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歡和齊倩提前下班,齊倩並沒有急著開車去往晉北路,而是將車開到離事務所寫字樓不遠處的街邊。
“我真是琢磨不透你的想法,好像你對姚馨月,比我更上心?”林歡微微一側頭,透過車窗,可以看到進出寫字樓每一人。
“我只是不願意看到悲劇發生。”齊倩幽幽一歎,輕聲道:“我媽媽並不愛我老爸,當年她也是違心的嫁人。而我老爸呢,雖然得到我媽這個人,卻得不到她的心,兩人的婚姻注定不會幸福。後來,我老爸受不了我媽媽的冷漠,在外面另有新歡,一個家也就散了。我不希望我父母的悲劇,發生在馨月身上。”
林歡心有觸動,因為自己而迫使姚馨月草率嫁人,她婚後不幸福,自己會愧疚終身。
“其實,最痛苦最無辜是孩子,在畸形的家庭中長大,孩子根本感受不到家的溫暖、父母的關愛,我就是個典型的受害者。”齊倩側頭看向林歡,笑著說:“你可要記得,如果你對我沒有感情,只是貪圖一時快活,千萬不要娶我,但我可以當你的情人,不過呢,絕不承擔生兒育女的責任。”
林歡被齊倩驚人的言論弄得啼笑皆非,歎道:“你覺得我像是個不負責任的男人?”
齊倩往事務所寫字樓一指:“在情感方面,你到底是個什麽樣的男人,就看你怎麽對待馨月。”
林歡揉揉鼻子,正要解釋,通過後視鏡,見到一輛奔馳600從後方駛來,車速減緩,最後停在事務所寫字樓前的路邊。
奔馳車停穩,從車上下來一個西裝筆挺的年輕男子。
目測,年輕男子身高1米7出頭,臉胖胖的,戴著一副無框眼鏡,看上去敦厚老實。
“這胖子應該就是追求馨月的小胖吧?”齊倩抬起腕表,看了看時間,來得還算準時,顯得蠻有誠意。
“馨月也出來了。”林歡眼尖,一眼見到姚馨月懷抱著半人高的維尼熊,走出寫字樓。
站在車前等候的小胖,見到姚馨月,非常興奮地揮了揮手,急步迎上,接過她抱著的維尼熊,小跑著將維尼熊放入車後座,殷勤的拉開車門。
“馨月的這個同學還很細心體貼,開車門,用手擋住車頂,以免被撞著頭,挺有紳士風度。”齊倩瞄了一眼林歡,調侃道:“年紀輕輕又開著豪車,去高檔餐廳用餐,雖然賣相差了一點,但金錢的魅力還是難以抵禦,你猜馨月會不會假戲真做?”
林歡渾然不是滋味,沉默不語。
很快,小胖的奔馳車開動,匯入車流,消失在視線中。
等了一會,齊倩也將車開動,駛往晉北路。
“齊倩,我們還是換一個地方吃飯。”林歡淡淡地道。
“怎麽,你不會是想放棄吧?”齊倩很是不快地道:“我敢打包票,馨月這麽做,完全是故意,你……”
“我明白。”林歡猶豫片刻,解釋道:“就算我們去到餐廳,只會讓馨月難堪,解決不了問題。”
齊倩聽出林歡的言外之意,放緩車速,問道:“我就感覺納悶了,馨月性格爽朗,她怎麽會突然變成這樣?你和她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
林歡知道齊倩生性叛逆,如果不解釋清楚,恐怕她會不顧一切地胡來,
原本簡單的事情變得一團糟,最後弄個無法收拾,那就不好辦了。 “或許……或許是我的初戀,不喜歡姚馨月跟我交往過密,所以迫使姚馨月離開。”
齊倩微微一愣,失笑道:“原來是這樣!你這個初戀還蠻霸道,只能允許她嫁人,就不許你談戀愛?!”
“我能理解她的感受。”林歡一想到卓嫣然的癡戀,即使她有過錯,也硬不起心,加以指責。
“她的感受?”齊倩恍然想起,林歡曾經說過,卓嫣然為了他,一直癡心苦等,後來迫於家族的壓力,才被迫嫁人。
齊倩換位思考,如果自己是卓嫣然,好不容易將林歡等回來了,而林歡卻跟別的女人好上?
激憤之下,做出來的事,可能比卓嫣然更出格!
“那你還是找一個時間,跟卓嫣然好好談一談,馨月夾在你們中間,成為情感衝突的犧牲品,太無辜了!”
林歡笑著點了點頭。
齊倩知曉了事情的真相,心情大好,不覺得加快車速。
林歡目視前方,齊倩的行駛方向未變,依然是去往晉北路。
“我們還是換一家餐廳。”
“不換!我就想去新開的西班牙餐廳吃飯。”齊倩一邊開車一邊說:“不要怪我多事哦,我也算是在社會上混過,現在的男人真老實的沒幾個,一有機會就想方設法的把姑娘弄上床。你想啊,像馨月這樣的美人兒,我見猶憐,你敢保證小胖喝多了,不見色起意?”
“沒那麽誇張,兩人畢竟是同學。”林歡嘴上這麽說,心裡不免也有些擔憂。
齊倩嘲諷道:“同學?難道你沒聽過,參加一次同學會,拆散一對是一對!有種兔子,專吃窩邊草。”
林歡被齊倩逗笑了,無奈地道:“好,你有理,我們就去西班牙餐廳,不過先說好,能不打擾,盡量別打擾。”
齊倩嘴角浮起一絲狡黠的微笑,乖順地道:“知道的啦,只要你好好陪我,我誰都不去招惹。”
十多分鍾後,齊倩開車來到晉北路,沿路直行,行駛不到百米,遠遠見到一家裝飾奢華的餐廳。
餐廳前的停車場已經停滿車,不時有打扮時尚的男男女女結伴進入餐廳,新開的店,生意相當不錯。
齊倩好不容易找了個車位,將車停好,已是離西班牙餐廳有百米之遙。
林歡往餐廳方向掃了一眼,搖頭道:“這麽火爆的生意,我們來得又匆忙,現在進去可能沒座。”
“放心,我是誰呀?早就準備好了,吃個飯要是連位都訂不了,這麽多年真是白混!”齊倩扭著翹臀,來到林歡身邊,挽著他的胳膊,徑直去往餐廳。
齊倩果然不愧是奇葩,一到餐廳,報上名字、手機尾號,餐廳侍者翻看一下訂餐記錄,立刻熱情的前面引路,領著兩人到了預留的靠窗一桌。
林歡已然見到姚馨月,她坐在大廳的另一側,正在翻看點餐簿,而小胖笑容滿面的大獻殷勤。
齊倩拾起桌上的點餐簿,低聲道:“這一頓我來點,你盯著小胖,注意著點,別讓人佔了馨月的便宜。”
林歡不置可否,這可是高檔餐廳,來就餐的客人都自持身份,更何況,姚馨月的同學小胖應該是初次相邀,一定要留下好印象,絕不會亂來。
齊倩對美食極有研究,片刻工夫就點餐完畢,端起侍者送來的開胃果汁抿了一口,道:“要不要我過去打聲招呼?”
“算了,我們……”林歡皺皺眉,忽然心中騰起一絲不妙的感覺,似乎有事發生。
齊倩心思都放在林歡身上,見他突然皺眉不語,關切地問:“怎麽了?”
林歡擺擺手,緩緩環視餐廳,餐廳內並沒有發現任何異常,但不妙的感覺越來越強烈,甚至能清晰分辨出,是死亡將要降臨!
“你在這坐一會,我出去看看。”林歡實在無法忍受這種死亡氣息逼近的危機感,起身急步出了餐廳,探查究竟。
“出去看什麽呀?”齊倩半起身,正要跟著出去,餐廳的侍者送來紅酒,需要客人品嘗,隻好無奈坐下。
齊倩手拿著高腳杯,心不在焉的喝著酒,側身看向餐廳正門,隻覺得奇怪,林歡怎麽突然要出去。
正在這時,餐廳外一陣喧鬧,間雜著女人的陣陣尖叫聲,一下吸引了用餐客人們的注意力。
齊倩臉色一變,心猛地咯噔一下,想到林歡在外面,放下酒杯,慌忙拾起拎包,不顧形象的飛奔出去。
姚馨月正好也看向餐廳正門,突然見到齊倩跑了出去,吃驚不小。
坐在姚馨月對面的小胖,一把拉住路過的侍者,問道:“發生什麽事了?”
餐廳侍者點了點耳麥,恭敬回道:“聽外面的保安說,好像是有位路人被懸掛的廣告牌掉下砸中,具體的情況不太了解,真是抱歉, 先生請安心用餐。”
小胖輕點一下眼鏡架,對姚馨月笑道:“馨月啊,沒事,外面不過發生了小小的意外。”
姚馨月根本就沒聽小胖說些什麽,齊倩的出現,讓她立刻想到了林歡,而侍者提到外面突然有人被廣告牌砸中,齊倩急急忙忙跑出去,難道……
這麽一想,姚馨月嚇得面無血色,再也坐不住,慌忙起身,奔向餐廳正門。
姚馨月一出餐廳,一眼就見到齊倩,她呆站著一動不動,餐廳左側相距二十米開外的人行道上圍滿了人,議論聲四起,空中飄散著一股濃濃的血腥味。
“齊倩,是不是林歡……”姚馨月上前,一把抓住齊倩的手,顫聲問道。
齊倩木然搖頭,出來得早,見到一位貌似路人的男子被高空掉下的廣告牌砸中,頭破血流,躺在地上抽搐幾下,就沒了動靜,多半是不行了。
讓齊倩驚慌不安的並不是目睹不幸者的慘狀,而是林歡未卜先知一般,提前出了餐廳。
遇害者不是林歡,姚馨月高懸的心安穩住,忍不住問道:“齊倩,你是和誰來的?”
“我當然是和林歡……”齊倩一怔,四處張望,沒有找到林歡的身影,他又上哪去了?
忽然,齊倩想起姚馨月說過,林歡具有超強的感知能力,如果真是一起意外事件,他應該待在現場。
可他不見蹤跡,難道……難道這不是意外,而是一起有預謀的謀殺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