敞開的門扉之外,羅三炮一動不動的看著小伍。
“三炮,你,你什麽時候來的?”村長連忙問道。
方索低聲道:“您在講那段經歷的時候他就這麽站著了。”
“這樣的話......”村長不知所措的看看小伍,又把三炮拉進來,問道:“三炮,你,你不是想去修行,然後給妹妹報仇嗎?就跟他們一起走吧。”
哲亞看著羅三炮,說道:“相信我,別為了報仇去修行,神道不會承認那種目的的。”
“羅三炮,你心裡到底是怎麽想的?”小伍問道。
面對屋子裡三個人的話,羅三炮似乎還在木楞當中。“我......其實也,也......無所謂啊。”
“什麽?什麽無所謂?”小伍走到他面前大嚷道。
“就是那個,那個不是說過了嗎,我根本就不適合修神,哈哈,這樣的話,我就呆在村子裡也可以吧。”羅三炮的聲音很低,笑得也非常僵硬。
“不對。”小伍有些激動,卻也只能僵著身子。不知道為什麽,小伍就是覺得自己了解眼前的這個人。
“要一個人放棄仇恨的確很難,但修行真的不是一件簡簡單單的事情,也許現在心裡的想法,會變成將來一聲的悔恨。”方索忽然這麽說道,同時,用一種很奇怪的眼神看向小伍。
“矮子,你什麽都不懂,別在那兒胡說。”小伍衝方索喊道,接著,小伍又抓住羅三炮的衣領,說道:“連自己心裡想的什麽都不敢說出來嗎?”
羅三炮有些乾澀的笑著,面對小伍的逼問,好久都說不出一句話。
方索心想:“小伍和羅三炮,他們或者都是那種很有勇氣的人,雖然表現出來的不同,但那種內心的認可卻是相當厚重的,所以,小伍看到羅三炮這樣,大概就好像看到另一個自己突然變得怯懦了。可是,人跟人始終是不同的......”
“你這混蛋,到底是怎麽想,你給我說清......”小伍不依不饒的衝羅三炮喊著。
忽然,羅三炮用力將小伍推開,臉上的乾笑變成了惱怒。小伍一屁股跌在地上,羅三炮頓時衝他喊:“你這個人,真的是很討厭啊!”
屋子裡頓時安靜了下來。方索不敢去想小伍聽完這話之後會做什麽,一旁的哲亞已經做好了攔阻小伍的準備。
“我怎麽想跟你有什麽關系,死掉的是我的親人,要去報仇的人也是我,你這種沒腦子就會大吵大嚷的人,知道失去親人是什麽滋味嗎?什麽都不懂,老子可沒心情跟你浪費時間。”羅三炮一口氣把話說完。
接著,就只剩下他沉重的喘息聲。村長沒有去阻攔羅三炮,他明白,自從那天晚上之後,羅三炮就一直壓抑著心裡的仇恨,這對於一個孩子來說太不容易了。現在,能讓他發泄一下也好。
看小伍他們都不說話,羅三炮站直身體,說:“不能修神對我來說沒什麽影響,你......”羅三炮看向哲亞,“你說得對,我這種資質平庸的人,不去報仇會活得更好,哈哈哈......”
羅三炮笑著轉身離去。
“我們可以一起。”
他剛走出兩步,小伍忽然從地上站起來說道。
“小伍,算了吧。”哲亞低聲道。
小伍毫不理會,上前一步,衝著羅三炮的後背繼續道:“別人怎麽說都沒關系,咱們一起去修行,一起變強,遇到困難的時候,我們兩個人還可以一起去面對。我對修神也是狗屁不懂,但那又怎麽樣,這個世界上,許許多多強大到極致的人最後不也沒能成為真神嗎?所以,那些人不一定比我們知道得多。一起去吧,羅三炮。”
方索從來沒見過小伍如此的真誠,並且,他所說的話,也讓哲亞無從反駁。
“都說了,老子......你這家夥,真是讓人討厭。”羅三炮捏著雙拳,好像隨時都有可能轉過身來揮向小伍。
小伍笑道:“誒,我這人就是這樣,喜歡大吵大鬧,從來不管別人的感受,很多人都討厭我,我現在是這樣,將來也是這樣。所以,我們一起去修行吧,羅三炮。”
“完了,這白癡又開始胡說了。”方索心道。
“住口。”羅三炮低聲道。
“不!”小伍又上前一步,“除非你現在就殺掉我,不然的話,我一定會拉著你跟我一起去修行的。我可不認為,你是那種願意一輩子都呆在這個地方的男人!”
小伍說完,羅三炮終於轉過身來,早已經淚流滿面。
“你這混蛋。”羅三炮泣聲道,“真是太可惡了。”
“所以......”小伍走到他面前。
“當然是一起去修行啦!混蛋!”羅三炮朝著小伍大聲喊道。
“呼......”哲亞無可奈何的轉過身去,現在,賭上性命也要讓小伍進入神道學院的他已經不敢再往後想了。
在小伍的大笑聲中,羅三炮狠狠的哭了一回。
......
第二天醒來。
小伍發現方索和哲亞都不在屋裡,看到桌上有吃得,他也就先將其掃光,然後才摸著肚子,悻悻的推開門。
頓時,藍色的光輝撲進小伍的眼裡,他呆呆的看著眼前的景象,和屋前的所有人一樣,都是目瞪口呆。
“一個晚上,淚痕谷就......”羅三炮背著個大包裹,手裡撐著長矛,連話都說不清了。
村裡的老人早就哭得不成樣子,衝著眼前藍色的水潭連連膜拜。
谷底已經被清澈的泉水覆蓋,水面上神奇的透著藍色光澤。水潭周圍的荒土上生出了淺草,隱隱的,還能看到幾朵野花。整個淚痕谷一夜之間變得讓小伍完全不認識了。
後來,四個人趁著老人們感激膜拜的時候離開了,那是羅三炮的主意。也就是在走出深谷的時候,小伍才終於明白,淚痕谷為什麽是淚痕谷了。
從深谷上往下看,那巨大的水潭完全就是一滴眼淚的樣子,晶瑩剔透,讓人猜不出落淚之人到底是開心還是悲傷。三個孩子駐足了很久,只有哲亞心事重重。
“接下來就是迪薩羅了,小伍......嗨,我到底該怎麽辦?”看著小伍一臉簡單的笑容,哲亞心中歎道。
......
三個月之後。
神土三大帝國之一“泰達米亞”西部邊陲的一座城堡之外,正是神道學院迪薩羅的校區。迪薩羅學院的面積不比身旁的那座城堡小多少,而且建築更加的華麗高大,知名度更是和城堡不在同一層次。實際上,那座城堡本來就是因為迪薩羅學院而繁榮興盛的。
快中午的時候,李米和幾個女同學一起,剛從城裡回來。準確的說,李米是被這些女生脅迫著進城去買東西的。而那些女生則爭先恐後的給李米買東西,一身上下的行頭先不說了,光是脖子上的鏈墜,李米現在就擁有了十幾條,而且每一條都價值不菲。弄得李米,很緊張,一直想著:“這麽貴重的東西我可千萬不能弄壞了。”所以,帶著十幾條項鏈的李米走得很慢。進到學院大門的時候,已經是不停的冒汗了。
當然,李米的汗是不用自己擦的。幾乎是一滴汗剛出來,還沒透足一口氣,就立刻被身邊的一個女生給擦掉了。
“嘁,小白臉。”全身白衣的女子從李米身邊經過,用鄙夷的語氣說道,
“嗯,肯定很白。”身邊的光頭一直盯著她的胸前,若有所思的撐著自己的下巴。
“你每天跟著我幹什麽啊?”女子對這個光頭顯出一種無奈。
“你不用理我,我追逐的,只有你胸......”光頭話還沒說完,女子就一腿踢上他的面門,男子頓時直線飛向廣場的牆壁,震出爆裂般的響聲。
但是,周圍根本連一個轉頭去看的人都沒有。
李米倒是對四下越來越多的人感到奇怪。“今天有什麽事情嗎?為什麽不同層級的同學都來了。”
“今天是學院每一個月都會例行的考核,你不需要,所以沒人通知你。”一個手裡拿著扇子的男生出現在了李米背後。不是站在背後,而是背靠背,被貼著背。
“桑傑卡,你不要貼到人家李米的背上,弄髒了我給他買的衣服。”一個女生馬上上前說道。
“哦,沒關系,桑傑卡這也是在修行嘛。”李米笑道。
桑傑卡一臉白淨,右眼角下生著一顆痣,只見他用扇子捂著半張臉笑道:“我就喜歡李米這樣的同學。”
“哼,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你想吸走李米的神力是吧,可惜啊,你不夠格。”另外一個女生說道。
“以貌取人的小女子,怎麽可以妄自揣度本大人的能力,將來......”
幾個人正說著,忽然,大門之外傳來了一絲騷動。
“怎麽了?”李米向一個剛從門口走進來的男生問道。
“哦,門口有幾個野孩子鬧事,非要進來,估計等執勤的同學生氣了,他們就有好果子吃了。”那人笑道。
“嗨,每天都有這種不知天高地厚的人,還以為今天會有什麽人進來攪亂考試呢,白想了。”桑傑卡失望的說道。
李米看著門口,圍過去的人越來越多,不像是平常的情況。
“別看了,李米,我們去儲物室給你找幾個裝東西的盒子吧。”女生們拉著李米要走。
李米不想去,卻也不知道怎麽拒絕。
......
“李米!!!”
忽然,撕心裂肺一般的喊叫聲從校門外傳來。
李米猛地身子一僵,“這聲音......”
“怎麽了?李米?”幾個女生不明白李米為什麽先是一驚,然後臉上又綻開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