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奘被老和尚呵斥一段,先是低著頭黯然一陣,隨即又抬起來,俊美的少年容貌上滿是倔強之色,拍著手繞著老和尚呵呵笑了起來:“我知道了,師傅,原來我們斬妖除魔就是為了我們人族的安寧,我們人族的安寧就是佛祖的意願,這下對了吧?阿彌陀佛,我佛慈悲。” “你・・・・・”老和尚一下子被氣得哭笑不得,抬起右手想給這個不屑弟子一個暴栗,看到他吐舌頭的可愛模樣,停駐在半空又下不了手。
最後老和尚歎了一聲,雙手合十詠了一句佛號,道:“唉,你現在還小,沒見過一些可怕妖魔的殘暴嗜殺,一時想不明白也不怪你,日後你自然會明白。”
說著頓了頓,又道:“玄奘,你自小聰明伶俐,與眾不同,常出驚人大逆之言,門派中一些長老、師兄弟都不太喜歡你。為師出家之時就立下誓言,修佛隻為斬妖除魔,普渡眾生,並不打算收徒。掌門師兄則對你青睞有加,親自將你送到為師身邊替你說好話,為師也甚是喜歡,將你納為第一個弟子,這些年帶著你到凡間風餐露宿,到處遊歷,隻望你能被我佛點化,玄奘,你千萬別辜負為師與掌門師兄的期望,千萬不要誤入歧途,走上妖魔之道,不然・・・・・・”
“不然”之後老和尚便停住不說,但玄奘也感受到老和尚氣息中那無限殺氣,嚇得連忙溜到老和尚身後替他捶下肩頭,扮個鬼臉笑呵呵道:“知道了師傅,你老消消氣。”
就在此時,忽地天空燦然一亮,似乎開了一個狹長的小口子,接著那光芒閃爍的裂縫中傳出一道激憤無比之音:“我@#¥%……,地藏你這個賤人,老子以後一定雙倍奉還。”
一條黑影狼狽地從那空間裂縫中摔了出來。
“鬼母現身了。”不遠處那三支門派中也被天空突然出現的異像震驚,其中有弟子胡亂鬼叫一聲,又引起眾人中一小片慌張。
那黑影正好向眾人中央墜落,見下方上千人仰著頭,盯著自己眼神猶如餓狼見到兔子,頓時從無限激憤中回過神來,自語道:“咦,怎麽在這陰氣逼人之地尚集如此多人?”
說完在空中低喝一聲:“鬼隱!”
猶如一團人形輕煙,那黑影直接在空中一散,好似人間蒸發一般,氣息全無,不見蹤影。
此條黑影便是不久前在地府被地藏王陰了一道袁常了,他被地藏王一腳踹入陽關道後,誰知地藏王那一腳留有特殊暗力,余勢未消,他身不由已地翻著筋鬥向前飛進,一路下來頭暈腦脹,吃盡苦頭,不知將地藏王的十八代祖宗罵了多少遍。
“鬼隱”是鬼魅一族最基本的天賦,勾魂小鬼到凡間索魂奪魄,都是使用這個技能暗中進行,即便是一般的修道者也很少能覺察到。
袁常萬萬沒想到,下方之人中竟然就有人修習專門克制這種遁術的修道者,他不用這招則可,一遁去身影,下方眾人便如在滾沸的油中投下一團水漬,轟轟亂成一團。
“沒錯,是鬼母,隻有鬼母能使出此種高等遁術。”
“千萬不要給她逃了。”
慌亂中,仙光宗大長老大喝一聲:“眾弟子聽令,結‘聖光鎖妖陣’。”
仙光宗弟子同時應允一聲,紛紛從懷中取出一面巴掌大小,背後刻有玄奧陣紋的鏡子,原來仙光宗眾弟子的武器是以本門特別煉製的“靈鏡”為主,平時藏在身上,需要時才祭出。
只見他們快速散開結成八卦陣型,念動法決,
齊喝一聲:“起。” 那數百支靈鏡升空而起,各散射出一簇簇光照,在空中交叉成一道大光網。
已隱去鬼魅之身的袁常本想靜悄悄遠去,猝不及防之下,正好被其中一道光簇照到,隻覺神魂一窒,眩暈非常,被迫從“鬼隱”狀態下顯出真身。
“捉到本尊了,鎖定她。”仙光宗一弟子興奮地大叫一聲,眾弟子驅使“靈鏡”又喝一聲:“轉!”數百支靈鏡空中調整角度,齊齊將光簇射到袁常身上。
霎時間,袁常隻覺肩頭似壓有一座大山,顫巍巍落到地上再也無法動彈。
這突然變故,可把袁常驚得屁滾尿流。這他媽的千辛萬苦才回到凡間,好日子都沒來得及享受半刻,怎麽一下子莫名其妙的遭了別人埋伏?
尼瑪,老子為毛總是那麽倒霉?
某人心中激憤噴血中。
而神木符門與青蓮劍派也從最初慌亂中中鎮靜下來,以為首的劉劍一和真陽子為尊,兩門派各佔一方,在袁常周圍結了一個本派的“青蓮劍陣”和“符木鎮鬼陣”。
這下子真是甕中捉鱉,袁常插翼難飛,忽地他想到地藏王臨別時贈給他的“遁地咒印”,此印一經發動便能瞬間遠遁一萬裡外,憤憤中正想使出,就在這時,圍在他周圍的眾人又亂哄哄吵了起來。
那仙光宗的少主罵道:“真陽子,劉劍一,你們怎地如此厚顏無恥,鬼母首先已被我們仙光宗製伏,你們插手進來難道想奪食麽?”
仙光宗弟子也大聲附和,大咧咧罵道:“青蓮劍派神木符門,快滾吧,這裡沒你們什麽事了。”
“回家洗洗睡吧,鬼母已為我們少主所擒,與南宮小姐雙修的唯一資格,非我們少主莫屬。”
“青蓮劍派,神木符門,也不過如此嘛。”
那青蓮劍派與神木符門弟子一聽這仙光宗得意洋洋的嘲諷說話,哪裡按耐得住,紛紛大怒,劉劍一與真陽子還未說話,眾人已經亂哄哄罵開了。
“說甚麽呢,沒有你們仙光宗出手,鬼母一樣會被我們神木符門製伏,充其量你們隻得首功,囂張個屁啊。”
“就憑你們少主那個病秧子,也配得上南宮冥雪小姐?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鬼母最後落於誰手,才算數,現時定論,未免過早。”
・・・・・・
一邊的袁常本來打算發動地藏王的“遁地咒印”溜之大吉,見這幫莫名其妙的家夥居然內訌起來,硬生生刹住念頭,立在眾人中間膛目結舌,滿腦子都是疑問。
甚麽南宮冥雪?甚麽雙修?跟老子有一毛錢關系嗎?捉老子幹嘛?
咦,等等!
這幫臭屁連天家夥說甚麽“鬼母被擒”,該不會認錯人了吧?
地藏王那賤人的遁地咒隻能使用三次,老子又那麽倒霉,最好還是留在最關鍵時刻救命才用,現時先看看情況是不是誤會了再說。
隱匿在不遠處的玄奘低聲問老和尚:“師傅,那人是鬼母麽?”
老和尚也是一臉迷茫,道:“不是吧,看打扮好像是地府的陰差!地府大劫,為什麽地府的陰差會突然出現此地,嗯,難道是妖魔所扮?”
吵吵嚷嚷的眾人忽地有一弟子指著袁常奇道:“咦,這妖人是個男的,不太像傳聞中的鬼母啊。”
眾人互相指責叫罵聲葛然而止,齊齊轉過頭來盯著袁常,這下輪到他們膛目結舌了。
袁常心中狂罵:“尼瑪才是鬼母,你全家都是妖人。”臉上卻換上一副燦爛笑容,道:“各位大哥,你們認錯人了吧,在下不是甚麽鬼母!”
三派弟子先是愕了一下,頓時又炸開鍋。
有的憤憤罵道:“操,大家吵了半天,原來就捉到個孤魂野鬼。”
有的失望道:“枉我空歡喜一場,唉,不知鬼母今晚還敢不敢出現。”
有的甚至有拿仙光宗反諷起來:“看吧,我就覺得仙光宗的人老不靠譜,幾百人結個大陣,就捕了這麽一條小魚,還有臉自吹自擂誰誰是南宮小姐雙修伴侶的唯一選擇,真惡心。”
“嘿嘿,大夥兒都來欣賞一下衛國護國神教弟子的絕世風采。”
剛才仙光宗弟子還嘲諷兩派不外如是來著,這下算是被對方反打臉,仙光宗弟子全都漲紅著臉,氣得咬牙切齒卻不知如何反擊。
仙光宗那少主兀自嘴硬,紅著臉道:“就算他不是鬼母,一個小鬼,半夜三更突然現身於此,非奸即盜,分明就是鬼母派來查探虛實的探子。”
這邏輯實在牽強,但也不無可能,除了有部分故意氣仙光宗的家夥繼續出言嘲笑外,大部分人都好奇地打量袁常起來。
袁常心裡大怒,暗罵這幫廢材真是瞎了狗眼,沒看到老子是從空間裂縫裡掉下來的嗎?探子你妹啊,認錯人趕緊讓老子離開撒。
青蓮劍派的劉劍一作個手勢讓大家靜下來,走到袁常跟前,喝道:“你這鬼魅,半夜三更出現此處,究竟為何?須得從事招來,否則別怪劉某人一劍將你打得魂飛魄散。”
袁常心中怒氣更甚,暗想老子想走你幫廢材留得住嗎?隻是我袁某人不想浪費地藏王那賤人的一次“遁地咒”而已。
袁常也是有恃無恐,冷冷道:“看我這身打扮就知道我為地府陰差,本陰差到凡間公乾,還要跟你們凡人申請嗎?”他雖已立志與地府撇清關系,但此時身上還是地府勾魂陰司的裝扮,正好借機唬唬這幫莽撞的家夥。
凡間生靈之生死大事,皆由冥界中掌控六道輪回的陰曹地府說了算,這些傳說幾乎人人都知曉。但自古陰陽兩界有過締約,互相約束,互不干擾,陰差到凡間辦事也是暗中進行,很少與凡間修道者有過接觸,大部分修道者對於傳說中的陰差並不太了解,是以一時也認不出袁常來歷,不然單憑袁常那身還是地府勾魂陰司的行頭,也認出他與一般鬼魅的不同。
“你是陰差!”
三派弟子全都驚然失色,而將袁常用靈鏡之光定在原地的仙光宗眾弟子們更是面面相窺,祭起的靈鏡射出鎖定袁常的光芒自動弱了三分,盡顯局促不安之色。
雖說修道者修的是逆天改命之機,壽命較普通人長,但若不能一路進展,渡劫成仙得道,或卡在某一境界上,或是徒遇凶劫,始終有一天得踏上黃泉之路,到了那處,自己的命運可是地府說了算,現在莫名其妙得罪了一名地府陰差,未來到了人家地盤上,人家找你算帳,屆時如何是好?
不止普通弟子,就連劉劍一、真陽子,仙光宗大長老等門派執事者,全都傻了眼,那仙光宗少不更事的少主,更是嚇得臉都白了。
他們每個人的實力輕而易舉能將袁常這個二階小鬼擊得灰飛煙滅,但袁常的後台可是神秘無比的陰曹地府,雖說眾人還是半信半疑,但也不敢多作得罪。
仙光宗大長老擦了一下頭上虛汗,急道:“眾弟子聽令,快撤去‘聖光鎖妖陣’,由這位陰差大人離去。”
仙光宗眾弟子暗松一口氣,正要撤去光陣,就在這時,忽聽真陽子一擺手,喝道:“且慢,大夥兒聽貧道一言。”
眾人一愣,真陽子衝袁常作個道揖,皮笑肉不笑道:“這位陰差大人,貧道一乾人等三更半夜伏於此處,其實是為了誅殺人間一名殘暴無度的女魔頭,但這女魔頭極擅長蠱惑人心之道,為免大意疏漏,貧道希望大人能夠出示一兩件地府信物,好讓大夥兒安心,而冰釋誤會之後,在下也會率領青木符門眾弟子,向陰差大人賠個不是,希望陰差大人見諒則個。”
真陽子道人說這話的同時,眼光有意無意地掃過一遍袁常腰上的乾坤袋,而在其笑咪眯的眼神中,袁常注意到其瞬間閃過的那一絲貪婪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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