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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限蒼老師》【一百二十六】 1夢0年
關於彼岸花的傳說很多,但是這麽多的傳說卻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彼岸花是冥界之花,是生活在陰間的。

 “這一路上所有乘客都不停的對我說彼岸花,難道這公交車是要把我帶去陰間不成?”蒼傑眉頭皺得如同一朵菊花,在那小聲嘀咕:“如果這樣的話,那我現在難道是死了?”

 “鬼魂只是一種能量生命,沒有自己的思維,隻憑本能辦事,如果我死亡的話,那我也就是鬼了,可我為何會和‘生前’一模一樣,而不是那種一團黑色霧氣一樣的東西?”

 蒼傑對於小精靈的話是沒有任何懷疑的,小精靈給他解釋的鬼魂的存在他深信不疑,而且通過項羽的描述就更加證明了小精靈話語的正確性。如果沒有小精靈的話,蒼傑或許會認為自己現在是一個孤魂野鬼,被公交載著通往地獄,但是小精靈的話擺在那,他知道自己並不是鬼魂。

 “哎,不管這是哪裡,反正不是我生活的那片空間就對了。”蒼傑撓撓頭,想道。

 “你為什麽坐在這,不坐在其他地方?”蒼傑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開口問道,他很好奇為什麽這些人明明互相看不見,卻偏偏沒有兩人坐一起的。

 “公子,你可真逗,車上就一個座位,我不坐這裡,難道坐你身上嗎?不過你在開車,我可不方便坐過去。”很多個無名的聲音同時響起來,這些話語說的並不一樣,不過表達的意思卻一樣。

 “不坐這,難道要坐你的位置嗎?話說我可不會開車。”很多個青年的口徑也都很統一。

 “真是詭異啊,我明明是乘客,卻被說成是司機,明明是好多個座位,卻偏偏說只有一個座位,這到底是他媽的怎麽一回事啊。”蒼傑痛苦的揉起了太陽穴。

 “師傅,我要下車!”

 蒼傑衝前面開車的司機大聲喊道,其實他不是真的要下車,只是看看那個司機聽到自己的呼喚會是什麽反應。

 “······”

 司機沒有任何反應,就和沒聽到一樣,自顧自的開著車。

 “師傅······嗯?”

 蒼傑的話語戛然而止,因為當他的視線無意中飄到了窗外,窗外的景象把他給震驚到了。

 外面不知何時變成了一片漆黑,這黑無邊無際,根本看不到盡頭,就和宇宙虛空一樣浩淼荒涼。如此漆黑的環境,蒼傑的視線卻是絲毫不受阻礙,就那麽直直的射了出去,將外面的場景看得一清二楚。人的生理定律在這被完全打破,好像在這個世界,黑暗就是光明一樣,蒼傑就和白天一樣,絲毫沒感覺任何異常。

 外面的虛空世界,漂浮著一具具的屍體,這些屍體形態各異,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共同點就是每具屍體都缺少了某個零件。

 蒼傑站起身,往下看去,下方,也是這麽無窮無盡的虛空,這輛公交車,竟然根本就不是行駛在路上,而是就這麽憑空行駛在虛空之中!

 虛空中的屍體很多很多,就和真正的夜空中的星星一樣,和星星不同的是,這些屍體不是“高高在上”的,而是就這麽漂浮在低空,蒼傑坐在公交車裡就可以看到一具具的屍體從車窗劃過。

 大部分的屍體都是閉著靜靜的懸浮著,就和畫家筆下的畫一樣靜止,只有極個別的屍體會動,這些屍體不停的從其他屍體挖出零件往自己身上裝。

 公交前方,一個無頭女人伸出尖尖的指甲往她身旁一“人”胸膛一劃,那“人”登時被開膛破肚,心臟、肺葉、脾髒這些人體器官就這麽暴露在蒼傑眼前。無頭女人的左胸破了一個洞,直接從前胸可以看到後背,她的心臟沒了,所以她在被他開膛那人的心臟摘了下來,然後塞進自己的胸。

 撕拉!

 無頭女又雙手扯下一個人的頭顱,然後往自己的脖子上裝去······

 嘔~~

 這麽惡心的場景看得蒼傑是胃裡一陣翻騰,差點當場就吐出來。這到底是什麽鬼地方?!從踏上公交車以來,蒼傑對於自己的命運第一次感覺到了“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複返”的悲壯,看來此行的危險性不小啊。

 公交就這麽靜靜的行駛在一片虛空中,外面什麽也沒有,更別說公交站了。

 “既然外面沒車站了,那是不是說這輛車就不會停了?”

 蒼傑一手托著腮沉思著,對於這一車的複製組合一樣的乘客,他早就不理睬了,不管這些人和他說什麽,他都不再搭理。其實蒼傑想搭理也沒辦法,這麽多人一塊向他開口,說什麽的都有,而他只要一開口,所有人都會認為蒼傑是和他(她)說話,除了他真正回答的那個,其他所有人都會覺得他的話莫名其妙,那就免不了接著再問,這讓蒼傑如何······

 眼下這個時刻,保持沉默才是最好的選擇。

 頭靠在座位靠背上,閉著眼睛,蒼傑竟然不知不覺睡著了,隨著他的沉睡,公交上所有的乘客也都閉上了嘴巴不再說話,只是每個人的眼睛都死死盯著蒼傑。這所有的目光,女的柔情,充滿無盡的愛戀,男的溫柔,充滿小心翼翼的呵護······

 夢中,蒼傑來到了一個花的世界,這裡全部是花,一根草一棵樹都看不到,無數妖豔的花朵亭亭玉立,就和從地下伸出乾枯鬼爪的吸血鬼一樣,詭異而壓抑。每朵花都是一模一樣的,花的高度、花瓣盛開的角度、葉子分布的位置······花的外形完全相同,就和克隆出來的一樣。

 唯一不同的是顏色,一種紅色,一種白色;紅的像血一樣鮮豔,白的像骨一樣明亮。

 蒼傑在這花海中不停的奔跑著、怒吼著,他想跑出這一片花海,但是這花海卻無邊無際,根本就跑不到邊,連盡頭都看不到。

 蒼傑就和追日的誇父一樣,一刻不停的奔跑著,當他奔跑的時候,那些紅的白的花都在齊齊顫抖起來,就好像嘲笑他一樣。蒼傑的身上滿是汗水,但是他還是不停下來,汗水打濕了他的衣服,打濕了他的頭髮,蒼傑變成了水人。他不能停,他要繼續跑!

 不知跑了多久,蒼傑跑的速度越來越快,漸漸的已經變成了一道幻影,由於他的速度而帶起的風將他身上的汗水全部吹乾,從那之後,他頭髮再也不曾濕過。因為每當他皮膚流出一滴汗水的時候,他跑出的風都會將汗水吹乾。

 每一次跑步,蒼傑的腿都會和地上的花瓣相碰撞,花瓣是柔軟的,但是蒼傑的腿邁步的頻率實在太快,以至於和花瓣的摩擦越來越多,終於有一天,蒼傑腿上的皮膚都被花瓣磨光,他的血液流到了土地上。

 鮮紅的血液順著泥土滲了進去,地下,一條根系吸收水分和養料的同時,也將蒼傑的血細胞吸收了進去。那一刻,正在奔跑的蒼傑忽然停住了腳步,因為腳下的土壤忽然生出一股巨大的吸力將他牢牢吸住,任他如何呐喊如何用力都不能將身體拔出來。

 先是雙腳變為根系,一根巨大的管子從根系發出,自下而上貫穿過去,蒼傑的天靈蓋一下子就被掀翻,鮮血噴泉一樣湧了上去,隨著這鮮血而出現的,是一朵漂亮的花瓣,彼岸花的花瓣。然後,蒼傑的軀乾化為花乾————

 “啊,我怎麽竟然睡著了!”

 蒼傑一頭大汗的醒來,夢中的情形太過真實,那根系生出的花管貫穿他的胸膛掀翻他的天靈蓋之時,那種撕心裂肺的痛苦就和真正經歷過沒什麽兩樣。

 “我睡了多久了?”蒼傑也懶得拿出手機,直接就用眼鏡讀取時間,這一看之下,他霍得就站了起來。

 手機上的日期為2123年1月1日!

 眼鏡是絕對不會出錯的,蒼傑這一覺,居然睡了一百多年!

 “難道沒有車站了這公交車就不會停了嗎?”蒼傑滿頭大汗,他扭頭向窗外看去,公交車還處在那片飄滿屍體的漆黑空間中。

 蒼傑本來是想等著看這公交會把自己載倒哪的,但是這一覺睡了百年之後,他沒了耐心。當下他猛然站起來,大步走到車前面,一把抓住司機肩膀,喝道:“停車!”

 司機還是毫無反應, 蒼傑感覺到,這司機的濕身好像沒有體溫,就和死人一樣。

 “難道是一個死人在開車?”

 蒼傑一把將司機拉過來,使他正對著自己,然後,他愣住了,他知道為什麽自己會覺得這司機眼熟了。

 因為這個司機,他的臉赫然就是蒼傑的臉!

 這個司機,就是蒼傑!

 “難怪這些乘客都說是我在開車,原來我真的是司機?”蒼傑驚呆了,怔怔的看著開車的那個自己,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你終於知道我就是你了。”司機蒼傑看著蒼傑,嘴角浮起一抹笑容,他道:“這車本來就是你在開的,所以往哪裡開完全由你說了算,現在,我們去哪?”

 “原路返回!”

 蒼傑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就做出了這個決定,既然公交車是自己在開,那就是說自己可以回去,能夠回去的話,鬼才會選擇到一個未知的地方冒險。

 同時蒼傑心裡也在暗暗罵自己為什麽神經這麽大條,沒有一開始就去看那司機的臉,早知道是自己開車的話,早就掉頭回去了,也不至於在這滿是屍體的虛空中漂浮了一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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