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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一路荊棘》第89章 案破
  狹小逼仄的預審室裡,焦翠仙平靜地講述著自己曲折的身世和離奇的故事,聽者無不動容。

  市局、縣局幾個旁聽的警察在角落裡竊竊私語,焦翠仙說的事情堪比《故事會》裡的演義,這個年代的人們還沒有被後世天花亂墜的網文洗禮過,都把她的經歷當成了傳奇故事來聽。

  焦翠仙的命運可謂坎坷,就連蕭磊也為之唏噓。趙叢華就別說了,此刻睡意全無,聽得津津有味,還不時跟著故事起伏歎幾口氣。

  焦翠仙嫁到潑水村之後的事情,和富扁擔所言基本一致,唯一不同的是,她和富扁擔之間的事情,其實是她主動跟富扁擔搭訕的,起初隻想在當地找個依靠,富扁擔有個村長侄子,在周圍村裡也算有頭有臉,而且從來沒有結過婚,人也收拾的乾淨利索,不像其他光棍漢邋裡邋遢,是她精挑細選出的對象。

  沒成想,交往了一段時間後,她卻被富扁擔的一片真心給感動了,動了真情。雖然富扁擔比她大了二十歲,可是知冷知熱,一顆心全撲在她身上,除了不能跟她結婚之外,什麽都給了她。

  焦翠仙也沒奢求富扁擔跟他結婚,畢竟自己還背著個克夫的名聲。倆人的關系以後哪怕被人捅破,臉皮厚點兒也就扛過去了,農村這種事情很常見,只要不結婚,姘著就姘著,沒啥大不了。

  就在她以為自己終於可以安定下來的時候,上個月的一天,一個意想不到的人找到了她,打破了她的平靜和幻想,那個人正是她的前夫——伍奎。

  伍奎十年刑期,減了兩年多,出獄以後沒有落腳之處,想去找以前打過交道的文物商訛倆錢,卻被打個半死,放言讓他滾出秦西,否則要斷他手筋腳筋。

  再去找以前的小三小四,錢沒討到,又挨了幾頓好打,走投無路時,伍奎想起了自己還有個妻子。

  千方打聽之下,他找到了焦翠仙托賣自身的人販子,一路尋到潑水村,找見了焦翠仙。

  焦翠仙見了伍奎,一陣慌張,這個男人,是她的噩夢,是她安定生活最大的威脅。

  攆是攆不走了,伍奎好容易找到一個飯轍,就像一貼狗皮膏藥般賴著不走,放出話來,要麽弄死他,要麽養著他。

  萬般無奈之下,焦翠仙忽然想起了他和富扁擔在“埋寶底”偷情時見過的那片地勢,祖上傳下來的家譜她也看過,按照其中的風水法門判斷,那裡極有可能藏著一個大墓。

  因此上,焦翠仙跟伍奎提了一個條件,她告訴他一處古墓所在,換他從此在自己眼前消失。

  伍奎是過慣了紙醉金迷好日子的人,哪裡能耐得住清苦,聽了焦翠仙的條件,滿口答應,指天發誓,只要自己能盜了那個墓,從此離開寧原,和她老死不再往來。

  病急亂投醫,焦翠仙明知伍奎是個爛人,發誓就像放屁,可眼前這種情勢下,只能選擇相信他的話,把“埋寶底”的位置告訴了伍奎。

  伍奎連著兩晚上,出去踩了踩點兒,確定了焦翠仙所言不假,跟她要了些錢,回秦西召集了一幫昔日的同行,二十來天后返回古平,準備下手。

  直到正式動手之前,這幫人才發現,雖然“埋寶底”人跡罕至,但進去的路卻不好找,那地方被群山環繞,唯一下去的路徑又要經過後廟村,

其他上山的路都在周邊村子裡,不甚隱蔽,難以下手。  焦翠仙為了盡快送走這個瘟神,把磚廠那道水溝的位置告訴了伍奎,甚至還從富扁擔那兒取上磚廠大門的鑰匙給了他。

  就在那天晚上,伍奎等人帶著工具,開著一輛麵包車去了大富莊磚廠。

  焦翠仙在家裡輾轉反側,熬了一宿,直到天明,沒有看到伍奎回返,知道他已經得手,不由得謝天謝地,隻盼這群人能發一筆天大的橫財,從此後再也不要想起世上還有一個她。

  沒想到,第二天后晌,村子裡就有了傳言,埋寶底出了人命案!

  這幾天,焦翠仙魂不守舍,聽了村裡人的議論,她已經猜出那九具屍體裡的那對中年男女的身份,那兩人是一對夫妻,常年乾的就是從南邊兒窮山僻壤之地搜羅女人,賣到西北鄉下的勾當,這兩口子,就是她當年自賣自身時找的中間人。他們也是伍奎的舊識,不用問,肯定是碰上了伍奎那夥人,被殺了滅口。

  這兩天,焦翠仙把養了半大的三頭豬和二十幾隻雞都低價賣了,把院子掃刷得乾乾淨淨,熬夜給富扁擔納了幾雙鞋,又去供銷社扯了幾尺布,給他做了一身衣裳。

  冥冥中,她覺得自己一生的遭遇都是祖宗盜墓的報應,父親橫死,自己無後,所嫁非人,現在又連累了九條人命。

  所以,當警察進得她的院子時,她感到一陣解脫,她不懂法,滿心想著自己就要去給那些死了的人抵命,焦家從自己這一輩上即將斷絕,這些報應,終於都要結束了。

  焦翠仙沒有哭,也沒有鬧,平平靜靜地講完了所有的一切。只在最後提了一個要求,希望臨死之前能見富扁擔一面。

  ……

  案子終於真相大白,吳學增出門去給省廳打電話匯報情況,周凱旋黑著臉讓焦翠仙在筆錄上簽字摁手印,直到焦翠仙要被押出門之前,才在她的身後說了一句:你罪不至死,坐幾年牢,還能出來。

  焦翠仙停下腳步,終於哭出聲來……

  ……

  案子進行到這一步,已經算是破了,接下來就是確認伍奎的同案犯,以及後續的抓捕和追贓。

  縣局食堂擺下豐盛的宴席,金城市局局長趕到,古平縣一位縣委副書記也出面,感謝省廳的指導幫助。

  吃過午飯,三隊的人踏上返回省城的道路。案子真相大白,吳學增給廳長打去電話匯報了情況,得了好一通誇獎,肩上的壓力陡然一松,中午給隊裡人松了綁,自己也著實喝了幾杯酒。

  來時三輛車,回時兩輛,白祥和幾個同事留在了古平,他們要等文物局把古墓發掘清理個差不多,搞清楚墓葬損失之後才能離開,據說至少得一星期。

  回去的路上,蕭磊還是和周凱旋、趙叢華、陳二牛同車,趙叢華因為要開車,是四人裡唯一被禁酒的人,一路上嘟嘟囔囔,發著牢騷。

  陳二牛臨走之前從金城市局刑警隊長那裡得知吳學增中午和市局局長談了幾句話,自己的組織關系終於被放行,正式調入省廳指日可待,大喜之下,和舊同事們痛快喝了幾杯,上車之後就蒙頭大睡,夢裡還不時笑上幾聲,讓坐在他旁邊的蕭磊感覺瘮的厲害。

  周凱旋一如既往地坐在副駕駛位上,哼著小曲兒,滿心快意,這個案子短短兩天三夜就告破,這在他的履歷中也是不多見的好成績,所以難得的沒有敲打發牢騷的趙叢華。

  古平一行,周凱旋覺得最大的收獲就是目睹了蕭磊的過人表現,這小子腦子靈活不說,關鍵是冷靜沉穩,不愧是嚴廳長點名招進三隊的好苗子,看來以後能委以重任。

  剛才走之前,金城市局的刑警隊長還跟自己拐彎抹角地詢問,能不能把蕭磊派下來,就算不能正式調動,掛職鍛煉也行啊,市局給個副科待遇沒問題。

  周凱旋對對方的眼光還算認可,蕭磊這幾天的表現那真是沒的說。

  一般情況下,基層警察對他們這些省廳出來的,那是既羨慕又嫉妒,不是遇到類似這種特大且複雜的案子,他們都不願意省廳插手,基本上都是實在辦不下去才會向上求助,要是遇上省廳直接下來偵辦案子,底下的抵觸情緒更大,而且案子破了還好說,一旦陷入僵局,說怪話、看笑話都是常事兒。這次蕭磊先是被他們輕視,後來又用乾脆利落的滿分表現捍衛了三隊的榮譽和驕傲,給自己漲足了面子,哼,還算你們有眼光,看得出這小子是塊寶。

  可對方的要求卻不能答應,先不說蕭磊背後有張啟明那尊大神師傅,在廳裡也有嚴廳長的賞識,單說這小子的能耐,天生就是應對大場面的,要是放在基層,類似這樣的大案一年能遇上幾回?

  三隊雖說出警並不頻繁,但只要一出馬,辦的都是大案重案,像蕭磊這樣的好料子,就是要放在這裡才能錘煉成鋼,一個副科級待遇算什麽?看看自己的隊裡,雖說自己是副處級的隊長,可隊裡掛著副處級調研員級別的,就有三人之多,正科級是主流,像趙叢華這個他眼裡的生瓜蛋子,也已經是副主任科員了。

  蕭磊照這樣的表現乾下去,一年考察期滿之後完全可以上副主任科員,要是再立上一兩回功, 算上他以前的功勞,三年上科級是妥妥的。就是這小子學歷有點兒低,現在不比以前,中專文憑越來越不吃香了,回去以後要督促他考個黨校、電大什麽的,早點兒拿個大專文憑,以後提拔起來才名正言順。

  算了,說這些都還早,年輕人不能誇的太厲害,小心飄飄然。想到這兒,周凱旋回頭看了蕭磊一眼,只見他坐在後座上,還是腰背挺拔,精神飽滿的樣子,一點兒沒有松松垮垮,而且一隻手還托著陳二牛的頭,也不嫌棄他滿嘴的酒氣。

  嗯,這小子夠老成,警校生自己見多了,像蕭磊這麽性格成熟的還是頭回發現,這小子是怎長的呀?二十歲的人,四十歲的作風,長的也相貌堂堂,一表人才,嗯……老婆的侄女今年不是剛大專畢業麽?她父母不是還托自己給閨女介紹個對象嘛,蕭磊就挺合適,嗯,不錯,就是那閨女好像比他大兩歲,不過不怕,都說女大三抱金磚嘛,大兩歲抱個小金磚,也不錯嘛……

  三個多小時的車程,就在趙叢華的絮叨、陳二牛的夢囈,周凱旋的小曲兒和他不時回頭那詭異的眼神中過去了。

  黃昏時分,兩輛車緩緩開進了省廳大院,蕭磊推醒陳二牛,下車舒展了舒展身子,周凱旋發話讓大家早點兒回去休息,明天早上開會,安排接下來的任務。

  蕭磊一邊向外走,一邊伸胳膊踢腿伸展筋骨,堪堪要走出大門時,一個靚麗的身影迎面走來,笑語盈盈的面孔,手裡還提著兩個保溫桶,正是他的新同事——喬喬,喬小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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