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青三人走到烏岩城最為繁華的路段,這才發現天膳樓裡賓客滿園,外面還有很多人在排隊守候,人群之中不乏有幾位黑袍修士悄然出現。 最近的烏岩城裡不安全,連續死了那麽多的煉氣期強者,各家都加緊了防備,很多往日隱藏在諸府修行和做一些暗中之事的護法客卿都出現了。
這些人中有一些是其他諸城競爭家主、執事失敗的武修士,還有很多是來自南疆,有一部分在本地犯了重罪,被迫出逃。
烏岩城這個地方正好是越州通往南疆的兩個道口,南疆的人逃亡至越州,越州的人想要逃亡南疆,大體都會先在烏岩城落腳一段時間,有時就會留在這裡擔任諸府的護法客卿。
平時是看不到這些人的,只有到了這種緊張的人人自危之時,他們才會如此多的大批出現。
天膳樓雖然是遍布越州的大產業,在地方還是要和各大武修世家保持好關系,畢竟強龍不壓地頭蛇,聽說是東府世子徐婉君前來,天膳樓立刻就將三層樓的上座位置讓出來,邀請徐婉君和徐青上樓用餐。
此樓有四層,在各地,甚至是在越州都城裡也是如此的格局,只是大小有別而已,據說是象征著修行的四府之路,第四樓更是諸城最有實權的那一批人可以進去用餐,比如族長、家主。
三樓的位置本身就不多,此時也是人滿為患,布置裝飾不見得如何奢華,用料和工藝卻是很講究的,每一桌的位置都很寬敞,全部都是能坐下十二人的大八仙桌。
這一坐下來,鞍前馬後負責引路的堂倌就為徐婉君介紹道:“世子,另外兩位爺,本樓剛收了一條十萬斤重的大妖蟒,不瞞您三位,這是葉城主在龍雁山裡歷練之時所殺,本樓也是花了大價位才買過來的。您三位今日是碰著巧了,本樓六位大廚昨日到今天忙碌了一整天,這才將靈蚺藥膳準備就緒,估計這萬斤肉,到下午就能賣光了。不瞞您說,那蚺肉晶瑩剔透,靈氣濺射四方,廚房裡照的亮如白晝,您三位要是一起吃它百斤,那修為肯定是噌噌的向上竄啊。”
徐婉君喜讚道:“果然是運氣好,那你將菜單拿來,我們先點一些吧。”
“唉,這不都聽您的嗎?”
堂倌喜滋滋的就將新推出的菜單送上來,果然是以靈蚺藥膳為主,按量算計,最低十斤一盤,最高百斤一鼎。
徐婉君將這菜單拿過來一看,稍稍有點乍舌,她都沒有想到天膳樓將這價格忽然抬高了好多。
堂倌本來就是察言觀色的行家,一看徐婉君驚訝,就匆忙陪著笑道:“世子,您不要看價格,這有錢難買修為是不是?諸多靈獸膳中,就以靈蚺藥膳最是滋補,味道也最鮮美。虎肉狼肉都硬糙的很,唯有這靈蚺最是鮮美,您如今要是不買他十幾道,過了這個時節,等上三四天就肯定沒有了。”
徐婉君知道這個道理,可今天說好是徐青買單,她就不知道徐青能否接受這個價位,當即就將菜單轉給徐青,很是直爽的笑道:“青兄,菜是上等的,比我們東府是勝之百倍,可這價位倒也真不便宜,我都難得來此一趟。”
徐青將菜單拿在手裡掃視一眼,當即就道:“四鼎大膳,其他的小菜各上兩碟,五靈藥酒四壇。”
說完這話,他又將菜單轉送給那位俞客卿,道:“您在點一些吧。”
俞客卿也不知道是誰買單,就道:“小友點的份量已經足夠,我只是過來陪同,並無用餐的打算。
” 徐青哈哈笑道:“來了就一起吃啊,我點的只是我平時吃的份量。”
俞客卿微微一驚,這才用靈識微微窺探徐青一番,暗道一聲奇怪,又道:“那就再加一鼎吧。”
他心裡暗自覺的奇怪,不知道徐青怎麽能吃得下這麽多,本想提醒徐青靈蚺藥膳的藥力驚人,即便經過藥膳的諸多藥材調劑陰陽,以徐青的修為最多也只能吃下五十斤的份量。
他自己何嘗不就是百斤的份量,再多即便能吃下,那也浪費。
徐婉君最後點單,加了二十斤的份量,五靈藥酒只要兩壺。
堂倌立刻應承下來,這就跑回去稟告掌櫃準備上菜,掌櫃一看只有三人,卻點了這麽多的份量,不免也有些擔心,藥膳的藥力雖然比丹藥溫和,可這麽吃法也是要出人命的,只是看那三人之中有一位黑袍客卿,不敢冒然上前警告,隻好先讓人上菜。
菜還未上就先上了三壺靈茶,茶自然也是上等好茶。
徐青正要一口喝下這壺茶,就察覺有不受歡迎的人走了過來,他靈識寬闊,還在樓下就知道西府的世子徐飛龍和外府總管徐天力都在這裡。
等他們在三樓坐下來,距離他們也不算遠。
徐飛龍這就慢悠悠的走過來,徐天力也亦步亦趨的跟在他身後,走到徐青身後,徐飛龍哼哼冷笑一聲道:“呦,這不是今天剛從我們西府贖身的家奴嗎?這天膳樓如今怎麽連家奴都招攬為賓客了,還是抱了東府二小姐的大腿,想來這裡白吃白喝?”
等他說完,徐天力先帶頭哈哈大笑一聲,跟在後面附和道:“世子,像這種家奴哪裡有機會到天膳樓來,難得有機會來吃一口,哪怕是喝一口殘羹也是他八輩子修來的福分嘛!”
徐婉君終於氣憤不過,怒目起身,責問徐飛龍道:“你們想幹什麽?我做人做事講究痛快,你若是想惹我,不妨就直接和我切磋一場,若是不想惹我,請離我遠一點。”
徐飛龍微微一怔,他年紀雖比徐婉君略長幾歲,修為卻反而不如徐婉君,有天賦的差距,也有財力上的差距,東府是孤峰首府,他們西府有四個公子均分競爭,尤其是老四徐飛梟最得厚愛,好處都被他拿了,而東府只需要重點栽培一個長子和一個二小姐。
特別是這幾年,徐婉君一直都是東府的世子,家族財力相支撐,再加上宗脈府的族長、宗伯長老的栽培,徐飛龍的實力當然不如徐婉君。
修行路上,錢永遠是很現實的一個因素。
這時,在徐飛龍身後的徐天力卻陰森森的笑道:“東世子,您這話就說錯了,徐青還是我們西府的子弟,我家公子乃是西府的世子,我也是西府的外府總管,管管他,教訓他一番也是份內的事。”
徐婉君一時為之語噎,不知該如何回答,坐在一旁的俞客卿則不參與這種家族內部的爭鬥,作壁上觀,冷漠的坐在一旁喝茶,以他的實力坐鎮在此,料想徐飛龍和徐天力還不敢對徐婉君出手,自然也無擔憂。
徐青則當然不能讓一個女孩子為自己出面,可他也不動怒,反而笑呵呵的站起身,同徐飛龍躬身行禮道:“支室徐青見過世子。”
徐飛龍在言語上佔了上風,不免一陣得意,拂袖哼道:“本世子在此用餐,不想見到你這種貨色的下三濫,給我滾!”
徐青壓著心裡想要殺人的念頭,冷嘲道:“滾是滾不走了,如今難得來吃一趟靈蚺藥膳,這輩子或許就這麽一次。不過,我倒是願意和世子打個賭,咱們各點單子吃膳,您若是吃的多,帳單就由我買了,便是我買不起,東府世子肯定也願意幫忙,可若是我吃的多,那就由您買單。而且,只要您贏了,我以後見到您就和以前一樣,您要我跪著,我就不敢站著,您要我滾,我就滾。”
徐飛龍微微皺眉,他修為剛突破到煉精十一重,肯定是比徐青高明,可他此前聽父親說過,這個徐青多半是兼修了煉體士的功法,將身體練的很強悍。
他正猶豫,徐天力卻哈哈大笑, 和徐青道:“我還不知道嗎,你仗著自己學了一門煉體的散功就想顯擺,好啊,我來和你比試一番如何?”
一聽這話,徐飛龍登時喜上眉梢。
徐天力的狂牛魔訣修為已經是很高明,正是煉體魔功中很厲害的一種,要是比起煉體士那種能吃喝能煉化的本事,烏岩城裡還沒有幾個人能比徐天力更強悍。
他立即逼問徐青道:“你敢不敢啊?”
徐青頗是為難的猶豫掙扎一番,稍顯遲疑,卻咬牙道:“比拚一次又何妨,只是我有一個條件。”
徐飛龍頗為不屑的呸道:“你也敢和我說條件?”
徐青正要說話,徐婉君卻站出來,笑道:“同為世子,我又是首府世子,總有資格和你說條件吧?”
徐飛龍微微皺眉,道:“那好,你說吧?”
徐婉君天性聰穎,當然知道徐青想幹什麽壞事,就道:“條件很簡單,要比就比十二個時辰,從現在開始計時,十二個時辰之後結帳算清,誰輸誰買單,咱們用各自的世子玉牌壓在天膳樓,免得有誰賴帳。”
徐飛龍哈哈大笑一聲,心裡早已笑瘋了,當即就道:“有何不敢,婉君,你我一言為定!”
說到此處,他還特意拍了拍徐天力的肩膀,狠笑道:“總管,你就別和東府世子客氣了,免得人家說咱們怕他們。”
徐天力也是哈哈一笑。
坐在旁邊喝茶,一直冷漠無語的俞客卿忍不住在心裡暗自嘲諷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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