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歌沒多說,取出小瓢,舀了一瓢涼水,“吧唧”一聲直接潑在了鐵罩上。
“茲茲!”
冷熱驟然交替,火熱的鐵罩頓時冒起白氣,鹹水在鐵罩外順著斜線就往下流.不過在快到引流槽的位置時,卻被那一圈鐵質隔斷給擋住了.不會把出水嘴搞髒。
而如果有人可以看到鐵罩內的情景,定然會驚詫萬分!
鐵罩內,大把的熾熱蒸汽聚集在對勾型鐵罩的頂端,此刻外面驟然受涼,大把蒸汽紛紛在罩壁上凝結成珠,順流而下.隻是從外面卻一點都看不出.
一滴.兩滴.成千上萬,數不勝數.
楚歌不管旁邊人的眼光,自顧自拿著木杯走到引流槽便放了下來.搖頭晃腦的等著喝水了.
三秒後.
“滴答!”
楚歌面色如常,心裡卻還是暗喜了一下,但見一滴澄澈晶瑩的清水就突兀的從中流了出來.
廖強和廖則徐眼力極好.頓時瞳孔都是一縮.呼吸都是一窒驚道:“出來了!那.那是!!”
“溜!”
旋即,連連不斷的清水從細小的引流槽中流出.不一會楚歌就接了一杯,自顧自的喝了起來,任由清水自流.
廖強眼睛一紅,白了一眼楚歌,立即上前捧著手生怕浪費了一滴,激動無比的道:“清水!老徐!真的是清水!阿甄、虎子.!”
嘩!
這下村民再也忍不住了,都湊了上來.不少年輕的村民甚至從生來就認為水就是鹹的.清水隻有雨水,放久了還會發餿.此刻看著這澄澈的清水,頓時個個舔著嘴巴,向往不已.臉上都是寫的歡喜.
廖三本來還板著臉想看楚歌耍什麽把戲,此刻看到清水出現,也是一臉歡喜,旋即卻是滿含歉意的看著楚歌,在後面老臉一紅,沒敢上前邀水喝。
其他那些不看好楚歌的村民紛紛傻眼,不信邪的湊到前面.
立時看到那涓涓流出清澈的水柱,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
而更多的村民則是滿臉好奇崇拜的看著這個陌生人――楚歌。
廖虎本來也很是懷疑,但嘗了一口清水後,虎目狂閃,砸吧著嘴狂點頭,想拍楚歌肩膀卻突然想到什麽訕訕收回手,笑眯眯的恭維著:“哎喲!大哥就是大哥!!這水比雨水好喝多了誒!!一喝就感覺渾身都充滿勁兒了!呼哈哈哈!”
那可憐老漢的兒子也和廖則徐求了一杯清水,珍貴的拿到老漢旁,遞了過去,顫聲道:“爹!!”
老漢渾濁的雙眼閃動不已,拿著杯子輕嘬了口,在口中回蕩一圈後才舍得吞下.眼中的激動再也難以掩飾.卻突然把杯子推給兒子:“猛兒.是清水!爹喝夠了,你也嘗嘗.嘗嘗.和雨水不一樣.不一樣.”
魁梧漢子搖著頭,目中有些晶瑩,心中思忖著:“如果早些有清水.爹的病說不定都能好些了.”
此時不光魁梧漢子,不少村民都情緒激動.
廖則徐捧著有些髒的手,咕嘟喝了一口.老淚縱橫:“清水.真的是清水啊.三十多年了.三十多年沒喝過純清水了啊.”
阿甄也秀氣的取了一個木杯,接了一些清水喝著.趕忙走到楚歌身邊,
眼中有些晶瑩的握著楚歌的手道:“小楚!好孩子!嬸兒代全村謝謝你!嬸兒也謝謝你!” 楚歌趕忙擺手:“甄嬸哪裡話!知恩圖報!這是最基本的!”旋即,楚歌心中卻是很有觸動:“科學到底是第一生產力!蒸餾水雖然簡單.可他們卻都想不到.任由環境惡化.哎.”
不論是前世還是今生,楚歌都是一個恩怨分明,知恩圖報之人。所以對於這樣一群淳樸善良的村民們,楚歌打心底想要幫助他們,更何況廖強一家人這麽真心的對待自己,到現在都沒有去盤問楚歌的過去。
廖則徐此時就像個老小孩,時不時手舞足蹈的拿著小瓢澆一瓢涼水,然後就在引流槽那裡灌著清水,熬夜的疲憊之色早已不翼而飛.仿佛這製造清水的器具已然成了他親生兒子一般,一些小孩想要偷偷舀杯清水都不許.說是要等到取完水,統一分配。
楚歌看後,笑著搖搖頭,心也寬了不少:“也算是報恩吧.幫幫他們.”一邊享受著幫助別人的快樂,正要離開,卻被廖強看到。
廖強當即對著廖虎道:“虎子,這邊你給看著先。”然後便對著沉浸在清水中的廖則徐吼道:“老徐!”
“呃嗯?”廖則徐一愣,才發現是廖強叫他。
廖強使了個眼色後,廖則徐才尷尬的看到旁邊正要離開的楚歌。
遂訕訕的走了過去,搓著手對楚歌道:“小.小楚啊!真心要謝謝你哇!你讓我回憶到了童年的味道!嘖.老朽這輩子值了!”廖則徐此時連稱呼都變了,也不再叫楚歌名字了,完全是以平輩論交。
“是啊!楚歌!此法看似簡單卻蘊藏玄機.你家鄉的人都是能人啊!要不是你,我們可能就喝一輩子雨水了,而且.”廖強頓了一下,附在楚歌耳邊細聲道:“你這可是救了我們村子啊!這一點廖叔就反欠你情了!想要啥跟廖叔講!!”廖強說完,鄭重的拍了拍楚歌的肩膀,悄悄使了個眼色,表示了由衷的讚歎。
楚歌燦爛一笑:“嘿!廖叔,徐老!小把戲而已!我也就畫畫圖,扇扇風.徐老徹夜趕造,他才是最幸苦的!”楚歌一說到扇風,特意給廖則徐挑了下眼睛,立馬周圍不少本來對著楚歌又是好奇又是崇拜的村民,紛紛看向廖則徐。
廖則徐極為受用,眼睛眯起摟著楚歌道:“小楚風扇的不錯!”一想起楚歌滿臉幽怨的當人工鼓風機,廖則徐就開心的捋捋胡子:“嘖.楚歌,老朽和你很是投緣!你若不嫌棄,你我以後同輩交往,咱也算個忘年交!叫我老徐就行!哈哈!”
楚歌大笑著點點頭,不見外的和廖則徐摟在一起,一老一少頓時想兩隻狐狸一般笑了起來:“哈哈,那恭敬不如從命!老徐後面可還有不少好東西要叫你幫我打造!”
楚歌在今天突然有那麽一點感覺,在這個落後的村子,自己的知識說不定真的能起到天翻地覆的作用.所以楚歌目前需要廖則徐這樣的技師。
廖則徐也很是爽快,狠狠一揮手,甩著山羊胡道:“哈哈!我這身板,可還有好幾十年好活!有生之年,你要啥我給你打啥!不過媳婦可就打不出來嘍!”
“哈哈哈!”周圍村民立時都被逗笑了.本來滿臉的心事也被衝淡了不少。
廖家村人,不少都上前和楚歌打著招呼,也在心底接受了這個陌生人。
甚至,不少村中年輕的少女,都直勾勾的對著楚歌拋媚眼,絲毫不避諱.而楚歌則是頭疼的看著這群皮膚粗糙,有著紅二團的山中少女.雖然有些輪廓還是不錯,但那至少也是在臉上PS之後.在楚歌眼中,這群山中少女隻能用一句話形容:臉蛋兒不紅就是美女了.
廖強和廖則徐人老成精,早看出了村中少女的眼神,對視一笑,耳語不已.
楚歌則是絲毫不知的回屋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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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楚歌躺在床上久久未眠,枕著雙手呆呆的看著天邊皎潔的月色,思緒不知飛到了哪裡.
“爸媽芸夕他們不知道怎麽樣了.”
“來到這邊都大半年了.誒.今天一過,應該是可以被他們接受了吧.”
楚歌正在思索時,陡然一道白影閃過,小白碩大的身子竄上了床,好似心有靈犀一般也沒有睡著,在楚歌臉上摩挲了幾下,靜靜的趴在楚歌身邊同樣看著月色.不知是否想起了它慘死的父母.
“小白?我們就先融入這個村子的生活去好麽?”楚歌看著身邊最親密的夥伴,柔聲的詢問道。
小白不會言語,卻好似是懂了楚歌的意思,在楚歌手掌上摩挲了幾下,跳下地去不出聲了。
這些日子楚歌有個很喜人的發現,小白的身上並沒有狼騷味,也沒有犬科動物的固有臭味.有的隻是一股淡淡的森冷氣息,不好聞卻也不難聞.今天小白可是把清水喝了個夠,同時因為楚歌的表現,使得村子的孩子也都放開了.紛紛上來和小白玩耍.
捏毛的捏毛,扯腿的扯腿,拽尾巴的拽尾巴.小白很想反抗,偏偏楚歌這個不靠譜的大哥臨走開扔下一句:“小白,和小夥伴們一起好好玩耍啊!千萬別傷人!”
好吧,有了這句話.小夥伴們都放開了!就連中華田園犬大黃都有點沾便宜的意思.可惜被小白一個凶狠的眼神給瞪跑了.
此刻, 小白對於楚歌的決定表示無條件的支持,頓時楚歌心也定了.
“清水是有了.這鹽鹼地卻是必須要治理.以前鹽池那邊是怎麽治理鹽鹼地的?”楚歌揉著腦袋陷入了深度的回想當中。
以前去鹽池旅遊,楚歌對於那千裡成片的鹽鹼地簡直是熟悉透了.而回想起來,如果人類沒學會利用鹽鹼地,治理鹽鹼地,那鹽鹼地區將會進入世代的貧窮,全無翻身之路。
楚歌的腦中像是檢索一般不斷的回憶起各種詞條.
鹽鹼地的治理.
鹽鹼地的經濟作物.
鹽鹼地的改良細節.
等等等等.
這些紛紛在楚歌腦中翻動.
廖家村周邊的地理地貌楚歌也在廖虎的介紹下大概了解了一些.頓時越想越覺得這廖家村非但不是匱乏之地,反而是一片得天獨厚的地域.
這裡南臨寬闊江河有先天航運基礎.
這裡北依鹽山草甸是天然的牧場設地.
這裡東西兼接生土鹽田數百裡,改良後就是特有經濟作物的肥沃良田.
越是思考,楚歌眼睛越是慢慢亮了起來.
又想了幾分鍾,楚歌倦意來襲,加上隔壁房間廖虎幾乎是能“床震”的呼嚕聲奏鳴下,楚歌蓋著僵硬的被子,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