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天軒,這間聽起來有些中華味的店家,裡面賣的卻不是中華料理,而是諸如丼飯、拉麵、炸物定食等平價日本料理,以學園都市的物價標準來看,這間店的確相當的親民,量多又便宜,味道也還算過得去,是許多經濟拮據的學生們在即將花光手頭存款的幾天中最常光臨的晚餐去處。
這時,土禦門帶著銀月掀開了門口的布簾,立刻迎來了老板那渾厚又帶有幾分親切的嗓音:「喲,這不是元春嗎?怎麼今天帶了個小女孩到這來?你的遠房親戚嗎?」
土遇門則是誇張的擺了擺手。「怎麼可能喵,我沒有什麼遠房親戚老板你也清楚,她是我同學的妹妹啦!因為大霸星祭忙得要命,他隻好讓我帶這孩子來吃晚餐嚕!」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嘛,今天想要吃些什麼呢?特別推薦天婦羅丼飯喔!」
「老板養的蝦又死啦?看來沒有什麼天分呢。」
「少羅嗦,反正終究是養來吃的,早死晚死沒什麼差別。」老板的狡辯掩不住狼狽,不過在場的客人們通通會心的笑了起來,本來就相當熱鬧的店面這下更是被笑聲充斥。
喧鬧聲中儼然成為焦點的兩人卻是挑了個吧台式座位的最邊緣,由土禦門坐在外側,將銀月從眾人的視線中屏蔽開來,保護意味不言而喻。
當然也不會有人無聊到跑去找小女孩搭訕。
「若要說世界上有什麼東西不會爛的,你的嘴一定榜上有名。」入座之後,銀月以只有旁邊的土禦門聽得見的音量說話,不過在這麼吵雜的環境裡,聲音還是有些大了。
「承蒙誇獎喵!」土禦門嘿嘿的笑了幾聲。「話說你不點餐嗎?沒帶錢的話我可以先幫你哥哥墊喔!」
「我吃過才來的。」銀月這般回答,所以他只要了一杯免費的冰麥茶而已。
頂著店老板有些詫異的目光,土禦門硬是點了兩份餐,當然,其中一份天婦羅丼飯是小孩子尺寸。
「——算你行。」
「實話實說也有錯,這世界難不成是用謊言編織而成的嗎?」
「怎麼不是呢?禮貌也好客套話也好,都是為了掩飾住真實的心情才架構出來的標準作業流程啊!」意外的,銀月的話似乎引出了土禦門的一些情緒。
「因為真實太過於醜陋,所以人們都用虛假的華裳把他包裝起來,結果就是讓另外一個人看不見真實,謊言就此誕生。」
「我覺得這只是謊言的無限編織而已,一個謊要用更多的謊來圓,就只是這麼簡單。」銀月沒有打算讓土禦門把話題扯遠,很快的劃下了休止符。「當然,若是他人單方面的誤會的話自己這邊甚至不需要開口,保持沉默也可以成為謊言。」
「你想說些什麼嗎?」土禦門墨鏡下的雙眼眯了起來。
「啊啊,我已經搞懂自己哪裡誤會了,當然不會跟你說的。」
「我應該要感謝你嗎?」土禦門的臉拉得頗長。
「這是你的自由意志,不過我們會見到神裂這點應該無庸置疑才對。」
看起來話題似乎變動得很快,不過身為知情者的土禦門自然明白其中的關聯。「看不出來你的舌頭也挺耐久的哪!」
「你又看不到我的舌頭,看不出來也很正常。」這話接的讓土禦門真有幾分哭笑不得。
「喂,不要隨便搶走別人的角色定位啊!」
「人應該要多元學習,太過拘泥於定位什麼的只會讓自己思考過於僵化,以及觀點過於片面等不良影響喲。」
「多元學習的結果就是變成什麼都會,也什麼都不會的鼯鼠而已喔!」
「但是固定化的生活跟機械又有什麼兩樣?專業化教育帶來的就是各種白癡,生活白癡、情感白癡、社交白癡,人生這樣一點都不有趣。」
「最起碼人家可以保證自己的最基本需求,不夠專精的下場就是連馬斯洛金字塔的最基層都達不到,最後凍死街頭。」
「唉喲?還不錯嘛,還知道馬斯洛需求金字塔,看來學校教育還是有一點點用處。」
「昨天補考有相關內容……等等,你以為我是什麼都不知道,到學校去打混的嗎?」
「我覺得你是到學校去把所學的東西還給老師。」
「這有什麼差別?」
「一個是溜滑梯,另外一個是在地上滾。」
「居然用這種比喻讓我不得不接受你的說法——你贏了。」
諸如此類毫無營養的對話持續了一段時間,久到老板都板起了臉色。「喂,元春,你們還要不要吃飯?」
土禦門彷佛從夢中驚醒。「啊!糟糕,這麼重要的事情都忘了,抱歉啊老板。」說完端起兩碗丼飯,堆起大大的微笑。「可以幫我『們』微波加熱嗎?」
用完餐之後,天空只剩下最西邊地平線還有一些些橘紅了,土禦門卻還是一副不慌不忙的模樣,相當悠哉的走出了學園都市大門口,有著任務的他自然是持有通行證了。
直到這時,銀月的身影才從土禦門旁邊突然出現。
「啊,小銀月來的正好,可以帶我到最近的海水浴場那裡去嗎?」某個金發偽不良絲毫沒有對小孩子提出了不合理要求的自覺, 畢竟他要求的對象本身也不能算是合情合理的小孩子。
「原來這才是你如此悠閑的原因啊……如果我告訴你這具身體沒有空間能力的話呢?」
面對銀月有些玩味的笑臉,土禦門的臉垮了下來。「大哥,別在這時候開這種玩笑啊!沒有能力你又是怎麼從學園都市裡出來的?」
「我有訪客用ID卡啊。」銀月的回答卻是讓土禦門臉色都青了,一旦讓神裂把事情搞砸了,那他的小命可能會有危險。「這種事情以後早點說!」
「我怎麼知道你居然要借用空間能力。」銀月聳了聳肩。「好啦,空間能力的確沒有,不過快速移動的能力還是有的。」
「求你了大哥,現在是分秒必爭的時候啊!」聽到銀月還是可以充當交通工具,土禦門只差沒有下跪求情了。
「那好吧,閉上你的眼睛,摀住你的口鼻,不想吃土的話乖乖的別亂動。」
吃土?依言不看不說不聞的土禦門腦袋裡剛起這個疑惑,他就發現自己的腳正在下沉,隨後整個人就陷入了土裡。
土遁之術?土禦門心裡浮現的是這個充滿日本味的術法名,不過很快的他就發現這絕非土遁,土遁可達不到這般的高速。
不管怎麼樣能趕上就好了。松了一口氣的土禦門依然沒有忘記閉眼遮口鼻,吃土真的不是什麼美妙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