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李禦心中莫名一痛,腳步一滯,當即下意識的問道。
“韓王。”少女幽幽的聲音再次響起。
李禦雙眉一皺,腦子急速轉起。老大,李承乾,太子;老二,李,楚王;老三,李恪,吳王;老四,李泰,魏王;……不對!不對!自己的那幾個兄弟裡沒一個受封韓王的。韓王,韓王……到底是誰?突然李禦眼前一亮,想起一個人來:高祖十三子,韓王,李元嘉。
“李元嘉?”李禦脫口而出,此時他已經有幾分心煩意亂,若不是如此,按禮法他應該道“元嘉皇叔”或者“皇叔李元嘉”。
“嗯。”少女的聲音依舊是幽幽的,但卻有著一種讓人一聽之下就心生憐惜的魔力。
李禦木然的站在雅間外,久久未語。韓王,李元嘉,李淵十三子,並非嫡子,而是李淵在長安稱帝之後辛勤耕耘的產物,比李禦也就大七八歲,在宗室之中不是甚麽炙手可熱的人物,自己本身也沒甚麽深厚的背景,真要算的話,也就只有宇文家了,其母是宇文士及之妹,但現在的宇文家早已不再是大隋朝的宇文家了,風光不再。
不過估計也正因為他背景不深厚,所以房玄齡才會選他做女婿。一來將女兒嫁給李淵之子、李世民之弟,可表他房玄齡對李氏天下的赤膽忠心;二來李元嘉背景不深厚,可讓他老房家盡可能避免卷入宗室的內部衝突。如此一來,兩全其美。李禦也不得不感歎房謀知名確實非虛,房玄齡當真是打得好算盤!
不過估計到目前為止,韓王府和房府應該還只是相互之間通了氣兒,還沒到正式下聘的程度。而房伊水在這兒悄悄約見自己的目的,李禦也隱隱有些明白了,就是希望李禦能趕在韓王府之前向房府下聘。
但是李禦自己心中卻依舊拿不定主意。若是剛剛在少女開口之前,李禦自問自己還能狠下心來,絕然離去,但是現在聽著少女幽幽的聲音,李禦就覺自己的雙腳就好像被釘在了地上,再也邁不出一步。
靜靜的,兩人都久久未語,一旁的綠蝶小丫頭更不敢多言,只有酒肆內嘈雜的喧鬧聲從不遠處傳來。又過了許久,少女終於忍不住了,輕挪蓮步,緩緩來到李禦的背後。
隨即,李禦就覺一雙玉臂緩緩從自己背後抱住了自己,少女溫熱的身子也隨之緩緩靠上了自己的脊背,雖然隔著幾層衣物,但李禦依舊能清晰的感受到她的溫度,甚至李禦還能感受到少女的俊俏的臉龐正在自己背上輕輕摩挲。
“房小姐……”
“殿下哥哥娶我好嗎?”
李禦一驚,隨即就覺心中一陣劇痛。女子主動向男子求親,即使在李自己的前世也是很少見的,更何況是在這個封建年代。她為了自己放下少女的羞赧,放下女子的矜持,放下了人的尊嚴。這是何等的情誼?但她為甚麽會放下這些,還不都是因為自己久久沒有表態,將她逼到了這一步!李禦的心又如何能不痛呢?
“我……我……”她和師姐都是如此的完美,李禦真的不想讓她們中的任何一個受到一丁點兒委屈。
“還是因為她嗎?”少女的聲音再次傳來,還是如此的惹人憐惜,只是其中多了幾分欲泣未泣的意味。自己都為他放下一切,他還是不能接受自己嗎?
“我……我……”李禦依舊下不了決心。
就在這時“蓬”的一聲巨響從遠處傳來,就見一個人被人狠狠的扔到了雅間外的走廊之上。那落地之人一身布衣,
作書生打扮。他剛一落地,就見從不遠處的雅間之內衝出幾個身材魁梧家丁打扮的人,朝他撲去,將他狠狠的按在地上。那書生死命的掙扎,但他一個瘦弱書生,又怎麽是這幾個魁梧大漢的對手,任他如何掙扎都無法移動半分,跟別說站起身來。 這時從雅間之內,又出來了幾個書生打扮的人,他們一個個都穿著絲綢製成的華麗儒袍,再加上那一副頤指氣使的樣子,讓人很明顯就能感受到他們和地上那個身著布衣的書生完全是兩個世界的人。
“張柬之,崔公子找你,那是看的起你!別他媽的不識相!”這時穿著絲質儒袍的書生中的一個,走上前去,微微俯身,雙目惡狠狠的盯著被按在地上的那個書生,指著他的鼻子罵道。這人雖是書生打扮,但一開口卻是一副**習氣。想來他並不是真正的書生,只是哪家的紈絝罷了。
“呸!你們這群無知鼠輩,我張柬之不屑與你們為伍!”地上那書生卻也算得上鐵骨錚錚,即使在如此弱勢之中依舊面不改色,還出口凌厲還擊。
“他媽的,給你臉不要臉,是吧?”說著,剛剛那書生一聲怒吼,手臂高高揚起,就要朝著地上那書生的臉扇去。
“住手!”李禦一聲怒喝,快步向著那邊走去。倒在地上那書生他認識,正是在渭水之畔的詩會上和他有過一面之緣的張柬之。
說著,李禦就快步走去,李禦的腳步極大,一步就是丈余,須臾間,就來打張柬之身旁。此刻那書生舉起的手掌還未完全落下,李禦閃電般的出手拿住,真氣一吐,瞬間就將那書生蹬蹬蹬連連震退好幾步。那書生腳下一個不穩,一屁股就往地上倒去。
搞定那個書生,李禦雙臂急舞,宛若毒舌吐信一般,向著那幾個按著張柬之的家丁襲去,那幾個家丁還未看清是怎麽回事,就啊的一聲,好似被電擊一般,連連收手,驚駭的看著李禦。
“秦……”張柬之從地上爬起身來,盯著李禦看了一會兒,立刻就想起了來人是誰,心中大驚,趕忙躬身向李禦恭恭敬敬行禮起來。
李禦卻是不等他一揖到位,就抓住他的雙手,含笑道:“張兄久違了。”
張柬之以後可是能做宰相的人,才智豈是一般,立刻就明白了秦王殿下不想暴露身份,趕緊圓道:“秦……秦兄,在下有禮。”說著又向李禦行了一禮。
這回李禦倒是沒有阻攔他,他和張柬之還沒到親熱無間的地步,該端的身份還是要端的。
張柬之禮畢,李禦轉而向著那幾個書生中領頭的一個拱拱手道:“兄台給在下一個薄面,放張兄離去,如何?”
那個領頭的書生慎重的上下打量著李禦,半天沒有說一個字,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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