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天降血棺,蒼生滅絕。(一) 老和尚就是玄奘的師傅,剛才他密切注意這邊動靜,待小蘿莉從畫中現身時,散發出的強大氣勢令他吃了一大驚,急忙一推玄奘:“徒弟,果然有絕世妖魔出世,為師今晚怕要大戰一場,顧及不了你,你快速速離去,若是為師天亮後沒有去找你,你就速回佛聖門報信,知否?”
這玄奘小和尚也是個膽大妄為的角色,一聽師傅說有大妖魔現世,不但不驚,反倒眼神一亮,道:“師傅,我不走,我要留在這裡支援你,放心,我就遠遠躲在這裡,不過去就好。”
老和尚大聲呵斥道:“你這個天殺的孽徒,可知待下這裡有多危險嗎?休得攏熳嚦熳摺!
老和尚與玄奘也就多說這句話的功夫,那邊白衣小蘿莉已經使出了可怖魔功“十方噬元”,眨眼間便將青蓮劍派、仙光宗、神木符門三派千多名弟子的元氣吸納了一大半,眼看這千多條生命也要被殺,老和尚再也沒時間顧及眼下這個不聽話徒弟,拂袖飛出,運起滂湃真元,遠遠向白衣蘿莉打出一招門派絕學“大佛掌”,先破了那驚天妖魔的恐怖魔功再說。
只可惜那三派千多名弟子最後是救到了,他們身上真元已被吸得七七八八,就算僥幸能活下去,日後也是一幫廢人,再也不能染指修真之道了。
老和尚暗暗懊惱自己出手太慢的同時,又吃驚這個長得粉雕玉琢的大妖魔出手不但快速絕倫,而且陰狠毒辣,知自己終遇上了一生中最強之敵,恐怕今晚・・・・・
會死!
這是老和尚的直覺!
也是他的覺悟!
他幼年曾受妖魔荼毒,目送親人慘死於妖魔手下,悲憤欲絕,便立志日後以降妖伏魔為己任,後來終於千辛萬苦拜入修真界三大宗門之一的佛聖寺門下,修得一身高深修為,遊歷世間,誅邪伐魔,匡扶正道,維護人族和平,經歷無數磨難,也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
這老和尚,法號一燈。
白衣蘿莉咯咯笑道:“逃了三條小魚,卻引來了一條大魚,這生意,也不虧。”
白衣蘿莉一臉天真可愛,人見人愛,但一燈和尚臉上一片冰霜,望向她的眼神,殺氣洶湧,毫無一絲憐惜。
他雙手合十,冷冷道:“阿彌陀佛,你是何方妖孽,竟敢擅闖凡間?”
白衣蘿莉撇下嘴,稚聲稚氣道:“我的名號,死人,無需知道。”
一燈和尚身上的殺氣已是濃厚如實質,也不知這該要誅殺掉多少妖魔才能積累到這種地步,道:“說的也是,老衲知你是從地府中闖入凡間的就可以了,哪用管你甚麽名頭,等下老衲就讓你這惡魔,從哪裡來,回哪裡去!”
白衣蘿莉輕輕一笑,道:“老光頭,你就那麽有把握,能將我送下地獄?”
一燈和尚溝壑縱橫的老臉依然冷若冰霜,沉默半餉,才道:“若你巔峰時期,老衲當然不是對手,然而如今你隻是一具元神,想必肉體已隕落。而你因經受過無窮時光洗禮,實力已大打折扣,元神早已虛弱到極點,能有巔峰時期的十分之一實力就不錯了,到了如此境地,即便你剛才吸納了千多名弟子的真元,恢復的境界也不過堪堪達到四階之境,老衲乃五階大乘修為,穩穩壓你一頭,勝你,相信不難。”
“哼,真是癡人說夢,凡人就是凡人,永遠隻能用最膚淺的眼光看待問題。”那白衣小蘿莉收斂她那漫不經心的天真笑臉,
神色間顯現與她年齡不相襯的自信與睿智,道:“看在你即將要給本宮獻上深厚滋補的真元大餐份上,本宮就教教你這老頭,算是積德。” 那白衣小蘿莉不過六七歲形貌,竟要對一個皺紋密布的滄桑老和尚滔滔不絕說教起來,場面倍感滑稽,但無論是一燈老和尚,還是被困至遠遠一旁的袁常,完全不覺得有半點笑意,相反還越聽越心驚。
“修為境界能代表甚麽?太古時期,主宰這個世界的乃是妖魔一道,那時人族弱小猶如螻蟻,即便一個剛出身的魔族,也能輕易將人族最強高手撕成碎片。那時人族的生活過得何其淒慘,每天都有人被妖魔抓去當奴隸,任意欺凌虐待,最後成為一道盤中餐。可那又如何,人族依然不卑不亢,甚至拒絕了一些好心妖魔的庇護,在那個殘酷紛亂世界的裂縫中,倔強的生存下來,最後逐漸成為三界的巔峰。
他們靠的是什麽?修為?境界?
愚蠢!
若是修為境界能代表一切,人族早已被滅族了。你們之所以能在這個世界生存,全靠你們人族的祖先,以他們的不屈意志、無上智慧、以及連本宮至今也看不懂的・・・・・・情,為你們這些廢物一般的後代撐起一片湛藍的天空,懂了嗎?”
神秘的白衣蘿莉清脆的話音中,仿佛蘊含了某種鏗鏘激昂的力量,以及和她天真容貌極不相襯的滄桑,能將聽眾帶回曾經那個戰火紛飛的悲壯年代,不但令一邊打醬油袁常聽得熱血沸騰,悠然神往,就連意志堅定一燈和尚,他那張冷若冰霜的老臉上首顯出一絲迷茫、動容。
白衣小蘿莉又道:“不管是人是妖是魔,修道修的都是逆天之路,不進則滅,隨時會在某個逆境身死道消,修為境界,僅僅能代表的是修道者過去的幸運,一個廢物,隻要有足夠的仙丹秒藥,一樣能成仙得道,但他算是強者嗎?事實上,廢物始終是廢物,在真正的強者面前,即便他境界至高,也不過是強者腳下一塊邁向巔峰的墊腳石。”
說到這裡,白衣小蘿莉神色變得無比莊重,那雙大眸子中溢滿無窮戰意,道:“真正的強者,修的是強心之道,以無上智慧,玩轉乾坤。以不屈的意志,輾踏一切。老光頭,我不妨直言,本宮此刻雖然虛弱到極點,你的境界也比我高上一籌,但是,十個回合內,你必定敗於我手,原因隻有一個:我的眼光,我的知識,我的戰鬥經驗,遠比豐富你萬倍,我的意志,即便那九天之上的神邸,也難以動搖,天不敢收我魂,地不願葬我身・・・・・・這些就是我們的差距,遠遠不能用甚麽境界之類的彌補,換言之・・・・・・”
“你・・・・・・死・・・・・・定・・・・・・了。”
好精辟的真理,好霸道的宣言,白衣小蘿莉看似不過五六歲身軀,柔弱得仿佛風都能吹倒,但她此刻渾身散發出的氣勢,便是那天地間的日月,也要因此而黯然失色。
她,到底是何來歷呢?
一燈和尚聽了白衣小蘿莉這一番話,眉頭先是皺緊眉頭,大為戒備。
接著,他光禿禿的腦袋上,流下滴滴冷汗,溝壑縱橫的老臉,已是一片煞白,顯得仿佛一下子又老了幾十歲。
因為,他終於也發覺了,眼前這個不知來歷的妖魔,果然遠非他能應付。
即使,她,已經虛弱到極點!
她剛剛那番說話,並不是虛張聲勢。
此刻,她在一邊好整以暇,尚未出手。
但她的戰意,如同剛從地平線升起的驕陽,節節攀升,璀璨浩瀚,教人絕望。
這種霸天絕地的氣勢,一燈大師縱橫修真界這麽多年,從未遇過。
冷汗,如雨滴般簌簌落下,浸濕了他的憎袍。
還未交手,他的心,已經輸了。
然而,事到如今,他能後退嗎?
一燈和尚低頭向地面那仙光宗、神木符們、青蓮劍派等三派上千個弟子掃了一眼, 此時他們已經陸陸續續從眩暈中醒了過來,再望了一眼他的愛徒玄奘藏身的那個方向,他感受到了玄奘那緊張兮兮,正極力壓抑的氣息。
一燈老和尚露出一絲苦笑:“這個永遠都學不會聽話的徒弟,到了這種地步,難道看不出形勢的危迫?此時不趁機逃走,更待何時?真笨。”
真笨・・・・・・
這點倒有些像他・・・・・・
一燈和尚一生都在與各種妖魔死鬥,經歷無數生死危機,豁出一切,默默付出,隻為蒼生安寧,不求一名一利。
遇到很多人,甚至很多妖魔,都無法理解,說他・・・・・・真笨!
他也覺得自己有些笨。
然而,他此時仍然清晰地記得,當年尊師收他為徒時,說的那番話:
“這個世界,聰明人太多了,迫切需要一些笨人,去守護一些不應泯滅的東西・・・・・・
即便,是飛蛾撲火・・・・・・
一燈老和尚大聲地唱了句佛號,大聲道:“我佛慈悲,這位施主,剛才你那番說話,令老衲仿若醍醐灌頂,受益良多,朝聞道,夕死可矣,老衲先向你拜謝。然而你為魔,我為人,道不同不相為謀,生又何哀,死又何苦,今日,老衲願以百年修為,來討教一下施主的大智慧,大神通。”
話音剛落,一燈老和尚的氣勢也在節節攀升,戰意如火,灼燒他的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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