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亂的大殿內,袁常捧著一卷畫卷,臉上盡是頹然之色。 很奇怪,每人的一生中會遇到一些特別的人,明明你與她沒有多少交集,但她仍然好像深深地銘刻在你的記憶中,終生難忘。
而陳有晴便是袁常那個“特別之人”,即便袁常已經死去,即便他已經離開了原來那個時空,她也不會消失。
或許,這就是純真與遺憾結合的後果吧。
“如果這一切不是虛妄,如果可以重來一次,你願意和我在一起嗎?”
袁常腦海中,響起陳有晴的幻象彌留之際幽怨的聲音。
如果人生可以重來・・・・・・
真是笑話・・・・・・
“如果人生可以重來,老子就不會在這個鳥不拉屎的地府當個死鬼。”
“如果人生可以重來,老子就去修煉得道,然後好似孫悟空那般,將這個該死的世界鬧個天翻地覆。”
“憑什麽老子的命運要任人左右,憑什麽要老子甘願受人擺布。”
“老子受夠了,去你媽的人生,去你媽的愛情,通通消失吧。”
從畫卷的幻象世界中回到現實的袁常,之前在地府經受的一切委屈,通通在此時爆發。
偌大的大殿內,袁常瘋狂地咆哮。
強烈的戾氣,化作一道旋轉的陰風,將殿內一些書籍秘錄卷吹得漫天亂舞。
他的性格,較以前的小心翼翼,首度顯出些狂暴狠戾的氣息。
而在他的眼神深處,也浮現出一絲不正常的血紅之色。
這些微妙的變故,袁常這個當事人一點不為所知・・・・・・
袁常怒瞪手中那神秘畫卷,本來他想將此畫卷研究透徹,納為己用,此時方知此畫卷的詭異莫測的威力,遠遠凌駕自己之上,根本不是他這種級別能夠驅使的。
要不是那邪門魔碑顯靈,袁常的神魂受那真假難辨的幻境蠱惑,永遠地封在那畫卷中。
“我不知你的來歷,也看不清你的實質,你不肯為我所駕奴,我就不能將你帶在身邊,既然如此,老子就將你毀去好了,也不便宜這個狗屁地府。”
話音剛落,袁常獰笑一聲,將那畫卷高高拋起,摸出懷中的那把莫邪匕首,朝空中的畫卷亂揮亂劈。
“刷刷”數聲過後,鋒利無比的莫邪匕首,已將那神秘莫測的畫卷切割成一塊塊碎片。
此時,袁常的冥火已將王老的軀殼燒成一團人形炭灰,袁常吹過去一口陰風,將王老的人形炭灰吹起,煙消雲散,從此王老的行跡便在這地府中徹底蒸發了。
“冥火,回來。”
袁常知道冥火擅於從燒蝕的靈物中吸取能量,那小火苗呼唰一下子瞬移至袁常的手中,剛燃燒殆盡王老身軀的小冥火,相比之前更壯大了幾分,圓鼓鼓的在袁常手掌中溜溜轉動一圈,衝著袁常嘰嘰叫了幾聲,似乎在訴說它意猶未盡,可愛得像個小寵物,靈性十足。
“小家夥別鬧,哥回到凡間後,有得是你發揮的時候,到時給哥給力點乾活。”袁常笑道。
那小火苗嘰嘰叫了兩聲,似乎頗為興奮,便從袁常手掌中消失,沉斂於袁常的魂體之內。
凡是擁有靈性之物,必定有其獨特天賦,例如人、妖、魔、鬼四大類靈道,都各有其獨一無二的神通。而這冥火就是鬼魅一道的天賦神通之一,冥火應主人而出生,應主人而成長,應主人而變化,應主人而活動,仿若主人的左右手,揮使自如,待到冥火成長強大至一定程度,
更能產生諸般妙用。 “好了,手尾工作已處理完畢,下一個目標:凡間。”袁常身邊的物件整理完畢,凡是他覺得有用的一律裝在乾坤袋裡,遛出大殿。
地府上空,十殿閻王與悟空依然在激烈酣戰,但戰鬥幾乎要接近尾聲,悟空這凶猴佔盡上風,嬉戲般東掃一棍,西捅一槍,轟出的強大真元讓十殿閻羅倉惶應對,要不是依靠地府獨特的禁製支持,十殿閻王早已敗北。
袁常情知再不抓緊時間離開地府,悟空搞定完十殿閻王,便會來找他這個便宜師弟,屆時悟空若多問一句前師門之事,袁常這個冒牌師弟非得露出馬腳不可,這凶猴一怒起來,後果實在難測。
想起這凶猴的狠辣,袁常暗暗打個冷顫,瞅準奈何橋方向,一路狂奔而去。
而就在袁常後腳剛離開大殿,大殿上就發生一件詭異莫測之事。
只見那卷被袁常用莫邪匕首斬成碎塊的神秘畫卷,忽地同時迸發出一道刺眼白光。
呼唰一聲。
白光過後,原地出現了一個白衣的小女孩,而那張破碎的神秘畫卷,也在瞬間重組如初,但畫中那對戀人之景卻被抹去,畫面變得空白一片,仿若一張未經字墨渲染的白紙。
那個白衣小女孩大概五六歲年紀,長得粉雕玉琢,一雙大眼猶如燦爛星空,撲閃撲閃靈氣十足,隻是臉色蒼白無血,就像是個沒有生命的美麗布娃娃・・・・・・
她匍一出現,便茫然地向四周打量起來,滿臉盡是驚詫之色。
接著,當她看到那白紙般的畫卷後,倏地渾身一震,精致如布娃娃的小臉蛋上顯現難以置信之感,隨即臉色大變,渾身散發出一股跟她的稚嫩天真相貌不相襯的暴戾之氣,此股暴戾之氣甚至比凶猴孫悟空的戾氣還要強烈百倍。
但這股可怕的氣息隻是瞬間迸發而出,馬上便被她收斂住,還未來得及傳出殿外,否則若被地府上空激戰的悟空與十殿閻王感知到,肯定大吃一驚。
這詭異小女孩暴怒的氣息很快又轉化為讓人心碎的無限哀傷,她低聲嗚咽著,喃喃自語:“原來,全都是騙我的,騙我的・・・・・・”
猶如一只在角落裡自舔傷口的小貓,小女孩哀傷半餉後,歪著腦袋,稚嫩臉上時而哭時而笑,喜怒不定,癡癡的樣子也不知她在想什麽。
忽地,她向那幅空白的神秘畫卷一招手,畫卷憑空向她飛去,她隨手抓在手中,身化一道炫目白光,向袁常所在快速射去。
臨近袁常身後時,那白光微一猶豫,便凝縮成一團雞蛋大小的小光球,以極快的速度射入袁常腰帶中綁著的乾坤袋裡。
那時候正在逃命的袁常一邊要小心翼翼規避高空之上悟空與眾閻王激戰的余波,一邊要鬼鬼祟祟地打量四周動靜,並沒有留意到這個倏地臨身的小光球。
袁常對身上發生的一切完全不為所知,卻不知這個詭異小女孩又是什麽來歷,她接近袁常又是什麽目的呢?
地府的眾多陰兵陰將,幽魂鬼魅們因悟空的大鬧,早已經逃出城外避戰去了。
袁常沿途沒有遇到任何阻礙,平安趕至奈何橋前。
奈何橋前,袁常第一眼見到孟婆拄著拐杖,站在奈何橋頭上向悟空與閻王激戰的上空遙遙相望。
孟婆實她並不顯得老,只見她身穿一套素白衣杉,肌膚紅潤滑膩,眼神清亮,大概也就三十來歲年紀,隻是不知為何,老夫人臉容風華尤存,一頭長發卻白如霜雪,這三千白發簡單地往後綰起一個發髻,才顯得她帶著些滄桑年邁的氣息。
袁常靜悄悄地經過她身邊時,見她雙眸淚光閃爍,滿臉癡呆狀,口中呢喃自語,沙啞聲音中隱隱透著種莫名激動:“是他嗎?他又回來了?又回來了!回來了・・・・・・”
他?不知孟婆口中所說的“他”,難道指的是悟空?還是另有其人?
“這老婆子念念叨叨,莫不是被嚇傻了吧?”袁常暗地裡嘀咕一句。
說來也奇怪,悟空與十殿閻羅打得天崩地裂,不可開交,劇鬥的余波將地府無數的府邸都給震塌了,但暴烈的氣勁接近奈何橋上的孟婆身前時,卻好似被一股無法感知的能量抵消,頃刻消失得無影無蹤。
孟婆這個糟老婆子,乍看起來普普通通毫不起眼,袁常在地府工作至今,尚不知這老婆子到底什麽來歷,平時隻當她是一個和藹慈祥的老婆婆,此時他也注意到孟婆那邊詭異的情景,讓袁常心中一陣陣發毛,刹那間,孟婆枯瘦的身影帶給他一種如淵如嶽般的萬分壓迫感。
“他奶奶的,這些老鬼貌似個個都深不可測,哥看不透啊看不透,哥不陪你們玩了,風緊扯呼,哥回凡間風流快活去了,管你們打得天崩地裂你死我活。悟空,加油啊,將這狗屁地府給哥轟成渣吧吼吼。”
冥界的陽關道就設在奈何橋的另一端,與輪回道同處一座棱石怪削的奇特島嶼之上, 這座島嶼名叫“無盡島”,凡間很少關於它的相關記載。
“無盡島”如其名,它有個非常特別之處。
它從奈何橋上看到的隻是一座凌石怪削,寸草不生的荒涼小島,一目盡然。
但若上到島上,才發覺這島遼闊無比,更神奇的是,此島無法測量,所有意圖順著此島海岸線溜達一圈度量其面積者,會發覺此島越走越開闊,仿佛無窮無盡,並且此時測量者不知為何已無法回頭,隻能不停地沿著島岸走啊走,最後必定迷失於無盡島上不知何處,一去不複返,詭異無比・・・・・・
袁常走過奈何橋頭時,遠遠望見“無盡島”中央上空,漂浮著一個巨型七彩的光繭,有如天穹般宏大無比,好像一個七彩鍋蓋般扣在無盡島上空,緩緩旋轉不休。
那個便是三界生靈輪回轉世投胎的“輪回池”,需要轉世的靈魂們走到輪回池下,輪回池會根據地府的設定,自動射下不同顏色的光芒,將靈魂懾入,再依次將靈魂投到他們下一世的物種軀體中。
傳聞輪回池比天庭還重要,隻有輪回池正常運作,三界眾生便能六道輪回,生生不息。
袁常並沒有走向無盡島中央的輪回池方向,而是向小島左側方向快速飛馳而去,因為通往大千世界的“陽關道”就在那邊。
而據說輪回池的右邊還有一個空間之門,以輪回池為中心,與陽關道遙遙對稱,但袁常從沒有去過那邊,也不知那道空間之門通往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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