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常一路飛奔,沒有絲毫的停留在趕了二個時辰之後來到一處荒山野嶺,一道巨大的瀑布也是清流而下,在月色的籠罩下顯出幾分美輪美奐,但是袁常的心頭也是一愣,那寒潭之下竟然是絕佳的玄陰地脈。要是在此修煉不出幾年袁常便可以完全的突破到凝魂三階。 然而,今晚月色如勾,陰氣更盛,寒潭嶺一平地上,卻密密麻麻佇足千來個人。
寒潭嶺夜晚陰氣可令草木結冰,而觀這幫人,雖然大部分都凍得顫顫發抖,然則個個精神飽滿,陽氣化為實質白氣從頭頂氤氳而上,分明不是普通凡人,全都是一群會禦氣的修真者,唯有會運氣才能抵禦此地的至盛陰氣侵體。
但不知深夜在這極陰之地,聚集一大幫修道之人,究竟為何呢?
此千來人大多數為年輕男子,按照服飾可以區分為三類,東北角那一幫統一身穿青色衣杉,人手配一把長劍,眼光中蘊藏銳光。西南角那幫人皆身穿墨色道袍,手執兵器不一,或是木劍,或是拂塵,或是空手等。而西北角那幫人則身穿白色素服,衣袂飄飄,全都空手而立,神色間較另外兩幫人頗顯高傲。
青色衣杉那幫人為首的是一名二十七八歲的青年男子,國字臉,膚色黝黑,眼中精光閃爍,面相屬於成熟穩重類型,手執的佩劍也比其它同伴長上三分,劍柄之上精雕古樸花紋,在淡淡的月光照耀下,時不時閃爍一下,散發的氣勢遠遠強於同伴身上的佩劍,一看就知道是把極品靈劍。
只見他首先站出來,衝其它兩幫人拱一下手,道:“眾位同道請了,在下逍遙劍派首席大弟子逍遙小生,率門下四百七十名弟子早早埋伏於此,只為了伏擊鬼母千奈子這個大魔頭,卻不知為何你們雲翔門、天陽宗中途插手進來,到底是何意思?”
墨色道袍的那幫人為首的則是一個三十來歲年紀,尖腮面,陰鷙眼,唇上兩撇胡髭,嘴角總是含著一絲冷笑的中年男子,只聽他冷哼一聲,陰陽怪氣道:“貧道乃神雲翔門掌門雲天翔,帶領門下一路追蹤鬼母女魔頭至此,何來中途插手之說?真是笑話!不過貧道倒想問問那邊的天陽宗少主,你們一向閉關潛修,不食人間煙火,不插手凡世俗事,何以今日幾乎傾巢而出,也來湊這熱鬧?”
那群白衣男子簇擁中間的一名十六七歲少年,便是那天陽宗的少主,他臉上稚氣未脫,驟聞雲翔們掌門雲天翔向自己提問,清秀的臉蛋忽變得通紅,嘴角喃喃竟答不上話,倒是他身旁一名須發皆白的老者適時站出來接過話頭,朗聲道:“哼,鬼母千奈子這個大魔頭,半月前在我們衛國盜取一百七十二具嬰兒,用以煉製她的鬼子血咒,慘無人道,天理難容,我們天陽宗身為衛國歷代皇上冊封的護國神教,理所當然站出來匡扶正道,誅殺鬼母千奈子這個人間惡魔,外人何須多言?倒是敢問雲翔門與逍遙劍派,你們平時兩袖清風,各人自掃門前雪,為何突然來插手我們衛國內務?”
這番話說得慷慨激昂,特別是說到“皇上冊封的護國神教”那句,天陽宗眾弟子不由得腰板挺直三分,眉頭得意之色更甚。
雲天翔冷笑連連,以嘲諷語氣道:“不愧是天陽宗大長老,薑還是老的辣,嘴真不是一般的毒。照你如此說來,我們雲翔門千辛萬苦追殺鬼母至此,不但無功,反倒有過了?”
雲翔門其它弟子也紛紛喝斥:“呸,就許你們匡扶正道,不許別人斬妖除魔嗎?”
“你天陽宗算甚麽東西,
一個沒落小派,聽說你們前掌門死得不明不白,至今掌門之位還懸空著,這麽多年就靠一個女人撐著,管得著我們雲翔門?” “天陽宗也不過如此嘛,整天拿甚麽護國神教的名頭出來嚇人,衛國區區兩三百萬公裡領土,小國一個,冊封的護國爛教又能厲害到哪裡去,若你們敢說是大唐皇朝冊封的護國神教老子倒有點怕怕,什麽玩意。”
那天陽宗弟子平常最自豪就是護國神教這個名頭,聽到這些侮辱之話,紛紛大怒,那年輕少主整張臉快憋成紫色,跳出來氣梗道:“你······你敢辱我宗門,詆毀我父母······我要跟你們決鬥。”
“來啊,乳臭未乾的小子,聽說你還是個病秧子,老子怕你不成。”
正當天陽宗與雲翔門紛紛攘攘,就要大打出手之時,逍遙劍派的逍遙小生適時出來打圓場,大聲道:“眾位同道,大夥兒今天都為誅殺鬼母千奈子魔頭而集於此,人影未見到我們就自相殘殺,只會被那女魔頭暗中笑話。其實大家也不用裝,我們三大門派出大力氣追剿鬼母,不過是為了南宮冥雪小姐那個承諾:哪個門派第一個製伏鬼母,派中一名弟子就能擁有與南宮小姐一個雙修機會。咱們三派各憑實力盡力而為就是,不過,在下醜話先說前頭,此地是我們逍遙劍派先達,若是鬼母現身,須讓我們逍遙劍派打頭陣。”
雲翔門那中年道人譏笑道:“說到好像此地是你家開的一樣。”
“各憑機緣就是,降妖伏魔之事,哪有先來乍到的規矩。”
“就是就是。”
······
而就在這三支不同門派的弟子爭吵之際,在寒潭嶺某個隱秘位置,聽到一聲輕聲歎息。
一老一小兩條人影盤坐在離眾人不遠的一顆大樹後,仔細傾聽逍遙劍派等三門派談話。
這兩人皆身穿憎袍,腦袋光光,是兩個和尚。
老和尚白須及胸,滿臉皺紋,已入耄耋之年,但雙眼在黑夜中依然彤彤有神,顯得精神鑊爍。
小和尚不過十一二歲年紀,唇紅齒白,樣貌甚是俊美,眼珠溜溜轉動,一副精靈古怪狀。
小和尚匍聞老和尚低聲歎氣,問道:“師傅,你為什麽歎氣?”
老和尚道:“雲翔門,天陽宗,逍遙劍派,這三大修真宗門,在千年前也是赫赫有名,想不到如今淪落到傾派而出圍剿鬼母,卻只是為了取悅一個女子地步?難道修真界真如掌門師兄所說,正道沒落,魔道崛起?”
小和尚道:“師傅,那個叫南宮冥雪的女人,是不是長得很漂亮?不然為什麽這三支門派隻憑她一句話,幾乎傾盡門中弟子,爭相取悅她?”
老和尚敲了小和尚一個栗子:“玄奘,為師跟你講過多次,出家人四大皆空,所謂的漂亮醜陋不過是一層皮囊,你何必執著這種無關緊要問題。”
原來這個小和尚法名玄奘,不知他跟西遊記中的唐憎是否同一人呢?
玄奘小和尚吐吐舌頭,道:“師傅,我就問問,你不用打我吧,我年紀那麽小又不會起什麽歪心。”
隨即又問道:“師傅,你說那個惡名昭昭的鬼母,今晚會出現此地嗎?”
老和尚道:“前幾日鬼母剛在衛國盜取一百多個活嬰,這些活嬰都是為了供她煉製鬼子血咒所用,而煉製鬼子血咒,必須要在陰氣盛極之地催煉,這方圓萬裡也只有此寒潭嶺之地符合煉製鬼子血咒的必要條件,鬼母這女魔頭出現此地的概率很高,不過今晚會不會來,為師也猜測不到。”
玄奘小和尚撇撇嘴,道:“我要是鬼母,撞壞腦子才會出現,你看他們吵吵嚷嚷翻天樣子,什麽鬼都給他們嚇跑了,鬼母盜了嬰兒又不不是一定要馬上動手煉血咒。”
老和尚笑道:“你說的倒很有道理,為師也讚同。”
玄奘摸摸後腦,又道:“不過師父,萬一鬼母真的出現,你說這幫吵翻天的家夥,能打得過那個女魔頭嗎?”
老和尚搖搖頭,道:“難!據情報顯示,鬼母千奈子已經煉成七個血咒鬼子,加上她本身三階金丹後期修為,已能抗衡四階初期高手。而這三支門派中,最厲害之人就是那個天陽宗的大長老,也不過三階中期,其次是逍遙劍派大弟子逍遙小生與雲翔門的雲天翔,均是三階初期,其它弟子皆是二階修為。雖然逍遙小生手上執有他們鎮派之寶—逍遙靈劍,雲天翔與天陽宗大長老身上也隱約散發出極品靈器的氣息,合力的話或許勉強能與鬼母一搏,但觀他們如此互相戒懷,不可能齊心抗敵,鬼母若是逐個擊破,他們危矣!”
玄奘小和尚忽拍拍手笑起來,道:“那師傅你已臻至五階大乘之境,豈不是穩壓鬼母那女魔頭,到時候待這幫打著降魔服妖的旗號卻隻想取悅女人的家夥危在旦夕之際,師傅你再出手大顯神威,不但可救下他們性命,順手再一舉降服鬼母,那真是兩全其美,大功德一件,妙極妙極,玄奘求佛祖保佑,鬼母快快出現教訓那幫不知死活的家夥。”
老和尚搖頭微笑,道:“傻弟子,為師今晚帶你潛伏於此,其實不單止是為了鬼母。”
玄奘摸摸後腦,奇道:“那師傅你還有什麽目的?”
老和尚仰頭望天,神色鄭重,道:“為師這幾日一直心緒不寧,總覺得凡間要出大事,昨晚為師夜觀天象,卻卜算到那九幽冥界中正有一劫難,為師恐怕地府中會有大妖魔趁亂逃竄如凡間作亂,是以急急帶你來此地鎮守監控。”
玄奘問道:“師傅, 你如何得知地府大妖魔若要逃竄如凡間,一定會出現在此地,這又是什麽緣故?”
老和尚道:“因為寒潭嶺屬於陰氣極盛之地,冥界連接凡間之節點,通常都會選在這些陰森之處,為師相信你師伯師叔他們也覺察到冥界劫難,早已派人手監控我們所知悉的各個玄陰之地。不單止我們佛聖門,像蜀山、昆侖等這些與我們齊名的正道大派,也會如此做。”
玄奘小和尚眨著大眼睛似懂非懂,歪著腦袋想了一會兒,稚嫩臉蛋出現一絲猶豫,又道:“師傅,其實弟子一直有個問題不明。”
老和尚溺愛地摸摸玄奘光光的小腦袋,道:“那你問啊,為師會盡力為你釋疑的。”
玄奘小和尚道:“佛祖說過,我們出家人要慈悲為懷,普度眾生,為什麽我們要這麽努力斬妖除魔呢?妖魔也是生靈,我們殺他們,他們殺我我們,不過是徒增更多仇恨,這跟我們佛門理念‘冤冤相報何時了’,‘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等的理念不是背道而馳嗎?”
老和尚一聽此言,溝壑縱橫的臉上徒然變色,低聲喝斥:“孽徒,你胡說什麽,正魔兩道,勢同水火,正道宅心仁厚,魔道暴戾殘忍,怎可顛倒乾坤,與我佛慈悲混為一談?人間有人間秩序,正道興盛,則天地正氣凜然,我們人族得以享受祥和,安居樂業。若是魔道興盛,世間戾氣暴增,人族勢必受其影響,紛戰連天,血染大地,如何教我們佛門弟子普渡眾生?阿彌陀佛,罪過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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