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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一路荊棘》第68章 告破
  跟嶽麥子了結了帳務,劉雲生又氣又惱,算算這一趟三安之行,迄今已經通過張祖德花出去兩萬多塊,嶽麥子又連訛帶搶把他身上的八萬塊現金卷了個乾淨,看上的設備沒有到手不說,竟然還招惹下一樁人命案……

  警燈閃爍,警笛長鳴,大蓋帽一撥接一撥在棉紡廠轉悠,劉雲生不敢在三安久留,怨氣衝天地衝張祖德撂了幾句狠話,急急忙忙返回蘇江,至於商議好的設備買賣,還要看張祖德能不能把那個關鍵的隱患消除,正所謂行走江湖,安全第一,鈔票誠可貴,自由價更高。

  劉雲生走了,張祖德傻了。本來好端端的一樁發財大計,眼看就要落袋為安的八十萬巨款,撲朔朔就要插翅而飛,簡直就是摧心之痛,有心不管不顧,先把錢搞到手再說,但短時間哪裡再去找個劉雲生一樣的老板?

  趁著警察還沒有查到什麽線索,張祖德安排何泰清趕緊開始尋找那盤磁帶,還別出心裁地導演了搬家鬧劇,不料黃牡丹根本沒把磁帶放在家裡,反而被蕭磊發現了蹊蹺,盯上了何泰清。

  眼看著警察對案子根本沒有一絲消停的跡象,張祖德更沉不住氣,給何泰清下了死命令,說成啥也得把東西找到,二輕局裡已經有人對棉紡廠賣設備的事情提出了質疑,要是再不出手,只怕那筆買賣就真的要黃了。

  要說阿諛奉承、溜須拍馬,何泰清的手藝可謂冠絕三安,但要讓他辦這種大事,他就麻爪了。

  明知是道難題,還有絕大風險,但何泰清對張祖德的變態的崇拜,幾乎已經達到北朝餓殍青年對金家紅太陽那種盲目的無限忠誠,揣著精忠報國般的崇高信念,何泰清從老家叫來三個親戚,一個在棉紡廠盯著警察的動向,兩個派去金碧輝煌,尋機進更衣室搜檢。

  結果可想而知,被蕭磊二人逮個正著。

  ……

  何泰清被蕭磊的一個小手段搞到信仰崩潰,一開口就如開閘放水般,交代了個清清楚楚。

  王強在一旁越聽越開心,之前他去抓張祖德,其實擔著不小的風險,要不是出於對蕭磊的信任,換個人提如此建議,他是決然不會答應的。

  大風險帶來大收獲,沒想到這個嘴硬堪比花崗岩的何泰清,竟然被蕭磊一個小小的離間計輕松拿下。困擾大家許久的黃牡丹案,就像一個被利斧劈開的椰子,不管殼有多硬,只要開個口子,裡頭的東西就再也藏不住了。

  記全了何泰清的口供,又讓他簽字摁手印,蕭磊和王強不顧何泰清瘋狂的喊叫與追問,叫來人把他押了下去。

  王強把背往後面一靠,雙腳翹在桌子上,點上煙美美地吸了一口,愜意地說道:“磊子,這貨撂的可真乾淨,這案子就算破了吧?一會兒審張祖德我就不去了,怕忍不住抽這老小子,我去看看其他人找磁帶找的怎麽樣,要是有了那個物證,就板上釘釘了。”

  蕭磊搖搖頭,建議道:“強哥,我覺得磁帶的事兒先不急,沒必要你親自出馬,現在是行百裡半九十的關鍵時候,凌晨就有一趟去蘇江的火車,你看是不是跟萬局匯報一下,派人連夜出發,早點兒去把那個劉雲生抓回來?還有那個嶽麥子,那才是直接凶手,我覺得也不能耽誤,怎麽抓還得多研究研究,這人有功夫,又有前科,千萬別讓他跑了。”

  “還有,

現在這案子已經涉及到嚴重的腐敗了,還得讓萬局出面給市裡匯報,還要聯系上些技術人員,把廠裡那些設備查清楚,那些狗腿子們也得盡快控制起來,別走漏了風聲。”  王強聽罷蕭磊的話,站起身來在地上伸胳膊踢腿地活動了活動,抖擻精神,說道:“你說的對,這些事兒都當緊的很,我還是先去給萬局他們匯報一聲。”

  說完,王強拉開房門,伸出頭喊道:“天陸,天陸。”

  張天陸從隔壁屋子過來,看到王強和蕭磊的表情,驚喜道:“隊長,小磊,怎?姓何的撂了?”

  王強得意地笑笑,“那還用說,蕭大探長略施小計,那小子吐的比洗胃都乾淨,你那邊兒怎樣?”

  “嗨,隊長,咱們一起抓的人,你還能猜不出來?給我倆上了一下午政治課,擺資歷,說貢獻,不愧是廠級幹部,那口才,一句不帶重樣的,比咱政委都水平高。”

  蕭磊笑著拍拍手裡的本子,“口才再好也不怕,有了何泰清的口供,他是出不去了,慢慢熬唄,看誰能熬的過誰。”

  王強對蕭磊的話很肯定,“對,只要再把其他人抓到,哪怕他嘴溜的趕上侯寶林也沒用。”

  又對張天陸說:“天陸,一會兒你再下去催催那幫找磁帶的,黃牡丹一個工人,又不是紅燈記裡的李玉和,藏的東西還能這麽難找?我去給萬局匯報一聲,你們爭取在天黑以前把磁帶找見,讓那個張祖德早點兒閉上臭嘴。”

  三人議定了下一步的計劃,結伴出門,分頭行動,臨行之際,蕭磊拉住張天陸,小聲說道:“天陸哥,我覺得黃牡丹沒有把磁帶藏在婆家、娘家,你不妨去她以前的車間找找,我感覺很可能在那兒。”

  張天陸眼前一亮,就要開口。

  蕭磊急忙拉了他一把,截住他的話,悄聲說道:“你別喊,你也知道我就要離開市局了,這最後一功就算我給隊裡的一份兒貢獻,你別矯情,強哥那人自尊心太強,我沒敢直接跟他說,你要是真心拿我當兄弟,就把這份兒功圓圓滿滿給隊裡拿下。他要去給萬局匯報,包括提前抓張祖德這件事,我可都不認帳啊,你去把話跟他說清楚,我這是百分之百的真心實意,只為了感謝隊裡弟兄們這段時間的照顧,以後咱們還是好兄弟,好戰友,一切來日方長。”

  蕭磊短短幾句,情真意切,張天陸滿臉通紅,心裡有話卻說不出來,只能拉著蕭磊的手,使勁握了幾握,點了點頭,轉身小跑著去追王強。

  蕭磊看著兩人遠去的身影,欣然一笑,向關著張祖德的房間走去。對這個晚節不保的貪官,他壓根就不打算審,按他對黃牡丹的分析,那盤磁帶十有八九就藏在她以前工作過的車間,等物證到手,再加上何泰清的口供,饒是張祖德奸猾似鬼,也無從抵賴,現在何必跟他多費口舌,有這功夫,還不如給桑桑和嚴華寫兩封信。

  ……

  進了關著張祖德的房間,蕭磊把手裡的記錄遞給胡春來,讓他給張祖德從頭到尾念了一遍。然後坐在一旁,看都不看張祖德一眼,對他的狡辯之詞充耳不聞,隻管攤開信紙,給桑桑寫起了信。

  已經是立秋時分,白晝漸短。等到張祖德說道喉嚨嘶啞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把給桑桑和嚴華的信都寫好收起,蕭磊慢條斯理地喝了口水,冷眼覷著面如白紙,狼狽不堪的張祖德,鄙夷地撇撇嘴,依舊懶得說話。

  十分鍾前,胡春來去食堂打飯,也該回來了吧?

  蕭磊正琢磨著,房門咣的一聲被人推開,張天陸拿著一台微型錄音機,哈哈大笑著走進屋裡,臉上堆滿了笑容,衝蕭磊揚了揚手裡的錄音機,“小磊,那磁帶找到了,就在黃牡丹車間更衣櫃的頂上,來來來,咱們一塊兒聽聽。”

  胡春來拿著三個飯盒進了屋,正好聽見張天陸的話,開心地把飯盒往張祖德面前一放,說道:“別急別急,等我先去給張廠長倒杯水,他說了一下午話估計也累了,正好一塊兒聽,咱們也繼續學習學習張廠長的講話精神……”

  胡春來的話,刻薄促狹,惹得蕭磊和張天陸開懷大笑,看都不看張祖德一眼,此刻人證物證俱全,他的口供,此刻已經不那麽重要了。

  看著張天陸手裡的錄音機,張祖德還抱著一絲幻想,說不定是這幾個警察在詐自己,對,一定是,他們在騙我,在騙我!

  他咬緊牙關,兩眼圓睜,在心裡不停祈禱這一切都是警察誘供的手段,但不論怎樣用力夾緊雙腿,繃緊肌肉, 還是止不住那洶湧而來的尿意……

  張天陸輕輕按下播放鍵,一陣歌聲從錄音機裡傳來:“……風沙揮不去印在,歷史的血痕……”正是張明敏那首卡拉ok金曲《夢駝鈴》,唱歌的聲音尖利刺耳,正是何泰清的聲音。

  伴著他的歌聲,一個南方口音的男聲響起:“張廠長,你那邊能保證萬無一失吧?”

  緊接著傳來張祖德得意的聲音:“小劉你放心,從車間到廠大門,一路我都安排好了,你的車悄悄進來,連夜把機器拉上,神不知鬼不覺,這廠裡,我張祖德想辦的事兒,誰也攔不住,誰也不敢攔!”

  幾個紛亂的捧場聲:“劉老板你這問題問的多余,張廠長的安排,那是天衣無縫……”、“張廠長神機妙算,三安誰不知道……”、“那機器外頭髒的就跟廢鐵一樣,別人看見也不怕……”

  這幾位,想來就是那些狼狽為奸、一丘之貉的狗腿子們吧。

  蕭磊從張天陸手裡接過錄音機,按下暫停鍵,看向張祖德,眼裡的寒光,就似兩把利劍直插他的心臟,張祖德控制不住地雙手發抖,牙關得得,眼中充滿恐懼,隻覺得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顫抖,仿似身處冰窖,突然間,隻覺得一股熱流順著褲腿飛流直下。

  胡春來站在他旁邊,本來還想再捉弄幾句,無意間低頭一看,見他的褲腳滴滴答答,地上一灘水跡,驚地向後一躍,伸手指著張祖德的鼻子,大聲說道:

  “這老小子,嚇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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