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常入得殿內,才發覺狀況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危急。 只見殿內搖搖晃晃,吱吱作響,木屑猶如沙塵般簌簌落下。首層收置的一些功法秘錄、刀槍劍斧等雜七雜八之物,此時散得四周都是,凌亂不堪。王老盤坐在中央一環型光陣內,臉色蒼白,汗如雨下,雙手結一個法印,念念有詞,主持整座寶殿守護禁製。要不是王老使盡渾身解數死撐著,恐怕整座寶殿頃刻便能坍塌。
袁常作驚恐狀向王老一揖,道:“王老,我看這殿堂恐怕再受不起下一波衝擊,不如暫且撤出,來日再重修回來就是,此地實不奈久留啊。”
王老苦撐半天,滿臉盡是疲勞之色,他素來看不起修為比他低下的小鬼小將,即便如今有求於人,也是一副頤指氣使的高傲模樣,大聲斥罵道:“老夫若能輕易撤出,哪願再留此危地?老夫身為“聚寶殿”管事,禁製激活早將老夫牢牢鎖死了,諒你這一階廢物小鬼也不會懂得這些高深學問。”
袁常一聽王老受製與大殿禁製,心中暗喜,連連點頭道:“是,是,隻是卑職境界低下,不知該如何為王老您分擔一二。”
王老神色稍緩,瞥了一眼袁常,袁常立刻覺得整個魂魄被他看個通透感覺,心中微驚,暗想自己和這老鬼修為差得不是一個檔次,待下須謹慎行事,不可魯莽犯險。
今日經歷了諸多意想不到的劫難,袁常性子明顯穩重許多。又聽王老以讚許語氣道:“唔,你這小鬼悟性不錯,今日領俸祿之時,你尚是一階中期修為,如今竟升至後期,離二階‘鬼將’之境僅是一步之遙。”
袁常愕了一下,回神察看自己真魂,發覺果然壯大凝實許多,心中大喜,暗想自己一直忙著逃命,都未曾留意到自身修為已晉升一個層次。
其實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不久前悟空曾渡了一層純正的玄幽神氣給他,這股元氣可比袁常吃下幾十顆幽果還要雄厚,後來又被神秘邪碑侵入真魂,那邪碑不知何物製成,竟持續散發出一股玄奧氣息滋潤著袁常的真魂,他不想晉升修為都難。
王老道:“你這修為,勉強也能幫得上忙了。小鬼,你馬上上到大殿二層,在東面左角上有一顆‘鎮陣寶珠’,專用來穩固各種陣法禁製的,你取下來給我,我便能用它來穩固這大殿守護禁製,到時老夫就能抽身而退了。”
袁常心想:你今日若能抽身而退,那老子逃離地府的計劃豈不是要打水漂?還有你平常克扣老子俸祿之仇,又該何日得報?正思慮該如何應對之時,那王老又道:“小鬼,這‘聚寶殿’第二層放置的都是咱地府自古收集而來的寶物,平日除了十殿閻王和老夫,誰都不準登入,今日事出無奈,才讓你取那寶物相助守護本殿,你且快去快回,其它寶物切勿亂動,否則日後查出有甚麽閃失,你我都須擔當重責,知否?”
袁常點頭應是,王老手中光芒大盛,連結數個手印,身旁那光陣逆向轉了一圈,王老全身大汗淋漓,道:“二層的禁製我已暫時壓下,你可安全上下,速去速回,我元氣大傷,支撐不了多久。”
袁常心想現下隻能見步行步,逐躍上二樓,放眼望去,只見這層放置的全是一些奇珍之物,有鬼氣森然的黑幡,有叮當吟響的金環,有黑不溜秋的鐵扇,有血光閃爍的魔刀等等,每件寶物都被一股玄奧之力漂浮空中,散發出陣陣與眾不同的氣勢。
袁常眼裡神采異異,心中貪念大生,暗想自己反正要離開地府,
若能將此處寶物順手牽羊,一網打盡,回到人間豈不是要發家了?但他也知這想法並不妥當,首先他要投胎轉世必須跳下輪回池,而輪回池隻能通過幽魂,實物是無法隨同一起投胎的。 袁常按捺心裡不甘,很快在東面角落找到那顆“鎮陣寶珠”,這寶珠身上帶有玄奧的陣紋,其實很好辨認。
袁常執著這珠子,卻沒有馬上下到樓下。若是將珠子交付與王老,王老穩固了大殿的守護禁製,再無牽製他之物,接下來袁常便當真任他指揮,半點違抗不得。屆時袁常先不說能否逃離地府,就是他這條輕賤鬼命也是戰戰兢兢受製於人。
這珠子是萬萬不能交於王老任他鞏固禁陣,自己須想個法子,在王老未能從禁製中脫身之前,將他狠狠地陰一次,方解自己一直以來受到的窩囊氣。
袁常左右環顧,忽見不遠處漂浮著一柄鬼頭匕首,這匕首好不邪異,劍柄鬼頭雙眼處閃爍著懾人煞光,劍鋒處也環繞著一層詭異紅光。袁常走近小心翼翼察看,手指不經意觸摸到劍鋒紅光,頓時整個人如遭雷殛,真魂有種抽痛之感。
袁常一驚,這匕首上的紅光分明對鬼魂之類的靈體有著致命的傷害作用,惡向膽邊生,心想:“反正要對付那老頭,乾脆一不做二不休,了帳他性命算了,再尋個法子毀屍滅跡,那老不死在今日地府大亂之時失蹤,日後地府必定難以查明真相。”
正思忖間,王老在下層大罵起來:“小鬼,到底找到沒有,老夫真元快要被禁製消耗光了。”
袁常回道:“啟・・・・・・啟稟大人,這二層寶物太多太雜,小人尚未見到寶珠。”
王老氣呼呼罵道:“你這小鬼眼瞎了麽,在東北角找,東北角隻放置一顆珠子類寶物,一下子就能找出。”
袁常心中好笑,沉默一下才回道:“啊,果真如此,大人我終於找到了。”
那王老兀自在下層氣喘籲籲地狂罵,竟將袁常上下三代罵個狗血淋頭。袁常大怒,心道今日不殺你這老鬼,老子以後都無顏去見列祖列宗。
隻是這匕首身上散發的煞光太濃,若將它帶到樓下,勢必第一時間被王老感知,到時自己的歹念馬上被老鬼洞悉,反將自己逼入絕路,得再想個辦法,掩蓋住這匕首無窮煞氣,帶至那老鬼身邊才能行事。
袁常環顧四周,忽見左邊不遠有一畫卷飄忽,袁常心想,這屋子裡盡是寶物,不知拿寶鎮寶,能否將這鬼頭匕首的煞光壓製住呢。
袁常用念力將那畫卷懾過來,雙手一分將那畫卷展開面前,只見畫上背景是一處碧波蕩漾的湖畔,夕陽西下,有一十七八歲的妙齡少女偎依在一白衣男子懷中,畫境旖旎唯美,浪漫醉人。
袁常隻是上下瞅了一眼,頓覺靈魂一陣恍惚,有種被畫中意境黏住感覺,讓他意識不知不覺深陷而入,置身其中。而就在此時,袁常神魂深處有一異物輕輕一震,吐出一凜然之音:“恨!”袁常隻覺猶如九霄之上忽大響個雷霆,三魂六魄如遭雷殛,意識這才從畫境中抽出來。
袁常驚駭失色,方知這畫卷居然有攝魂之效,差點就在自己手上著了道,哪裡敢看第二眼,逐將匕首放置其中,將畫重新卷起,上下翻轉仔細端詳一遍,再也不能感知到鬼頭匕首那驚人煞氣。
袁常大喜過望,心想古有荊軻圖窮匕現刺秦王,今有俺袁常圖窮匕現殺老鬼,自己此番設計,大有直追古賢之風范,可惜沒有史學家為自己添筆加彩,流芳百世,甚是遺憾,嘖嘖。
將畫卷仔細藏置衣服懷裡,袁常這才慌慌張張下樓,為了不讓王老起疑,在踏到最後樓梯一階時袁常還裝作撇腳摔倒, 滾了兩圈才狼狽爬到王老身前。
王老早已經十分不耐,如果不是禁製將他牽掣其中,恐怕立馬暴起將袁常打個魂飛魄散,又是氣勢洶洶瞪著袁常大罵一頓,袁常低著頭唯唯諾諾,心中殺機卻越來越盛。可笑這王老生前乃是一朝廷高官,因個性太過於高傲張狂得罪上司被害死,卻不知他這極端性格在自己死後,又要將自己再陷一次絕地。
如此長的一段時間支持大殿禁製不崩潰,饒是王老三階修為,真元消耗也到了極限,他瞪著袁常喝道:“愣著幹嘛,還不將‘鎮陣寶珠’給老夫扔過來,笨得像豬一樣,讓你找個東西都手忙腳亂的。”
袁常哂笑著將“鎮陣寶珠”用念力凌空托浮而起,傳至王老面前,然後斂衽恭敬地立至一旁。
王老將“鎮陣寶珠”放置身前,雙手連掐數個法決,將周遭法陣騰開一個節口,口中大叱一聲:“鎮!”但見那“鎮陣寶珠”表面的陣紋逐漸閃亮起來,最後爆發出一股強光,徐徐升起,有如皓月。
王老雙手緩緩推出,寶珠也緩緩飛落入法陣的那個節口上,也在此時,大殿整個守護禁製邃然亮起一道玄幻之芒,搖搖欲墜的大殿刹那間被這道禁製之光整個覆蓋起來,即時不再搖晃,穩如磐石。
終於將頻臨崩潰的禁製穩固下來,王老重重地呼了一口氣,撤掉周遭的陣紋,正想站起身來伸個懶腰,就在此時,忽覺後腦生風,有一異物襲來,炸得空氣劈啪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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