來威脅我,我當時的確有點震驚,可惜,我的感覺告訴我,你這是在恐嚇。在這世界上,我只有林笑一個至親,血濃於水,如果她真的有危險,在你出現之前,我會就有強烈的危機感,明確無誤的預感她遇到危險。”
林歡再次展露超凡的能力,齊倩開心不已,忍不住誇耀:“時智傑,我可以告訴你,因為事務所接下的一起婚姻忠誠測試,引發測試者的不滿,我被測試者劫持到事務所天台,在那之前,林歡已經有所預感,並發出警示。”
時智傑頹然一歎:“林歡,我還是低估了你的超感官能力。”
“拖延時間,又以虛言恐嚇,逼著我玩俄羅斯轉盤賭。當你拿出左輪槍,將子彈從槍中卸出,子彈掉在桌面上的聲響與我記憶中的聲響略微不同,我馬上意識到,槍是真槍,子彈卻被你動了手腳。”林歡看向摔在牆邊的那把左輪槍,讚歎道:“我真是很佩服你,你的手法可謂是出神入化,將裝有子彈的彈巢,準確無誤的轉到最後一擊。”
時智傑沒有一絲得色,恨恨地道:“不管我怎麽算計,最後還是殺不了你!”
齊倩大概明白了事情的過程,實在按捺不住好奇,問道:“時智傑,你要殺林歡,只要趁他不注意,拔槍射擊就行,為什麽還要弄個虛假的俄羅斯轉盤賭?”
“我只要起了殺意,第一時間就會被林歡察覺,俄羅斯轉盤賭這個遊戲本身就是死亡的遊戲,在對賭的過程中,多少會掩蓋我的殺意。”時智傑回答得很爽快,已經徹底失敗,沒有什麽好隱瞞。
“如果我沒猜錯,你故意不接聽董小雨的電話,讓她著急,算準了她會找來這,最後的殺機,就是在等董小雨來,趁我分神的一瞬,用暗藏的槍將我射殺。”林歡揭露時智傑的最終意圖。
時智傑點點頭,坦然承認:“沒錯!”
董小雨淚流滿面,她怎麽也不敢相信,未婚夫為了殺人,連自己都成為他的利用工具。
“時智傑,你這麽處心積慮的設局要殺林歡,林歡跟你並無仇恨啊。”齊倩氣憤不已。
時智傑眼中射出怨毒的目光,冷哼道:“只有林歡死了,我才能完成復仇!在西餐廳外,我發現被人跟蹤,顧桐等人聚會,你又故意接近周曉燕,我就隱隱感到事情不妙。今天在事務所竟然撞見林歡,我明白了,這是天意,冥冥之中注定我報不了仇!”
“報仇報仇……你的心裡到底有沒有我?”董小雨失聲疼哭,怎麽也無法面對這殘酷的一幕。
時智傑轉頭看向董小雨,說話聲變得溫和:“如果我心裡沒有你,也不會和你訂婚。”
“你當著小雨的面,射殺林歡,一定也會將小雨滅口!”齊倩重重地咬了咬嘴唇,為董小雨感到不值。
“不!”時智傑身子往前一探,抓住董小雨的手,歇斯底裡地低吼:“我愛小雨,小雨也愛我,就算小雨親眼目睹,也會幫我掩飾。等我報了仇,我會帶小雨離開,將所有的不快遺忘……”
“我是人,不是冷血動物!”董小雨猛地甩開時智傑的手,哭泣道:“你真要是愛我,你就不為我想一想,做出這些殘忍的事,你讓我今後怎麽辦?”
時智傑垂著頭,低聲道:“我知道那些人都是無辜,我也有過放棄的念頭,可是我做不到,這十幾年來,我每晚都會從夢中驚醒,我怎麽也無法忘記我父親的慘死。小雨,不管你還相不相信我,我對你的感情是真的!”
“智傑,你向警方自首吧,我是律師,我會盡我最大的能力為你辯護,懇請法官免除死刑,不管你判多少年,我都會等你。”董小雨回憶起兩人交往以來的點點滴滴,心中滿是不舍。
“自首?我自首就能免死?”時智傑艱難地抬起脫臼的右手,輕撫董小雨的秀發,滿是深情的問:“小雨,你是真的愛我?”
董小雨精通律法,深知以時智傑的罪行,法理難容,怎麽也難逃一死。
她難抑心中的悲痛,不停地點頭。
“好,很好,我們會永遠在一起。”時智傑將董小雨攬入懷中,親吻她的前額、臉頰、嘴唇……
林歡眉頭一皺,心頭湧起死亡降臨的感覺,當時智傑低著頭,就要吻上董小雨脖子的一瞬,林歡快步上前,抓住董小雨的肩,發力將她往後一拉。
時智傑牙齒咬住刀片,一甩頭,閃亮的刀片在虛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一旁的齊倩看個分明,萬萬不敢相信,時智傑竟然會對董小雨下毒手,簡直是喪心病狂。
一時失察,沒有看破時智傑嘴中暗藏刀片,差點讓悲劇在眼前發生,林歡怒不可遏,猛地飛起一腳將時智傑踢翻。
時智傑在地上翻滾幾下,四肢一陣抽搐,再也沒了動靜。
董小雨茫然不知差點就成了刀下亡魂,見時智傑倒臥在地一動不動,慌忙奔過去,奮力將他翻過來,隻一眼,便嚇得失聲尖叫。
時智傑兩眼圓睜,口吐白沫,已然沒了呼吸。
“他……他服毒自殺了!”齊倩震驚不已,還是第一次親眼目睹這麽凶殘的罪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