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村坡是廖家村方圓百裡中,唯一一塊地勢低窪的肥土田地。
東村坡往東十五裡就是趙村,往西十裡就是廖家村,每年因為這片田地,兩村爭的你來我往,打鬥傷殘不在少數。
此時,以廖強為首的十七八個農家漢子挽著褲腿,穿著藤鞋,手持農具,惡狠狠的盯著對面一群人。
他們身後,綠豆眼的廖三躺倒在那裡,滿頭都是血,看著有些可怖,顯然被打的有點慘。
而對面當先一人,獸皮短襖,黃臉皺皮,一字眉,臉部很是瘦削,最奇特的是臉上有三顆品字形黑痣,痣上還有黑毛長出,看上去猶為可憎,此人便是趙村村長趙三丹。他身後同樣跟著七八個手持刀槍的泥腿漢子,剩余幾十個皆是手持農具的壯漢,顯是早有準備。
他們背後也躺著一人,渾身浴血,簡直不知道是怎麽打的,倒在那裡進氣多出氣少。楚歌一想便知道應該是廖猛打的,看樣子廖猛這貨打架下手也挺狠。
趙三丹此時臉上帶著一絲猶豫,卻終是咬牙道:“廖老哥!咱也這般熟了!老弟我村子也有一百幾口人要喂養,實在糧食不夠,這次收成老哥就借個一半,可好?”趙三丹背後八個手持武器的漢子凶煞的看著對面一群手持農具的廖家村人,眼中威脅之意極濃。
廖強臉色陰沉的看著趙三丹身後一群手持兵器的村民,斥罵道:“你這是個借的架勢?我村的廖猛都被你的人打傷了!”
趙三丹看了一眼身後身上帶血,昏迷在地的一個漢子,苦笑道:“老哥。我們村的趙信都被廖猛打昏迷了。這事就甭提了,老哥給個話吧?能幫老弟這個忙不?”
說著,他身後幾個手持武器的壯碩漢子上前一步,大有衝上來的架勢,卻被趙三丹給製止了。
廖強面色一沉,暗忖道:“一半。這借了估計以後也還不上。以後還不年年借?”想到這裡,廖強神色稍微緩和了一些:“三丹!咱倆也打小就認識了,我就直說。我們現在糧食也都不夠,這次真是借不了。你若真要動手,除非我廖強倒下,否則我不會讓你們拿走一顆糧!”
趙三丹頓時臉色有些為難,但想到村中糧食短缺的現狀後,隻得一狠道:“老哥,這麽樣!咱下個賭局!你我打上一場,一把定輸贏,我贏了今天便借我五成糧食,你贏了今天我帶著人給你道歉離去,如何?”
“村長不可啊!”
“村長,別答應他!”
。周圍廖家村民一聽,頓時大驚提醒廖強。
“呵。”廖強對著身後眾人擺擺手,冷笑一聲:“哼,你這無本買賣做的好啊!”
就在這時,西邊冒出許多人影。
遠遠的喊叫聲就傳了過來:“村長!強哥!”
廖強一聽,心中一喜:“終於來了!”
趙三丹則是臉色沉凝的看著前方的人影,輕輕伸手入懷摸了下什麽,臉上陰狠無比。
來人大概有四五十個左右,其中有十來個漢子手裡都拿著粗製兵器,一臉凶氣的衝了過來站在了廖強身後。
廖強此時轉頭對著趙三丹冷笑道:“趙三丹!我看你那賭局也便甭耍了!今日你硬來必是討不了好!自己回村吧!”
“哈哈哈!”
“滾回去吧!”
廖家村村民看到增援到來,
瞬間暴起起哄道。 趙三丹被一激,加上心中擔憂糧食的事情,頓時眼中狠色一閃,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瓶“嘩”的就把裡面青色的液體灑在了田裡的莊稼上!
被那液體灑中的莊稼瞬間冒著白氣萎縮,蔫死了過去。
“你!”廖家村人大驚!
楚歌剛剛過來,看到這幕,心中一驚:“這是?酸?”
“這是你逼我的!今天我話撂這了,你若是不給我個法子,我趙三丹拚著糧不要了,我毀了這片肥田,讓這變成一片死地!大不了大家以後一起挨餓!”趙三丹面部有些扭曲,為了村子他已經豁出去了。
他身後不少村民都眼中帶著晶瑩,握緊了手中的武器,拚著也要搶些糧回去過活。雖然他們心中知道這樣很不好。但道德也要在生存不受影響時才能考慮。
楚歌要不是因為之前和廖則徐還有廖強了解了一些和趙村的淵源,此刻肯定是聽的一頭霧水。
趙三丹渾身發抖顯得極為激動,有些破音的歇斯底裡道:“老哥!就一點糧!救命的糧!你就忍心看著我們趙村挨餓麽!?”
方才還在起哄的廖家村民頓時語塞,諾諾的看著廖強,趙村與廖家村在很多年前是極其友好的鄰居,可是在田地變差後,關系卻是越來越差。
廖強看著眼前接近崩潰與癲狂邊緣的兒時好友,心中很不是滋味。
曾幾何時,他想過要與自己的好友為了生活,為了村長的責任來爭奪糧食。
良久,廖強深深吸口氣,在眾人的注視下道:“三丹!老弟!這樣吧!老規矩,打一場!我贏了,你今天道歉離開,並且不能抱著毀我肥田的心思!你若贏了,今日的糧,你。拿走三成!這是我最大底限,希望你能理解!”
“村長!”廖強身後的村民剛要說話,卻被廖強伸手製止了。
趙三丹神色陰晴不定,思緒良久,歎了口氣:“老哥。也希望你能理解我的苦衷!乾一場吧!”
趙三丹說著便踏前一步,“唰”的脫掉上衣,露出了金黃黝黑的皮膚,肌肉如閏鞍閾圩常圩車納磣送鶉粢煌泛諦埽豢尚£錚源宕迕窠允嗆笸巳貿雋艘歡尉嗬搿
廖強亦是上前一步,甩掉獸皮,高大挺拔的身姿立現,如豹般矯健。
阿甄趕忙緊張的道:“強哥!小心啊!”
廖虎平日誰都不服,但此刻卻是充滿崇拜的看著自己父親偉岸的身影,喃喃道:“爹!孩兒以後一定要當和你一樣的男子漢!”
廖強回首對著阿甄點點頭,看到廖虎崇拜的眼神,胸中頓時湧出一股氣力,悍然走到了場中。
楚歌在一旁一直沒出聲,此時看到兩人的身形,頓時心中暗驚:“身子都好特麽壯啊!這兩人能當村長該不會是因為全村最壯的吧。這塊頭趕得上健美冠軍了。”
想到此,楚歌對著滿臉崇拜之色的廖虎悄聲道:“虎子,你爹力氣有多大?”
廖虎心系戰局,目不轉睛的道:“我爹五六年前就能力舉千斤了,現在不清楚。”
楚歌一聽,心中驚奇不已:“千斤!!”
楚歌之前隻是覺得他們力量大,但是沒有真的去問過,此刻一問之下,當即把自己也給嚇到了,千斤是什麽概念?男子舉重的世界紀錄撐死了也就舉個四百斤左右,舉一千斤想都不要想。
廖強這種如果放在地球上,那絕逼是人間凶器了!楚歌再一聯想廖則徐這老家夥把大風箱當健身器的拉,頓時意識到,這裡的人類貌似力量都比地球上強了一個檔次的樣子。
這個疑惑一時半會也解不開,楚歌隻得繼續看向場中。
。
“老哥,為了村子,今天我不會留手!”趙三丹面色凝重,擺開了架勢,如熊般壯碩的身形仿佛隨時都會給予敵手崩擊。
廖強面色不變,心中戰意高昂:“老弟!手底下見真章吧!為了我廖家村一百好幾口人,今日我必贏你!!”廖強說完,雙腿跨開,兩條如鋼筋般的胳膊列在兩旁,眼中透著豹子般的精光,讓人不敢小覷。
“嗤!!”
趙三丹率先眼睛通紅的肌肉噴張衝了過來!腳底因為用力,土皮都蹭開了一堆!
在快到廖強身邊時,未見如何作勢,那巨大的拳頭上豁然出現了一股淡白色的氣流凝聚,“噗噗”像個漩渦一樣打向廖強,聲勢俱備!!
看到這匪夷所思的神奇一幕,楚歌心中先是一驚,旋即心底驟然一緊,一股莫名的興奮瞬間湧起:“這是!!?內力?鬥氣?臥槽!”
砰!
蹬蹬。
廖強硬擋一記,爆響一聲,連退三步,亦是豁然起身,一個掃堂腿朝著趙三丹掃去!
同樣,亦是未見如何作勢,那狠厲的掃堂腿上亦是猛的出現了一股淡白色的氣流劇烈噴出,地上的泥土都被“噗”的掀起了一層皮,聲勢俱備!
但趙三丹經驗豐富,一個後跳避了開去!
兩人對彼此招數都是極為熟悉。
“嘣!”
“嘭!”
你來我往拚鬥的火熱異常,眼中都閃著濃鬱的紅光,仿佛都不要命了一般。
這是為了各自的責任而戰,他們背後都有著一百多張嘴等著養活。
兩邊的村民皆是緊張的觀戰著,心中暗暗祈禱。
他們的拚鬥代表著兩村利益的歸屬,也關系到村裡人的命――糧食。
“呃!”
兩人再次帶著白色氣流拚了一記,廖強一拳打中了趙三丹臉頰,卻也被趙三丹一腳踢中了肋骨,兩人瞬間分開,喘著粗氣。
趙三丹此刻臉部高高腫起,嘴角溢出絲絲鮮血,但眼神卻更加決然。
廖強臉上表情不是很好,此刻背微微佝僂著,顯得落於下風!
剛才那一腳,他一根肋骨給斷了,每次呼吸都感覺有些疼痛。
“咳!”
廖強終是劇烈咳嗽一聲,一口鮮血噴在了地上。
“強哥!”阿甄看到這裡,眼中淚水灑了出來,就要衝上來,卻被村民給攔住了。
“爹!!”廖虎猛喊一聲,身體一震,攥著超級彈弓,直接開弓滿弦對著趙三丹:“王八蛋!!”那迸射的威力楚歌和廖強可是非常清楚,此刻距離不過十幾米,迸射過去躲不開絕對是血濺當場!!!!
趙三丹一看,眼中卻是閃過一抹嘲弄的喜意。雖然他不知道廖虎手裡是什麽東西,但是他的反應速度可不是一般人可比的,隻要廖虎出手,那麽直接就會判廖家村輸,他的目的也就達到了。
但旋即,廖強滿嘴鮮血,咬著紅牙,猙獰的瞪著廖虎爆喝道:“給我退下!”
廖虎一驚,暴起的肌肉慢慢軟了下來,恨恨的松開了彈弓,恨恨的看了看趙三丹,又退了回來。
趙三丹大喝一聲“看招!”縱身再度前衝,右腿狠狠的抽向廖強的下巴!
廖強眼中狠色一閃,霍起雙拳頂了上去!
一撞之下,廖強雙手發麻,但趙三丹卻身形不穩,匆忙間揮拳阻擋廖強追擊。
廖強不退反進,硬挨了趙三丹一拳後,口中“噗”的再度吐出一口鮮血!
接著由下而上一招勾拳捅上了趙三丹的胸肋!
伴隨著胸骨“哢嚓”的斷裂聲,趙三丹胸口猛然陷下,口中劇烈噴出一股鮮血。
但趙三丹口中猛然發出野獸的嘶吼聲,伸手捏住廖強的拳頭,另隻手瘋狂的如炮彈般朝著廖強胸肋臉頰傾瀉而去!
“噗!”
“嗵!!啪!!”
兩人口吐鮮血,衣衫都染紅了,頭髮散亂,模樣極慘,此刻卻執著的硬捍!
你一拳我一腳,拚著誰後倒下誰就贏。
廖家村中不少女眷眼睛都紅了,阿甄更是早已成了淚人。
廖虎看著父親的模樣,數次要衝上去,卻被村裡大人拉住了,指甲都已經深深嵌入了血肉而不知。
趙村來的都是漢子,但此刻卻有不少漢子都心痛的看著為了他們生存而拚鬥的村長,眼中晶瑩閃爍。那並不高大的身姿,此刻在他們心中卻如山一般。
“別打了。”
分不清是廖家村還是趙村先喊了一句,旋即不少村民都跟著喊了起來。
這個節骨眼,不能有外力進入,否則誰介入就是誰輸。
村民們看著渾身浴血的兩人,隻是希望能早些結束。
楚歌亦是咬牙看著。這場面實在太過慘烈。尤其是看著自己的恩人受傷,自己卻無能為力,這感覺楚歌不喜歡。旋即,楚歌眼中漸漸現出一股堅定的神色。
“呀!給我躺!”
“倒下吧!”
廖強再度抬起長腿,如側刀般砍向趙三丹!
趙三丹眼中滿是紅色凶芒,同樣掄起右腿白色氣流激蕩著,駭然撞上!
“嗵!哢嚓!”
兩個村長立時分開,額頭冷汗直冒,青筋繃起。各自都瘸著一條腿,卻強站著仍不倒下。
此刻,兩人的兩條腿骨已經裂了,鮮血汨汨而下,灑落在場中各處,觸目驚心。
兩人此刻都是拚的一口氣!
就在兩人準備再次硬拚一記時!
一個瘦小的身影猛然闖入到了場中,站在了兩人當中!
趙三丹先是愕然,緊接著狂喜,眼中淚水直接迸發而出:“廖家村!這是你們廖家村的人!我贏了!我贏了。鄉親們。有糧了!”趙三丹說完,再也支撐不住,跌坐在了地上。趙村人趕忙又笑又哭的給趙三丹處理著傷口。
廖強此時亦是滿臉是血,頭髮都要炸起來吼道:“楚歌!誰讓你進來的!!你!噗。咳。”廖強一急,牽動傷口,猛的吐出幾口鮮血,無力的跌坐在地,氣息更萎頓了。
阿甄見狀,撲到廖強身邊,無聲的哭泣著。
廖虎眼睛通紅,神色複雜的看了眼楚歌,便去看父親的傷勢了。
沒有人怪楚歌,他隻是做了場上大多數人想做卻不敢做的事情,場面頓時變得很寂靜,隻有微微的哭泣聲在蔓延。
楚歌看著廖強慘狀,眼角含淚,卻終未流下,毫不在意廖強的呼喝,他理解廖強心中所急。
看到廖強稍微恢復了幾分後,楚歌認真的看著廖強:“廖叔!你可信我?”
廖強一怔,不知如何回答,語氣稍緩的搖搖頭苦道:“信你又如何。你難道還能造出糧食不成。”
楚歌神色鎮定的反問道:“廖叔!能造水!為何不能造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