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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一路荊棘》第116章 釋疑
  蕭磊的話犯了眾怒,鬱悶了一天的秦斌就像蹲點兒三天的淫賊,終於等到了孤身出門的小姐,迫不及待地跳出來,大聲喝道:“胡說!高定邊,管管你外甥的嘴,你懂什麽?
  文盲一個,也不看看這是什麽地方?有你說話的份兒嗎?”
  杜鵑急的趕緊推高定邊出來拉蕭磊,矮胖子王師兄和其他人也紛紛出口指責蕭磊胡說八道,沒有禮貌。
  高定邊面紅耳赤地拽住蕭磊的脖領子,低頭哈腰地對常教授解釋道:“對不起,對不起,常教授,我外甥沒啥文化,您別和他一般見識。”
  蕭磊鬱悶地甩開高定邊的手,對他說道:“小舅,你別鬧,我沒說錯……”
  常教授這樣的學術大家,一生奉科學為圭臬,聽了蕭磊的話隻想問個明白,哪裡顧得上生氣,見眾人群情洶洶,十分不耐煩地咳嗽兩聲,說道:“都住口,讓人家把話說完,吵吵什麽?小蕭,你別急,慢慢說。”
  常教授拉著蕭磊,重新找了張大圓桌坐下,其他人也圍坐下來,氣哼哼地看著蕭磊,他要說不出了一二三來,今天怕是不能善了。
  蕭磊面對這種三堂會審的場面,頭也有些大,甚至懷疑自己的記憶是不是出了錯。
  耐心思索了一番,捋清思路後,蕭磊說道:“常老,我大概想明白您的顧慮了。這樣,咱們先算一筆帳,您看我說的對不對,按一隻肉羊一百斤算,從出生到出欄,如果不是催肥的,靠農民家養,怎也得一年時間,一頭活羊,往多了說,估計能賣300多塊錢,對吧?”
  “嗯,這還得遇上有良心的羊販子,平常的基本在300塊錢上下。”常教授點點頭。
  “我不知道您是不是調查過咱們省的絨山羊養殖戶,他們收入很低嗎?比養肉羊差的多?”蕭磊問道。
  “唉,我年齡大了,現在下鄉也不多,以前確實見過養絨山羊的,都在西北的山溝溝裡,一隻羊一年出半斤左右的絨,也就賣個二三十塊錢,那些羊和我們手頭培育的這些都有同樣的毛病,出肉率不高,羊販子壓價壓的狠,老百姓很苦啊……”常老回想起以前下鄉見過的絨山羊,心情更沉重了。
  頓了頓,常老又道:“今年咱省不是也進口了德國的波爾羊嘛,我還專門叮囑畜牧局給他們那幾個縣配了幾頭種羊,希望能幫他們換換品種,提高點兒收入。”
  蕭磊笑笑,繼續道:“常老您做的對,不過您有一個地方想錯了。您培育的這些絨山羊,它的價值不在肉上,而在羊絨上面,如果小門小戶的單戶養十來八隻,每隻羊每年連絨帶肉,全賣了的話和一隻肉羊比確實差不多,甚至還略有不如,但肉羊一年宰殺是必須的,絨山羊卻是每年都能抓一次絨,就按您說的半斤算,現在的羊絨價格早就不是您印象中的二三十塊錢了,一斤絨,如果是您培育的這種達到精梳級的羊絨,每斤的具體價格我不知道,但絕對在150塊錢以上!”
  “什麽?”常教授差點兒跳起來,這樣說起來,豈不是三到四隻絨山羊一年的收益,就能趕上甚至超過一隻肉羊了?而且肉羊一年出欄,賣了就沒了,這些絨山羊卻可以一直養下去,至少能出絨八到十年,最後再處理掉,就算出肉不多,也能賣兩百多塊。
  算完這帳,常老吃了一驚,卻又很快冷靜下來,雖然羊絨價格出乎他的意料,但和肉羊養殖比起來,只能說剛剛打個平手,而且還略佔下風,這個收益,他覺得並不能打動農民,養殖周期太長了,人力投入上還是不劃算呀。
  蕭磊繼續沿著自己的思路說下去:“您一直從事產肉牲畜的研究,心裡裝著的都是以家庭為單位的小養殖戶。對肉羊養殖來說,小戶養殖和大規模養殖的單隻效益差別不大,可是絨山羊卻不適合這種小農經濟,只有大規模的集中養殖,至少要在500頭以上,才能產生規模效益。”
  “您算算,500頭您培育的這種羊,一年出絨在250斤以上,按我說的價格,羊絨收益就在37500塊錢,要是時間長點兒,形成梯次養殖,每年羊絨收益加上羊肉收益,相當可觀呀。再說養500只需要的勞力和0隻羊比起來,能差多少?您是行家,還能不清楚?人說一隻羊是趕,一群羊也是放,有三四個勞力足夠了。所以,小農經濟不適合養殖這種羊,並不是說勞力不足,而是前期投入太大,投資不起,對不對?”
  “對,對,這才是真正的症結所在,養絨山羊不是不掙錢,而是農民買不起這麽多羊啊!”常老一拍大腿,恍然大悟,可馬上又搖了搖頭,失望地說道:“你說的對,可說了也等於白說啊,農民搞不起來大規模養殖,不是還是一場空嘛。”
  蕭磊真是要被老頭兒的天真和死腦筋氣傷了,自己說了這麽多,就差一層窗戶紙了,他怎還想不明白呢?
  搖了搖頭,蕭磊無奈地繼續說道:“好我的常老呀,您怎總惦記著那些小養殖戶啊,這些羊,擺明了就是給大養殖場準備的嘛,就算農民一家一戶投資不起,辦合作社、貸款,路子多了去了,再說了,現在農村裡頭,養羊大戶也不是沒有,您手裡這寶貝一放出去,能讓人搶破頭您信不信?”
  “唉……這還是羊絨販子收購,要是買台分梳機加工一下,呵呵,就衝這13微米的粗細,根本就留不在國內,外國人絕對揮著美元上門來搶,羊絨可是咱們國家出口創匯的重點,以前管控的緊,現在好不容易放開了,省裡布置這個課題,那是從發展羊絨產業、培育新的經濟增長點這個大盤子出發的,至少在目前,這個產業對促進農民普遍增收的作用還不明顯,等再過個三五年,產業培育成熟了,才是廣大農民接著上的時候。”
  這番話,蕭磊在心裡盤算了挺長時間才說明白,常教授聽了之後,以手撫額,懊惱地說道:“哎呀,哎呀,這麽說,咱們把這項目多捂了一年多,等於是給省裡的計劃拖了後腿呀!”
  老頭兒捶胸頓足,後悔之情,溢於言表,周圍本來準備把蕭磊罵個半死的書呆子們,此刻卻都傻了一般,他們或許繼承了常教授的學識,但在眼界上,也就農學院這巴掌大的一隅,只知道跟在導師屁股後頭背理論、做實驗,最長遠的目標也就是能留校任教而已,哪能想到蕭磊說的這些事情,一個個甚至都覺得像導師那樣心裡惦記著農民已經是治學的最高境界,聽了蕭磊的話,腦袋裡都嗡嗡如群蜂亂舞,一時無措。
  蕭磊趕緊拉住常老拍腦門兒的手,連聲說道:“常老,沒耽誤,沒耽誤,您聽我說呀。”
  “什麽?你說沒耽誤?”常老像溺水的人抓住一根木頭,瞪大眼睛,充滿期待地看著蕭磊。
  “是,沒耽誤,您這一年時間沒浪費,要是提前報上去,說不定還要出大問題呢?”蕭磊自信地說道。
  “你快說,快說。”常老兩眼發亮,腰也挺直了,緊緊盯住蕭磊的嘴。
  十幾年後,當高定邊和杜鵑拉著手,平生第一次從過山車上下來時,他們不約而同地想起了今天這一幕,此刻的心情,真就像坐過山車一樣啊。
  蕭磊之前因為常老大師級的氣場,還有些畏縮,現在終於找到了重生者的自信,在常老面前侃侃而談。
  “呵呵,您這項目搞了有三四年了吧?”
  “四年了,今年又進了‘九五’計劃,所以我才著急啊”
  “四年,這麽說,您手頭兒有……三代羊?”
  “不止,階梯狀培育的,這幾天在搞的算是第六代的繁育,差不多明年4月份就能生出來。”
  蕭磊點點頭,問道: “那這些繁育出來的羊都養在什麽地方啊?沒有分散開吧?”
  常老搖搖頭,“研究還沒完,哪能分出去,一共將近五百隻,這個養殖場基本上都是母體,以前的都在小田縣的實驗牧場裡。”
  “那這些羊是圈養的還是放養的?”蕭磊問出了關鍵問題。
  “當然是圈養的,實驗基地,哪有那麽大的地方放養呀。”常老答道。
  “這就對了!”蕭磊興奮地一拍手,“常老,您想,大規模養山羊除了投資以外,最大的難題是什麽?在養殖技術方面。”
  “嗯……那肯定是圈養技術了,山羊太破壞植被,要是放養,咱們省能養的開的地方不多……我算算啊……”常老在心裡盤算起了適合山羊放養的地域。
  “停停停。”蕭磊急忙打斷他,這老頭兒,人品好、學問好,就是抓不住重點這毛病, 讓人無語。
  “常老,關於圈養這塊兒,你們實驗組的技術成熟嗎?
  ”蕭磊趕緊拋出新問題。
  “還行吧,這東西沒多難,就是些飼料、光照、溫度,去年羊多了,實驗牧場放不下,我們就搞了一次集中研究,到現在,技術算是成型,嗨……要是連這也解決不了,我就真該退休了。”常老對蕭磊小兒科的問題感到很不滿。
  “哈哈哈哈。”蕭磊兩手握住常老的手,使勁兒晃了晃,“常老,對您來講手到擒來的問題,才是實際養殖的最大難題啊!”
  “要說什麽基因啦、遺傳啦、雜交啦什麽的,您學問再高,農民們也聽不懂,是不是?最緊要的問題,其實是這些養殖技術,您想,如果沒有這一年多的養殖實踐,總結不出來養殖技術,這群羊要是放出去,政府再來個大規模推廣,咱們寧原這山山水水,豈不是要倒大霉?普通老百姓怎會把山羊圈養起來,放出去一群羊,那就能毀一座山,比起看得見的收入,這些水土、植被,才是咱寧原人最大的財富!”
  蕭磊越說越激動,“您歪打正著推遲的這一年,別看肉的問題沒解決,其實卻總結出了絨山羊大規模圈養的技術,為保護環境、保護水土做出了重大貢獻,這才是真正的功德無量!”
  說完又看看周圍目瞪口呆的研究生們,兩輩子都沒上過一天大學的蕭磊突然覺得自己之前的那點兒遺憾一下子煙消雲散,笑著問道:“各位師兄,你們說,我說的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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